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又見全院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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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傻柱每天天不亮就騎車去城西那間門面。

  他找人拆了舊灶台重砌,把煙囪通了,牆重新刷了一遍白灰。跑堂夥計老張也跟著忙活,兩人從早干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傻柱心裡頭踏實。

  消息在四合院裡傳開了。劉海中逢人就說傻柱那飯館撐不過三個月,閆埠貴附和著說這年頭誰開飯館誰賠錢。傻柱聽了也不惱,該幹啥幹啥。

  這天傍晚,傻柱剛從城西回來,正準備洗把臉歇口氣,院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街道辦的老王頭推著自行車進來了,手裡拿著一沓紙,站在中院扯著嗓子喊:「全院大會!今晚七點,中院集合!各家各戶都到齊了啊!」

  喊完,老王頭轉身走了。

  院裡幾個正蹲在牆根下閒聊的鄰居面面相覷:「全院大會?這都多少年沒開過了?」

  傻柱也是一愣。他記得上次開全院大會還是李文東在政法系當一把手那會兒,後來李家搬走了,院裡就再沒正經開過會。

  他正想著,就看見劉海中從屋裡出來了,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今晚七點,都到齊啊。」劉海中朝幾個鄰居喊了一嗓子,「有大事要商量。」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這大會開得不是時候。

  李家那四棟小樓里,李文東剛吃完晚飯,正坐在書房裡翻報紙。

  李戰從門外走進來,低聲說:「主人,四合院通知,今晚七點中院開全院大會。」

  「全院大會?」李文東放下報紙,愣了一下。

  這四個字從他耳朵里進去,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竟然有些陌生。他想了想,上一次開全院大會,那還是多年前的事了。

  「誰召集的?」

  「聽說是劉海中跟閆埠貴聯合召集的。」李戰說,「打著迎回李家的名義。」

  李文東笑了,那笑容裡頭沒什麼溫度。

  「迎回李家?他倆能有這好心?」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朝院子裡看了一眼。十二位妻子都在各自的房間裡忙活著,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讓大家都準備一下,今晚一起去。」

  李戰點了點頭,轉身出去通知了。

  晚上七點,天已經黑透了。中院那盞昏黃的燈泡亮了,照著底下烏泱泱一片人。

  劉海中坐在正中間的石桌旁,旁邊是閆埠貴,兩人面前擺著茶缸子,像是主持大局的。周圍坐滿了街坊鄰居,有人端著飯碗,有人抱著孩子,還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抽著旱菸。

  人群里,秦沐雪帶著獨眼賈張氏坐在角落,棒梗站在她身後,小當和槐花一左一右。易中海拄著拐杖坐在另一邊的石墩上,老態龍鍾,眼神渾濁,但偶爾抬起眼皮掃一眼,裡頭的光卻冷得嚇人。

  傻柱站在人群邊緣,許大茂抱著胳膊靠在自家門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來了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院門口。

  李文東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二位妻子。尤莉走在左側,林心媚抱著最小的女兒走在右側,後面依次排開,個個容貌出眾,氣質不凡。再往後,是六個年滿十八歲的孩子:李子豪、李子傑、李子昊、李雪、李紅、李霜,一字排開,沉默地跟在母親們身後。

  這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浩浩蕩蕩走進來,整個中院的氣氛瞬間變了。

  劉海中端著茶缸子的手頓了一下,閆埠貴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文東來了,快坐快坐。」劉海中率先站起來,擠出滿臉笑容,「來來來,這邊有位置。」

  李文東沒急著坐,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他看見了角落裡的秦沐雪和棒梗,看見了拄著拐杖的易中海,看見了站在牆根下的傻柱和許大茂。

  他心裡有數了。

  「老劉,老閆,這麼大陣仗,是有什麼事?」李文東在一張矮凳上坐下,語氣平平淡淡的。

  劉海中搓了搓手,看了閆埠貴一眼,閆埠貴點了點頭。

  「文東,是這樣。」劉海中清了清嗓子,「你跟家裡人從香江回來,院裡大夥都很高興。咱們這院子,三四年了,老鄰居們都還在。如今政策放開了,許大茂都下海開店了,傻柱也要開飯館了,大家都想趁這個風口掙點錢。」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李文東一眼。

  「你李老闆在香江那是什麼家底,大夥心裡都清楚。如今你回來了,你吃肉,能不能讓街坊們跟著喝口湯?有財大家一起發嘛。」

  這話一出口,人群里響起一陣附和聲。

  「是啊李老闆,帶帶咱們唄。」

  「你們李家那麼大的產業,隨便漏點出來都夠咱們吃一輩子了。」

  「都是老鄰居,總不能自己發財不管咱們吧?」

  李文東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沒變,只是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他被氣笑了。

  這才是真正的全院大會該有的樣子,十幾年前是這樣,十幾年後還是這樣,換了個由頭,換了個說法,骨子裡那點東西一點沒變。

  「老劉,你這話說的挺好啊。」李文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中院都聽得清清楚楚,「有財大家一起發,這話我愛聽。」

  劉海中和閆埠貴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李文東話鋒一轉,「我李家怎麼發家,你們心裡沒數嗎?當年是誰聯名舉報我三個大兒子?是誰在背後散布流言?是誰趁我離開四九城的時候,在院裡編排我李家的不是?」

  他每問一句,劉海中的臉色就白一分。

  「現在看我回來了,有錢了,就想分一杯羹?」李文東站起來,「老劉,你這不是想發財,你是想白撿。」

  中院安靜得落針可聞。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閆埠貴在旁邊急得直搓手,但也不敢接話。

  李文東的目光卻在人群中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角落裡的秦沐雪身上。

  秦沐雪低著頭,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憔悴。獨眼賈張氏坐在她旁邊,那隻獨眼閉著,像是在打瞌睡,棒梗站在她們身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侷促,有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倔強。

  李文東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當年吞噬秦沐雪系統的事,雖說那是穿越者之間的爭鬥,生死各安天命,但說到底,他欠秦沐雪一筆說不清的帳。

  他又想起了李龍三兄弟還在四九城的時候,棒梗曾多次暗中相助。那些事他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但李文東心裡一直記著。

  「好。」李文東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中院裡格外清晰,「幫!就幫棒梗一家!」

  滿院譁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憑什麼?」劉海中第一個跳起來,臉漲得通紅,「文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棒梗家憑什麼?我們這些人憑什麼不行?」

  閆埠貴也急了,從凳子上站起來:「文東,你這麼做就不厚道了吧?都是一個院子的人,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就是啊!」人群里有人跟著喊,「棒梗那小子算什麼東西?憑啥就他家能沾光?」

  「李老闆,你這不是瞧不起人嗎?」

  李文東理都不理他們,甚至連頭都沒轉一下。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十二位妻子緊隨其後,六個孩子也跟著轉身。李家二十多口人,浩浩蕩蕩往外走,誰都沒回頭看一眼。

  劉海中急得追了兩步:「文東!文東!你這話不能這麼說。」

  李文東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了腳步。

  滿院的人一下子都安靜了,都等著他回頭說點什麼。

  李文東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滿院的人,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棒梗,明天早上到李家來,我給你資金和方案,剩下的交給你自己闖。」

  說完,他抬腳邁出了院門。

  夜風從院外吹進來,吹得那盞昏黃的燈泡晃了晃。

  中院裡,所有人都還愣在原地。劉海中站在那裡,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閆埠貴急得團團轉,嘴裡嘟囔著「這算什麼事,這算什麼事」。

  人群里,棒梗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秦沐雪抬著頭看他,目光里全是複雜的情緒,小當和槐花站在兩邊,眼眶都紅了。


  「棒梗。」秦沐雪喊了一聲。

  棒梗深吸了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文東消失的方向,那個院門口已經空了,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夜色。

  人群漸漸散了。劉海中、閆埠貴走的時候臉黑得像鍋底,邊走邊罵罵咧咧的。傻柱站在原地看著棒梗,想說點什麼,又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轉身走了。

  許大茂倒是沒走,他靠在自家門口的牆上,嘴裡叼著一根煙,看著棒梗,慢悠悠地吐了口煙:「棒梗,明天見。」

  棒梗點了點頭。

  獨眼賈張氏被秦沐雪扶起來,那隻獨眼睜開了一條縫,看了看棒梗,又閉上了,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誰都沒聽清。

  易中海拄著拐杖從石墩上站起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走到棒梗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渾濁的老眼抬起來,看了棒梗一眼。

  那一眼裡,滿是怨毒。

  棒梗被那個眼神看得心裡一涼,但易中海什麼都沒說,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了。

  夜色越來越濃了。

  李家院門緩緩合上,將外頭的喧囂和目光一併隔絕。李文東回到書房,坐在書桌後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李秀兒端著一杯茶走進來,放在他面前:「你真要幫棒梗?」

  「欠他的。」李文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欠秦沐雪的。」

  李秀兒沒再追問,轉身出去了。

  窗外,月光明晃晃地照著院子。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攤開一片灰黑的斑駁,風一吹,影子就晃。

  這個院子,從今夜開始,怕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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