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下海啟程，院鄰風波
天剛亮，許大茂就揣著李文東給的那張五萬支票出門了。
他先去軋鋼廠辦離職手續。車間裡的工具機剛響起來，青灰色的晨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照得地上鐵屑亮晶晶的。
許大茂走進人事科那間小辦公室，把申請往桌上一擱。人事科的科長姓王，是個老油條，一看那紙上寫著「自願辭職」四個字，愣了半天沒接話。
「大茂，你這宣傳部長幹得好好的，辭職做啥？」
「不幹了，想出去闖闖。」許大茂語氣平淡，但腰板挺得筆直。
王科長還想勸，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劉海中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走進來，看到許大茂面前的辭職申請表，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
「喲，大茂要下海啊？」劉海中湊過來，聲音拔高了八度，「丟鐵飯碗的好魄力呀！」
他說話的聲音大得恨不得讓整層樓都聽見，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這年頭掙錢哪有那麼容易？」劉海中接話，「到時候賠光了，可別回軋鋼廠求爺爺告奶奶。」
許大茂沒理會這兩人，從人事科長手裡接過已經蓋好章的離職證明，疊好揣進兜里。他轉頭看了一眼劉海中，咧嘴一笑：「劉師傅，您放心，我就是回來要飯，也絕對不會要到您家門口。」
說完他大步走出辦公室。
許大茂出了軋鋼廠大門，站在街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早起的煤煙味，還有遠處早點攤子蒸包子的香氣。他覺得整個人都輕了，肩膀上那副扛了十幾年的擔子，終於卸下來了。
他直奔胡同口的商鋪中介。
中介是個四十來歲的老油條，一見許大茂進來，趕緊讓座倒水。許大茂也不廢話，直接把要求說了：臨街、有上下水、最好是靠近胡同口的那種門面。
中介翻了翻本子，找了三個位置。許大茂跟著跑了一上午，最後看中了東四胡同口的一家——三十來平，靠著大街，門口能擺攤，往外走兩百米就是公交站。關鍵是房租不貴，一年八百。
許大茂當場簽了合同，直接從兜里掏出支票本，填了五萬。中介一看那數字，眼睛都直了。
「許老闆，這……這也太多了。」
「先把一年房租扣了，餘下的算定金，我訂一批百貨貨品。」許大茂把支票拍在桌上，語氣很硬，「剩下的貨，你幫我聯繫渠道，要有正經手續的。」
中介連連點頭，趕緊收好支票，又給許大茂倒了杯熱茶。
消息傳回四合院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劉海中中午回家吃飯，一進院子就開始嚷嚷：「你們聽說了嗎？許大茂那小子真把工作辭了，去盤了個門面要開什麼百貨店。」
他媳婦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飯碗接話：「他哪來的錢？一個月八十多的工資，能攢幾個子兒？」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借的高利貸。」劉海中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嚼著鹹菜，「等著看吧，這種人啊，遲早賠光，到時候哭著回來求咱們。」
閆埠貴從他家門口探出頭，臉上帶著精明的笑：「他能開店是好事，到時候咱們過去看看，說不定還能占點便宜。我讓我家二小子去他店裡打打雜，給個零嘴吃也是好的。」
劉海中哼了一聲，沒接話。
這時傻柱拎著菜從胡同口走進來。
他買了把青菜和半斤五花肉，正準備回家做飯，路過院子的時候聽了一耳朵，腳下步子頓了頓。
「許大茂真下海了？」傻柱問了一句。
劉海中老婆陰陽怪氣地說：「是啊，人家現在可是老闆了，不像咱們，端著鐵飯碗熬日子。」
傻柱沒吭聲，低著頭走進自家院子，把菜擱在水池邊洗著。他一邊搓著菜葉子上的泥，一邊想著自己的事。
這些年他也沒攢下什麼錢，每個月工資花光，偶爾給人做幾桌席面賺點外快，日子緊巴巴的。可許大茂那傢伙，說干就干，一下子就把工作辭了。
傻柱心裡頭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滋味。他把洗好的菜瀝乾水，坐在門檻上抽了根煙，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著。
傍晚五點多，傻柱換了身乾淨衣服，去了李文東家。
李文東正坐在堂屋裡喝茶。堂屋的窗戶開著半扇，晚風灌進來，吹得桌上報紙嘩嘩響。
傻柱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嗓子有點干：「文東，我……我進來坐會兒？」
「進來吧。」李文東放下報紙，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傻柱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好幾遍，才開口：「文東，許大茂今天去把廠里的工作辭了，盤了個門面準備開店。」
「我知道。」
傻柱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更低：「我……我也想試試。」
李文東抬眼看他，沒接話。
傻柱趕緊說：「我不是說要你借錢，我就是想問問你，這生意到底咋做？你是見過世面的人，能不能給我指點指點門路？」
李文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傻柱那張略顯侷促的臉。
「傻柱，我問你一個事。」
「你問。」
「你這個人，心軟不軟？」
傻柱一愣：「這跟做生意有啥關係？」
「關係大了。」李文東靠在椅背上，「做生意的人，得能狠下心。你這個人太重情面，別人跟你說兩句好話你就心軟。進貨被人坑了，你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家理論。客戶欠錢賴帳，你也不好意思去催。這種性格，做生意只有賠本的份。」
傻柱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確實是這樣的人。這些年給人做席面，有些人拖帳他能拖半年都不好意思開口要。
李文東看著他的表情，語氣緩了幾分：「我不是說你不行，是說你這個性格不適合經商。這年頭做生意的人多了，但能賺錢的，一個比一個精。你力氣有，手藝有，安安穩穩上班挺好的。」
傻柱低下頭，沉默了好久，最後嘆了一口氣：「文東你說得對，我這人確實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是爛泥，是沒找對路。」李文東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要是真想干，你先把自己那手廚藝練精了，往後政策放寬了，開個館子，不比做百貨差。」
傻柱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點光：「館子？」
「對。你做得一手好菜，這才是你的本錢。」李文東坐回去，「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你再等等。」
傻柱用力點了一下頭，站起來：「文東，我記住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走出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文東家的堂屋，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但有個念頭落了地——他這手廚藝，得保住。
許大茂這邊忙得腳不沾地。
交了錢之後，他一個人在新租的門面里收拾。那屋子之前是個雜貨鋪，貨架還在，但落滿了灰，地面坑坑窪窪的，牆皮也有幾處脫落。
他穿著舊衣服，拿著掃帚把地上掃了三遍，又用抹布把貨架一塊一塊擦乾淨。屋頂那盞燈泡壞了，他又踩著梯子換了個新的。忙活到下午五點多，貨架倒是擦亮了，但牆上的膩子掉了好幾塊，他一個人實在干不來。
許大茂想了想，鎖上門去了李文東家。
他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李文東正在院子裡跟李秀兒說話，一看許大茂一身灰撲撲的樣子，就知道他忙了一整天。
「文東哥，嫂子，我那店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文東剛坐下來，劉海中就端著搪瓷缸子溜達過來了。
「文東，吃了嗎？」
「吃了。」李文東靠在門框上，看著劉海中那張笑臉。
劉海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文東啊，我聽說許大茂那店的錢是你給的？」
「誰說的？」
「嘿嘿，這不是大家都知道嘛。他那點工資，哪拿得出這麼多錢。我就問問，是不是你給墊的？」
李文東笑了一下，沒點頭也沒搖頭：「劉胖子，人家自己攢的錢，我哪知道從哪來的。」
劉海中還想追問，李文東已經把話頭截住了：「你要是沒事，我屋裡頭還有點帳要算。」
劉海中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走了。
剛走到胡同口，閆埠貴又溜達過來了。
「文東，許大茂那店……」
「不知道，沒問過，他說是他自己攢的錢。」李文東直接一句話把閆埠貴的嘴堵上了。
閆埠貴嘿嘿笑了兩聲，沒敢再多說，也走了。
晚上七點多，許大茂拎著兩個油紙包，一包是醬牛肉，一包是燒雞，往李文東堂屋裡一擱。
「文東哥，店面收拾得差不多了，牆皮也補了，明天我再去把貨架上齊，預計後天就能開張。」
他一邊說一邊揭開了油紙包，醬牛肉的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李文東坐下來，看了一眼那兩包熟食：「大茂，你這開業前期花錢的地方還多，省著點。」
「這是該花的。」許大茂給李文東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許大茂能有今天，全靠文東哥你拉我一把。這杯我敬你。」
兩人碰了一杯。
許大茂放下杯子，接著說：「後天正式開業，我想請文東哥和嫂子過去撐個場面。」
「行，後天我去。」李文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後又開口，「大茂，我有個話跟你說。」
「你說。」
「你做生意，跟你以前在廠里當幹部不一樣。廠里的人跟你勾心鬥角，你在生意場上遇到的人也一樣。但你記住，別學院裡那些鄰居，別耍陰招，別貪小便宜。本本分分做生意，踏踏實實掙錢。」
許大茂端著酒杯，認真地點頭：「文東哥，我記住了。」
送走許大茂，李秀兒收拾桌上的碗碟。
「這院子裡的人，心思真多。」她一邊擦桌子一邊說，「劉海中那老東西，咬死了是你給許大茂的錢。」
「讓他們猜。」李文東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猜不出來才難受。」
李秀兒擦完桌子，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院外的街道：「那你說許大茂能掙錢嗎？」
「能。」李文東站起來，也走到門口，「這個年代，膽子大的人就能掙錢。許大茂別的不行，膽子夠大。」
夜色越來越濃，四合院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的熄了。
院外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是一片安靜。
李文東站在門口，望著胡同外那條修得寬闊的街道，遠處路燈昏黃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忽然覺得，這座沉寂了十幾年的四合院，從明天開始，恐怕就不一樣了。
他先去軋鋼廠辦離職手續。車間裡的工具機剛響起來，青灰色的晨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照得地上鐵屑亮晶晶的。
許大茂走進人事科那間小辦公室，把申請往桌上一擱。人事科的科長姓王，是個老油條，一看那紙上寫著「自願辭職」四個字，愣了半天沒接話。
「大茂，你這宣傳部長幹得好好的，辭職做啥？」
「不幹了，想出去闖闖。」許大茂語氣平淡，但腰板挺得筆直。
王科長還想勸，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劉海中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走進來，看到許大茂面前的辭職申請表，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
「喲，大茂要下海啊？」劉海中湊過來，聲音拔高了八度，「丟鐵飯碗的好魄力呀！」
他說話的聲音大得恨不得讓整層樓都聽見，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這年頭掙錢哪有那麼容易？」劉海中接話，「到時候賠光了，可別回軋鋼廠求爺爺告奶奶。」
許大茂沒理會這兩人，從人事科長手裡接過已經蓋好章的離職證明，疊好揣進兜里。他轉頭看了一眼劉海中，咧嘴一笑：「劉師傅，您放心，我就是回來要飯，也絕對不會要到您家門口。」
說完他大步走出辦公室。
許大茂出了軋鋼廠大門，站在街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早起的煤煙味，還有遠處早點攤子蒸包子的香氣。他覺得整個人都輕了，肩膀上那副扛了十幾年的擔子，終於卸下來了。
他直奔胡同口的商鋪中介。
中介是個四十來歲的老油條，一見許大茂進來，趕緊讓座倒水。許大茂也不廢話，直接把要求說了：臨街、有上下水、最好是靠近胡同口的那種門面。
中介翻了翻本子，找了三個位置。許大茂跟著跑了一上午，最後看中了東四胡同口的一家——三十來平，靠著大街，門口能擺攤，往外走兩百米就是公交站。關鍵是房租不貴，一年八百。
許大茂當場簽了合同，直接從兜里掏出支票本，填了五萬。中介一看那數字，眼睛都直了。
「許老闆，這……這也太多了。」
「先把一年房租扣了，餘下的算定金，我訂一批百貨貨品。」許大茂把支票拍在桌上，語氣很硬，「剩下的貨，你幫我聯繫渠道，要有正經手續的。」
中介連連點頭，趕緊收好支票，又給許大茂倒了杯熱茶。
消息傳回四合院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劉海中中午回家吃飯，一進院子就開始嚷嚷：「你們聽說了嗎？許大茂那小子真把工作辭了，去盤了個門面要開什麼百貨店。」
他媳婦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飯碗接話：「他哪來的錢？一個月八十多的工資，能攢幾個子兒？」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借的高利貸。」劉海中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嚼著鹹菜，「等著看吧，這種人啊，遲早賠光，到時候哭著回來求咱們。」
閆埠貴從他家門口探出頭，臉上帶著精明的笑：「他能開店是好事，到時候咱們過去看看，說不定還能占點便宜。我讓我家二小子去他店裡打打雜，給個零嘴吃也是好的。」
劉海中哼了一聲，沒接話。
這時傻柱拎著菜從胡同口走進來。
他買了把青菜和半斤五花肉，正準備回家做飯，路過院子的時候聽了一耳朵，腳下步子頓了頓。
「許大茂真下海了？」傻柱問了一句。
劉海中老婆陰陽怪氣地說：「是啊，人家現在可是老闆了，不像咱們，端著鐵飯碗熬日子。」
傻柱沒吭聲，低著頭走進自家院子，把菜擱在水池邊洗著。他一邊搓著菜葉子上的泥，一邊想著自己的事。
這些年他也沒攢下什麼錢，每個月工資花光，偶爾給人做幾桌席面賺點外快，日子緊巴巴的。可許大茂那傢伙，說干就干，一下子就把工作辭了。
傻柱心裡頭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滋味。他把洗好的菜瀝乾水，坐在門檻上抽了根煙，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著。
傍晚五點多，傻柱換了身乾淨衣服，去了李文東家。
李文東正坐在堂屋裡喝茶。堂屋的窗戶開著半扇，晚風灌進來，吹得桌上報紙嘩嘩響。
傻柱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嗓子有點干：「文東，我……我進來坐會兒？」
「進來吧。」李文東放下報紙，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傻柱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好幾遍，才開口：「文東，許大茂今天去把廠里的工作辭了，盤了個門面準備開店。」
「我知道。」
傻柱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更低：「我……我也想試試。」
李文東抬眼看他，沒接話。
傻柱趕緊說：「我不是說要你借錢，我就是想問問你，這生意到底咋做？你是見過世面的人，能不能給我指點指點門路？」
李文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傻柱那張略顯侷促的臉。
「傻柱，我問你一個事。」
「你問。」
「你這個人，心軟不軟？」
傻柱一愣：「這跟做生意有啥關係？」
「關係大了。」李文東靠在椅背上，「做生意的人，得能狠下心。你這個人太重情面，別人跟你說兩句好話你就心軟。進貨被人坑了，你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家理論。客戶欠錢賴帳，你也不好意思去催。這種性格，做生意只有賠本的份。」
傻柱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確實是這樣的人。這些年給人做席面，有些人拖帳他能拖半年都不好意思開口要。
李文東看著他的表情，語氣緩了幾分：「我不是說你不行，是說你這個性格不適合經商。這年頭做生意的人多了，但能賺錢的，一個比一個精。你力氣有，手藝有，安安穩穩上班挺好的。」
傻柱低下頭，沉默了好久，最後嘆了一口氣：「文東你說得對，我這人確實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是爛泥，是沒找對路。」李文東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要是真想干，你先把自己那手廚藝練精了，往後政策放寬了，開個館子，不比做百貨差。」
傻柱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點光：「館子？」
「對。你做得一手好菜，這才是你的本錢。」李文東坐回去，「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你再等等。」
傻柱用力點了一下頭，站起來：「文東，我記住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走出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文東家的堂屋，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但有個念頭落了地——他這手廚藝，得保住。
許大茂這邊忙得腳不沾地。
交了錢之後，他一個人在新租的門面里收拾。那屋子之前是個雜貨鋪，貨架還在，但落滿了灰，地面坑坑窪窪的，牆皮也有幾處脫落。
他穿著舊衣服，拿著掃帚把地上掃了三遍，又用抹布把貨架一塊一塊擦乾淨。屋頂那盞燈泡壞了，他又踩著梯子換了個新的。忙活到下午五點多，貨架倒是擦亮了，但牆上的膩子掉了好幾塊，他一個人實在干不來。
許大茂想了想，鎖上門去了李文東家。
他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李文東正在院子裡跟李秀兒說話，一看許大茂一身灰撲撲的樣子，就知道他忙了一整天。
「文東哥，嫂子，我那店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文東剛坐下來，劉海中就端著搪瓷缸子溜達過來了。
「文東，吃了嗎？」
「吃了。」李文東靠在門框上，看著劉海中那張笑臉。
劉海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文東啊，我聽說許大茂那店的錢是你給的？」
「誰說的？」
「嘿嘿，這不是大家都知道嘛。他那點工資，哪拿得出這麼多錢。我就問問，是不是你給墊的？」
李文東笑了一下，沒點頭也沒搖頭：「劉胖子，人家自己攢的錢，我哪知道從哪來的。」
劉海中還想追問，李文東已經把話頭截住了：「你要是沒事，我屋裡頭還有點帳要算。」
劉海中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走了。
剛走到胡同口，閆埠貴又溜達過來了。
「文東，許大茂那店……」
「不知道，沒問過，他說是他自己攢的錢。」李文東直接一句話把閆埠貴的嘴堵上了。
閆埠貴嘿嘿笑了兩聲，沒敢再多說，也走了。
晚上七點多，許大茂拎著兩個油紙包，一包是醬牛肉，一包是燒雞，往李文東堂屋裡一擱。
「文東哥，店面收拾得差不多了，牆皮也補了，明天我再去把貨架上齊，預計後天就能開張。」
他一邊說一邊揭開了油紙包，醬牛肉的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李文東坐下來，看了一眼那兩包熟食：「大茂，你這開業前期花錢的地方還多，省著點。」
「這是該花的。」許大茂給李文東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許大茂能有今天，全靠文東哥你拉我一把。這杯我敬你。」
兩人碰了一杯。
許大茂放下杯子，接著說：「後天正式開業，我想請文東哥和嫂子過去撐個場面。」
「行，後天我去。」李文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後又開口，「大茂，我有個話跟你說。」
「你說。」
「你做生意，跟你以前在廠里當幹部不一樣。廠里的人跟你勾心鬥角，你在生意場上遇到的人也一樣。但你記住，別學院裡那些鄰居，別耍陰招，別貪小便宜。本本分分做生意，踏踏實實掙錢。」
許大茂端著酒杯，認真地點頭：「文東哥，我記住了。」
送走許大茂，李秀兒收拾桌上的碗碟。
「這院子裡的人，心思真多。」她一邊擦桌子一邊說，「劉海中那老東西，咬死了是你給許大茂的錢。」
「讓他們猜。」李文東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猜不出來才難受。」
李秀兒擦完桌子，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院外的街道：「那你說許大茂能掙錢嗎？」
「能。」李文東站起來，也走到門口，「這個年代，膽子大的人就能掙錢。許大茂別的不行，膽子夠大。」
夜色越來越濃，四合院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的熄了。
院外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是一片安靜。
李文東站在門口，望著胡同外那條修得寬闊的街道，遠處路燈昏黃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忽然覺得，這座沉寂了十幾年的四合院，從明天開始，恐怕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