第2章 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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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怪不得太陽是方的,原來躲在了方形宮殿!」有人恍然大悟地拍大腿。

  「從圓變方之後呢?快說啊弗蘭克!」阿拉丁急不可耐。

  「對啊對啊,大家都等著呢!」眾人紛紛催促。

  弗蘭克卻微微一笑,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今天就到這裡,剩下的故事,我們改天再講。」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輪冰冷的方形太陽上,開口道:

  「歷史……今天,我們就學這個詞。」

  話音未落,他感到藏匿在掌心的許願古幣微微發熱,仿佛在發出警告。

  他略微遲疑,但還是俯下身,伸出食指,勾勒筆畫。

  就在「歷史」即將寫完的瞬間,一股毫無徵兆的渾噩猛地攫住了他。

  周圍的空氣驟然粘稠、收緊,遲鈍與滯澀如同冰冷的淤泥,瞬間灌滿了腦海。

  眼前的景象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有細小的豌豆苗從他皮膚下鑽出!

  它們扭曲、蠕動,與地上的陰影糾纏、融合,化作灰暗的藤蔓,無聲無息地向四周的勞工攀爬而去!

  緊接著,弗蘭克掌心傳來一陣灼熱,許願古幣的虛影一閃而逝。

  「嗚——」

  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虛幻的犬吠聲響起。

  沉重的枷鎖仿佛被打破,弗蘭克頓感一陣輕鬆。

  眼前的樹蔭依舊,勞工們仍舊圍坐,沒有豌豆苗,也沒有灰藤蔓。

  弗蘭克連忙低頭看向腳下,僅寫了一半的「歷史」正在無聲的消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將它們從現實畫卷中抹去。

  勞工的精神似乎受到了某種衝擊,全都呆滯木訥的愣在原地。

  靜寂的沉默中,弗蘭克狠狠地拉開了被事務所祝福過的,拓印著麥穗、夜香草與太陽花的背包,從裡面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劣質麵包,堆到地上。

  隨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快速離開,迎向緩緩駛來的蒸汽公車。

  ……

  廣場的角落裡,再次清醒的勞工們開始了對麵包的爭搶。

  他們表情猙獰、動作狠厲,不時有憤怒的咒罵鑽進車廂,惹得乘客頻頻側目。

  真是諷刺啊,他們已經忘記了剛才的教學,忘記了未完成的「歷史」!

  弗蘭克安靜的坐在座位上,無聲地看著這一切,在莫名的陰冷中裹緊了身上的風衣。

  車廂內靜悄悄的,空氣渾濁粘稠,只有偶爾響起的翻報紙聲嘩啦作響。

  弗蘭克靠在座位上,還在回想剛才的授課。

  「你觸碰了禁忌!」

  奇怪的聲音驟然在身邊響起,像是因信號不好拉長的廣播,聽上去怪異又失真。

  弗蘭克剛剛放鬆的精神驟然一緊,隨即意識到了什麼,連忙看向自己的口袋。

  在那裡,一個大號玻璃球的圓腦袋正攀附在口袋的邊緣。

  她的脖頸以下完全隱藏在口袋內側,右手托腮,嘴唇塗滿口紅,臉頰白皙透紅,像是精緻的瓷娃娃。

  「習慣了,又不是第一次。」

  弗蘭克壓低聲音,不著痕跡的用手覆在口袋上方,掩蓋住這份奇詭,斟酌著用詞,「海拉爾,你不能每次都這樣,藏在別人口袋一點都不禮貌!」

  「那又怎麼樣,我聽說你和普希金昨天去紅玻璃房看腿了,我鑽個口袋算什麼?」

  「別誣賴我,我可沒看。再說,事務所不讓在公開場合展示能力,被隊長知道了罰薪水。」

  「管這麼寬,你都沒轉正,新人真沒勁,懶得和你說!」

  海拉爾的左手從口袋裡探了出來,手心捏著一顆綠豌豆,不由分說的丟進了嘴巴。

  要是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豌豆細微的掙扎和表面模糊的痛苦表情。

  那是弗蘭克用來練習催化的種子,因為污染的緣故,沾染了散逸的靈性,擁有了些微非凡。

  正常情況下,只要脫離弗蘭克的身邊超過半小時,且沒有新的靈性注入,自然會失去活性。

  「又偷吃我的豌豆,我買來練習能力,不是你的零食。」

  「小氣。」


  海拉爾氣鼓鼓的抱怨,眼睛微微旋轉,報復般的咯咯笑道,「弗蘭克,你的麻煩來啦!」

  說完,她的身形一陣模糊,從口袋跳到了弗蘭克的手心,下一秒便染上一層金屬質感,靈性退卻間,成了一個真正的瓷娃娃。

  唯有嘴巴的口紅變得格外鮮艷。

  與此同時,「嗤啦」一聲布片撕裂的聲音,娃娃褲腳處自行裂開一大片,露出細嫩的小腿。

  一股若有若無,卻帶著驚人誘惑的體香彌散開來。

  周圍昏昏欲睡的乘客瞬間驚醒,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弗蘭克和他手心那個衣衫不整的詭異娃娃上。

  錯愕、茫然,最終化為赤裸裸的怪異與嫌惡,仿佛在看什麼難說出口的癖好。

  弗蘭克手忙腳亂的把海拉爾塞進口袋,深深地低下頭顱。

  ……

  「五月花廣場到了。」

  煎熬的等待中,乘務員報站聲如同赦令,讓沉默的弗蘭克在車門打開瞬間飛速逃離。

  繞過扁平魔術帽和短杖造型的鳶尾花田,在廣場邊緣細長瓦斯燈柱的注視下,弗蘭克來到了老索邦路。

  恢弘的魔術塔沉默矗立,窗隙間滲出零星燈火,與旁邊的索邦公益學校形成鮮明對比。

  快步前行,那幢熟悉的二層建築映入眼帘——「藍鳶尾魔術事務所」。

  高塔符號鑲嵌在最上方,下面是一雙長著翅膀的托舉小天使。

  兩盞瓦斯壁燈掛在左右兩側,作為入口的照明。

  「再不發薪我打算單幹了,奧洛維,我們可以開個偵探社!」

  「是你花的太快,我們都夠用,如果為了應急,你可以去布洛涅森林抓松鼠,尤其純色的,一隻能換8個銀馬克。」

  人還沒到,普希金和奧洛維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弗蘭克推門而入,接待台後的傑西卡還未到來。

  他鬆了口氣,目光投向沙發上的兩人。

  「說的沒錯,普希金,你們詩人不是擅長在下水道抓老鼠嗎?去森林逮松鼠不會有問題的。」

  順位8詩人是普希金的非凡階位,他的前置順位9魔藥是捕鼠人。

  這是一條和聲音,動物雜糅在一起的途徑,與穿越前的中世紀傳說故事——花衣魔笛手有些類似,是典型的馴獸師。

  「都快抓絕種了,松鼠媽媽跟不上我的節奏。」

  普希金聳了聳肩,無奈攤手:

  「我打算買點油漆,在抓到的話就刷成純色賣出去,到時候留下心靈暗示,過兩天它會主動跑回來,我就換個油漆顏色,刷完再賣,一隻松鼠賣上三五次,多抓幾隻,這樣錢不就來了?」

  「不錯的主意,我們可以合作,我認識黑沃利俱樂部的經理,他知道很多貴婦和小姐,有路子賣出去。」

  奧洛維認真的點頭,然後向弗蘭克擠眼睛,「你的種植能力剛好可以催化高山番茄,汁液染色合適,沒油漆味,賺錢一起分。」

  弗蘭克右眼角一跳,驚嘆二人的機靈勁堪比穿越前的蛋蛋後,但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妥。

  他本想請教一下近幾天夢中偷草驢的事情,被二人這麼一說,也沒再開口。

  他從口袋裡翻出微縮版的海拉爾,此時的女士已經解除了瓷娃娃狀態,恢復成正常的小人。

  抓著海拉爾的小腦瓜晃了晃,「我還有事,舒爾茲先生在等我,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說完也不管二人反應,快步的穿過前廳,下到負一樓,找到海拉爾的辦公室,順手將她掛在牆邊的壁燈上。

  「我累了,要攤一個。」

  海拉爾的聲音微弱,但仍倔強的補充,「別指望我說謝謝。」

  這是施展能力的後遺症,每次變成娃娃她都會短暫的虛弱。

  接著海拉爾的身體像是融化的蠟油,沿著壁燈與牆壁的連接緩緩氤開,最終變成一張薄紙,鋪滿了整面牆。

  她攤在了牆上,一如既往。

  短暫的等待後,她的狀態開始趨於穩定,嘴唇變得格外鮮紅,像塗著血。

  「好好休息。」

  弗蘭克點了點頭,無聲的關上了房門。


  來到樓梯處,弗蘭克並未著急回地面,而是看向負二樓的拐角。

  那裡的壁燈依然明亮,但被束縛在狹小的角落,似乎受到某種驚嚇。

  綽約的黑暗中,有一幢鐫刻著高塔符號的黑紅大門,延伸到二樓深處。

  地宮!

  據說裡面藏匿了許多神奇事物。

  弗蘭克第一次接觸事務所的時候,就被一隻怪異的木偶收拾過。

  那木偶擁有前世匹諾曹一樣的能力,如果當著面說謊,鼻子就會變長。

  關鍵對方也叫匹諾曹,就被關在裡面。

  迪恩王國就是這樣,總會有一些奇怪的、說不清的人或物,與前世的某些人、某些物呈現出驚人的相似性。

  比如普希金,比如四個世紀前掀起蒸汽機新浪潮的瓦特.菲茲克斯,以及發現了自然演化論的達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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