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破局
晨光亮起來的時候，傻柱的飯館已經冒起了白煙。
開業一周了，這條巷子裡的食客不僅沒少，反而越來越多。早上六點半，櫃檯前已經排出去十幾個人，手裡的搪瓷缸子和鋁飯盒叮噹作響，有人還拎著布袋，一看就是要打包帶走的。
「老闆，兩碗豆腐腦，六個包子！」
「我要三根油條，一碗豆漿，快點啊趕著上班！」
傻柱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在後廚顛勺，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那個跑堂夥計端著盤子在桌與桌之間穿梭，腳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李文東和李秀兒走進店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
「喲，李老闆來了！」跑堂夥計眼尖，趕緊擦出一張桌子，「您坐這兒，涼快！」
李文東擺擺手：「不坐了，我看看就行。」
他走到櫃檯前，探頭往廚房裡瞄了一眼。傻柱正背對著門口炒菜，鍋鏟翻得飛快，一旁的案板上堆著切好的蔥姜蒜和配菜，碼得倒挺整齊，但灶台邊上已經積了一圈油漬，幾個空盤子摞在那兒沒人收。
李文東皺了皺眉，轉身走到後廚門口。
「傻柱。」
傻柱聽見聲音，扭頭一看：「文東？你咋來了？」
「來看看你這生意做得怎麼樣。」李文東指了指灶台，「備菜流程有點亂啊。炒完一個菜，空盤子不收，新菜來不及洗鍋就下油，效率提不上去，還容易串味。」
傻柱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是有點亂，我一個人又當廚子又當掌柜的，顧不過來。」
「請個幫廚。」李文東說，「一天也就兩三塊錢，你能多翻一倍台。」
「行行行，聽你的。」傻柱擦了把汗，「你李老闆說啥都對。」
李秀兒在旁邊笑了：「傻柱你這嘴越來越會說了。」
「那可不，跟文東學的唄。」
許大茂拎著個帆布包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他把包往櫃檯上一放，笑道：「嚯，傻柱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去你的。」傻柱從後廚探出頭，「你許大茂大清早跑我這幹嘛？」
「結帳。」許大茂從包里掏出一沓單據，「上周那些調料的錢，我給你算清楚了，你看看對不對。」
傻柱接過單子掃了一眼，點點頭：「沒問題，我給你拿錢。」
「別急。」許大茂拉住他，「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
許大茂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我店裡這幾天有不少回頭客，買了東西就走了，跟咱沒啥互動。我想著，能不能咱倆搞個聯合促銷——凡是在我百貨店買夠五塊錢的，憑小票上你這吃飯打九折。」
傻柱愣了愣：「那不虧了？」
「虧啥？你賺的是口碑，人多自然有錢賺。」許大茂說得頭頭是道，「再說了，你這邊吃完的食客，拿著收據去我店裡也能領包火柴啥的，這叫雙向引流。」
李文東靠在櫃檯邊，聽完點了點頭：「這主意不錯，可以試試。」
傻柱一聽李文東都說好，當即拍板：「行，就這麼辦！大茂你趕緊出個方案，我這邊直接掛個牌子。」
「得嘞。」許大茂咧嘴一笑，「你傻柱總算開竅了。」
傍晚，夕陽把四合院的青磚牆染成橘紅色。
劉海中蹲在院門口，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裡面泡的是碎茶葉沫子。他眯著眼，看見遠處巷子口許大茂和傻柱並肩走了進來，兩人有說有笑的，許大茂手裡還拎著半瓶酒。
劉海中臉色一下就陰沉了。
閆埠貴從自家屋裡踱出來，手裡搖著蒲扇，見劉海中那副表情，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喲，這兩位的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啊。」閆埠貴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看許大茂那得意的勁，走路都帶風了。」
劉海中啐了一口：「呸，抱上了李文東的大腿，能不紅火麼？」
「那可不。」閆埠貴搖著蒲扇，嘴一撇，「咱院裡的路子，人家看得上誰幫誰。李家人家大業大，手指縫裡漏點出來，就夠傻柱和許大茂吃一輩子的了。」
「我就是看不慣。」劉海中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墩，「憑什麼好處全讓他們占了？」
閆埠貴嘿嘿笑了兩聲：「那你有啥辦法？你有錢開飯館還是開百貨店？」
劉海中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個字：「滾。」
閆埠貴也不惱，搖著蒲扇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老劉，與其在這生悶氣，不如想想能不能也沾點光。」
劉海中沒接話。他蹲在那兒，手裡的搪瓷缸子已經涼透了。
城郊新樓工地上，打樁機還在轟轟地響。
李戰手裡拎著圖紙，站在地基邊上，旁邊是工頭正在報數。澆了七天的水泥已經幹了，地基的輪廓清晰地嵌在泥土裡，像一隻臥在地上的巨獸骨架。
李文東的車停在路邊，他下車走到工地邊上，李戰立刻迎上來。
「主人，地基澆築進展順利。」李戰指著圖紙，「按照現在的速度，預計十天內能完成第一階段。」
李文東接過圖紙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第二階段準備得怎麼樣了？」
「建材已經訂了大半，剩下的我準備在棒梗那邊進一批。」
「行。」李文東把圖紙遞迴去，「提前籌備好，別等工期到了手忙腳亂。」
李戰鄭重點頭：「明白。」
入夜後，四合院的燈火稀疏了。
棒梗拎著個帆布包敲開了李文東家的院門。
「李叔，在家呢？」棒梗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進來吧。」李文東把他讓進堂屋。
棒梗坐下後，先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帳本，攤開在桌上：「李叔，我跟您匯報一下這周的帳。」
「說說吧。」
「鴻源建材店開業到現在，訂單已經穩了。上周接了三筆散單，加起來兩千多塊錢的流水。」棒梗說著翻開帳本，「大部分是小裝修隊的水泥和砂石，利潤還行。」
李文東翻了幾頁，點了點頭：「不錯，亂不？」
「不亂，我都記清楚了。」棒梗合上帳本，搓了搓手，「李叔，我還有個事想跟您說。」
「說吧。」
「我聽李戰叔說新樓那邊要進一批鋼筋水泥。」棒梗抬起頭，眼神認真，「我願意以成本價供應給您，一分錢不掙您的。」
李文東挑了挑眉：「成本價？那你圖什麼？」
棒梗咧嘴一笑：「圖個長期合作。您這新樓建完了，以後四九城還有那麼多工程，只要您李叔用慣了我的貨，就是給我最大的GG。」
李文東看著這個曾經偷雞摸狗的小子，如今一本正經地說著生意經，心裡倒是有幾分意外。
「行，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李文東指了指帳本，「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資金周轉要抓緊。」李文東說，「以成本價供貨，利潤薄，一旦回款慢了，你自己先扛不住。我不希望到時候因為你資金鍊斷了，耽誤工期。」
棒梗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李叔放心，我心裡有數。」
「好，那就這麼定了。」
送走棒梗後，李文東回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色四合，頭頂的星星零零散散地掛在天上。院裡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飯館穩住了。新樓推進了。棒梗的建材店也上了正軌。
這座沉寂了十幾年的老院子，正在一條新的路上，一點點劈開縫隙，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李文東站在院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開業一周了，這條巷子裡的食客不僅沒少，反而越來越多。早上六點半，櫃檯前已經排出去十幾個人，手裡的搪瓷缸子和鋁飯盒叮噹作響，有人還拎著布袋，一看就是要打包帶走的。
「老闆，兩碗豆腐腦，六個包子！」
「我要三根油條，一碗豆漿，快點啊趕著上班！」
傻柱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在後廚顛勺，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那個跑堂夥計端著盤子在桌與桌之間穿梭，腳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李文東和李秀兒走進店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
「喲，李老闆來了！」跑堂夥計眼尖，趕緊擦出一張桌子，「您坐這兒，涼快！」
李文東擺擺手：「不坐了，我看看就行。」
他走到櫃檯前，探頭往廚房裡瞄了一眼。傻柱正背對著門口炒菜，鍋鏟翻得飛快，一旁的案板上堆著切好的蔥姜蒜和配菜，碼得倒挺整齊，但灶台邊上已經積了一圈油漬，幾個空盤子摞在那兒沒人收。
李文東皺了皺眉，轉身走到後廚門口。
「傻柱。」
傻柱聽見聲音，扭頭一看：「文東？你咋來了？」
「來看看你這生意做得怎麼樣。」李文東指了指灶台，「備菜流程有點亂啊。炒完一個菜，空盤子不收，新菜來不及洗鍋就下油，效率提不上去，還容易串味。」
傻柱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是有點亂，我一個人又當廚子又當掌柜的，顧不過來。」
「請個幫廚。」李文東說，「一天也就兩三塊錢，你能多翻一倍台。」
「行行行，聽你的。」傻柱擦了把汗，「你李老闆說啥都對。」
李秀兒在旁邊笑了：「傻柱你這嘴越來越會說了。」
「那可不，跟文東學的唄。」
許大茂拎著個帆布包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他把包往櫃檯上一放，笑道：「嚯，傻柱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去你的。」傻柱從後廚探出頭，「你許大茂大清早跑我這幹嘛？」
「結帳。」許大茂從包里掏出一沓單據，「上周那些調料的錢，我給你算清楚了，你看看對不對。」
傻柱接過單子掃了一眼，點點頭：「沒問題，我給你拿錢。」
「別急。」許大茂拉住他，「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
許大茂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我店裡這幾天有不少回頭客，買了東西就走了，跟咱沒啥互動。我想著，能不能咱倆搞個聯合促銷——凡是在我百貨店買夠五塊錢的，憑小票上你這吃飯打九折。」
傻柱愣了愣：「那不虧了？」
「虧啥？你賺的是口碑，人多自然有錢賺。」許大茂說得頭頭是道，「再說了，你這邊吃完的食客，拿著收據去我店裡也能領包火柴啥的，這叫雙向引流。」
李文東靠在櫃檯邊，聽完點了點頭：「這主意不錯，可以試試。」
傻柱一聽李文東都說好，當即拍板：「行，就這麼辦！大茂你趕緊出個方案，我這邊直接掛個牌子。」
「得嘞。」許大茂咧嘴一笑，「你傻柱總算開竅了。」
傍晚，夕陽把四合院的青磚牆染成橘紅色。
劉海中蹲在院門口，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裡面泡的是碎茶葉沫子。他眯著眼，看見遠處巷子口許大茂和傻柱並肩走了進來，兩人有說有笑的，許大茂手裡還拎著半瓶酒。
劉海中臉色一下就陰沉了。
閆埠貴從自家屋裡踱出來，手裡搖著蒲扇，見劉海中那副表情，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喲，這兩位的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啊。」閆埠貴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看許大茂那得意的勁，走路都帶風了。」
劉海中啐了一口：「呸，抱上了李文東的大腿，能不紅火麼？」
「那可不。」閆埠貴搖著蒲扇，嘴一撇，「咱院裡的路子，人家看得上誰幫誰。李家人家大業大，手指縫裡漏點出來，就夠傻柱和許大茂吃一輩子的了。」
「我就是看不慣。」劉海中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墩，「憑什麼好處全讓他們占了？」
閆埠貴嘿嘿笑了兩聲：「那你有啥辦法？你有錢開飯館還是開百貨店？」
劉海中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個字：「滾。」
閆埠貴也不惱，搖著蒲扇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老劉，與其在這生悶氣，不如想想能不能也沾點光。」
劉海中沒接話。他蹲在那兒，手裡的搪瓷缸子已經涼透了。
城郊新樓工地上，打樁機還在轟轟地響。
李戰手裡拎著圖紙，站在地基邊上，旁邊是工頭正在報數。澆了七天的水泥已經幹了，地基的輪廓清晰地嵌在泥土裡，像一隻臥在地上的巨獸骨架。
李文東的車停在路邊，他下車走到工地邊上，李戰立刻迎上來。
「主人，地基澆築進展順利。」李戰指著圖紙，「按照現在的速度，預計十天內能完成第一階段。」
李文東接過圖紙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第二階段準備得怎麼樣了？」
「建材已經訂了大半，剩下的我準備在棒梗那邊進一批。」
「行。」李文東把圖紙遞迴去，「提前籌備好，別等工期到了手忙腳亂。」
李戰鄭重點頭：「明白。」
入夜後，四合院的燈火稀疏了。
棒梗拎著個帆布包敲開了李文東家的院門。
「李叔，在家呢？」棒梗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進來吧。」李文東把他讓進堂屋。
棒梗坐下後，先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帳本，攤開在桌上：「李叔，我跟您匯報一下這周的帳。」
「說說吧。」
「鴻源建材店開業到現在，訂單已經穩了。上周接了三筆散單，加起來兩千多塊錢的流水。」棒梗說著翻開帳本，「大部分是小裝修隊的水泥和砂石，利潤還行。」
李文東翻了幾頁，點了點頭：「不錯，亂不？」
「不亂，我都記清楚了。」棒梗合上帳本，搓了搓手，「李叔，我還有個事想跟您說。」
「說吧。」
「我聽李戰叔說新樓那邊要進一批鋼筋水泥。」棒梗抬起頭，眼神認真，「我願意以成本價供應給您，一分錢不掙您的。」
李文東挑了挑眉：「成本價？那你圖什麼？」
棒梗咧嘴一笑：「圖個長期合作。您這新樓建完了，以後四九城還有那麼多工程，只要您李叔用慣了我的貨，就是給我最大的GG。」
李文東看著這個曾經偷雞摸狗的小子，如今一本正經地說著生意經，心裡倒是有幾分意外。
「行，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李文東指了指帳本，「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資金周轉要抓緊。」李文東說，「以成本價供貨，利潤薄，一旦回款慢了，你自己先扛不住。我不希望到時候因為你資金鍊斷了，耽誤工期。」
棒梗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李叔放心，我心裡有數。」
「好，那就這麼定了。」
送走棒梗後，李文東回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色四合，頭頂的星星零零散散地掛在天上。院裡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飯館穩住了。新樓推進了。棒梗的建材店也上了正軌。
這座沉寂了十幾年的老院子，正在一條新的路上，一點點劈開縫隙，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李文東站在院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