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電話交鋒
李文東帶著三個兒子回到大廈，剛進大門，李戰就迎上來。
「主人，陳老來電話了。」
李文東腳步一頓：「什麼時候？」
「半小時前。」李戰壓低聲音，「他讓您回來後立刻回過去。」
李龍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李豹張嘴想說什麼，李秀兒已經從裡面出來：「老公，陳老的電話，他說讓你一回來就打。」
李文東看了眼三兄弟：「你們先去吃飯，我去回電話。」
「爸——」李龍叫住他，「陳老那邊，是問我們的事吧？」
「是。」
「那...」
「沒事。」李文東擺擺手，「你們該吃吃該喝喝，這事我來處理。」
他轉身進了書房，關上門。
桌上那部電話安安靜靜地躺著，聽筒放在旁邊。李文東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撥了那個熟得不能再熟的號碼。
對面響了兩聲就接了。
「是我。」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陳老的聲音傳過來，聲音不算大，但那口氣里的分量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李文東，你膽子不小啊。」
「陳老，您這話說的，我膽子一直就那樣。」
「那樣？」陳老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得沒什麼溫度，「不聲不響就把三個兒子從四九城接走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說？」
「怎麼說？」
「說李家畏罪潛逃！說你有問題才跑路！」
李文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陳老，我沒犯法。我兒子也沒犯法。他們是被人舉報成資本家的後代，要被拉到批鬥會上去當典型了。您讓我怎麼辦？讓他們坐在那兒等著被斗？」
陳老那邊頓了一下，聲音沉下來：「我可以想辦法——」
「您想什麼辦法？」李文東打斷他，聲音平，「您已經壓不住了。上次您壓了一次，這次您還能壓第二次？您自己的處境您清楚吧？」
陳老沒說話。
「我知道您想保我們李家。但現在的局勢，連您都自身難保了。」李文東說，「我把三子接出來，不是跑路，是避風頭。我不傻，我知道這一走外面會怎麼說。但我三個兒子的命比那些猜測重要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然後陳老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明顯弱了一些：「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等風停了。」
「什麼時候風能停？」
「少說幾年。」李文東說，「多則不好說。但我跟您保證，只要風聲過了，我李家一定堂堂正正回去。」
陳老聽著，沒急著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說道：「李文東，你這人我了解。你說的話，我信。但你得記著，你在四九城的根是斷了的——你的樓封了，你的地沒了，你的產業清空了，現在連人都走了。你要再回來，那可不是你張嘴說句話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四九城那些盯著你的人怎麼想的嗎？他們巴不得你在香江待一輩子，永遠別回來！」陳老的聲音又高了幾分，「你這一走，他們在背後怎麼說都行！到時候你是資本家也好，是叛徒也好，都沒人替你說話了！」
李文東沉默了幾秒。
「陳老。」他開口，聲音冷靜，「我不在乎怎麼說。我只在乎我一家子能不能平安活著。您說得對，四九城的根斷了。但那根是別人替我斷的，不是我自願的。等我回來的時候，我會讓他們知道，我李文東不是逃走的。」
陳老在電話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一個老人看著自己親手栽培的樹苗被人連根拔起，他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被帶走。
「行吧。」陳老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你既然決定了，我就不攔你了。那邊的事，我這邊儘量壓一壓。但你得答應我兩件事。」
「您說。」
「第一，在香江好好過日子，別搞出什麼大動靜。你要是鬧大了，連我在四九城這邊都保不住你。」
「第二，你得記著你是誰。你李文東是四九城出來的，不是憑空蹦出來的。不管在香江待多久，別忘了你是哪兒的人。」
李文東握著話筒，沉默了一下：「我記住了。」
陳老那邊頓了頓，補了一句：「等風平浪靜了，記得回來。我這邊...等著你。」
「好。」
電話掛斷了。
李文東把話筒放在桌上，沒有馬上站起來。他坐在書桌前，盯著窗外香江的夜景——那片燈火通明的繁華，跟四九城的灰牆灰瓦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這場電話，是他在四九城那條路的最後一站。
往後，他只能往前走。
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李秀兒推門進來：「老公，陳老怎麼說？」
李文東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他讓我別忘本。」
李秀兒走到他身後：「那你呢？」
「我？」李文東看著窗外，笑了一聲，「我只想讓我一家子好好活著。至於本不忘本的，等咱們能活著回去了再說吧。」
李秀兒沒再問。
她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就那樣站著，看著香江的燈火。
樓下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李龍三兄弟正在跟弟弟妹妹們講四九城的見聞，聲音穿透了牆壁，傳到了樓上。
李文東聽見那笑聲，緊繃的肩膀鬆了松。
「走吧，下去吃飯。」他拍了拍李秀兒的肩膀，「這日子，還得往下過。」
「主人，陳老來電話了。」
李文東腳步一頓：「什麼時候？」
「半小時前。」李戰壓低聲音，「他讓您回來後立刻回過去。」
李龍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李豹張嘴想說什麼，李秀兒已經從裡面出來：「老公，陳老的電話，他說讓你一回來就打。」
李文東看了眼三兄弟：「你們先去吃飯，我去回電話。」
「爸——」李龍叫住他，「陳老那邊，是問我們的事吧？」
「是。」
「那...」
「沒事。」李文東擺擺手，「你們該吃吃該喝喝，這事我來處理。」
他轉身進了書房，關上門。
桌上那部電話安安靜靜地躺著，聽筒放在旁邊。李文東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撥了那個熟得不能再熟的號碼。
對面響了兩聲就接了。
「是我。」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陳老的聲音傳過來，聲音不算大，但那口氣里的分量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李文東，你膽子不小啊。」
「陳老，您這話說的，我膽子一直就那樣。」
「那樣？」陳老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得沒什麼溫度，「不聲不響就把三個兒子從四九城接走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說？」
「怎麼說？」
「說李家畏罪潛逃！說你有問題才跑路！」
李文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陳老，我沒犯法。我兒子也沒犯法。他們是被人舉報成資本家的後代，要被拉到批鬥會上去當典型了。您讓我怎麼辦？讓他們坐在那兒等著被斗？」
陳老那邊頓了一下，聲音沉下來：「我可以想辦法——」
「您想什麼辦法？」李文東打斷他，聲音平，「您已經壓不住了。上次您壓了一次，這次您還能壓第二次？您自己的處境您清楚吧？」
陳老沒說話。
「我知道您想保我們李家。但現在的局勢，連您都自身難保了。」李文東說，「我把三子接出來，不是跑路，是避風頭。我不傻，我知道這一走外面會怎麼說。但我三個兒子的命比那些猜測重要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然後陳老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明顯弱了一些：「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等風停了。」
「什麼時候風能停？」
「少說幾年。」李文東說，「多則不好說。但我跟您保證，只要風聲過了，我李家一定堂堂正正回去。」
陳老聽著，沒急著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說道：「李文東，你這人我了解。你說的話，我信。但你得記著，你在四九城的根是斷了的——你的樓封了，你的地沒了，你的產業清空了，現在連人都走了。你要再回來，那可不是你張嘴說句話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四九城那些盯著你的人怎麼想的嗎？他們巴不得你在香江待一輩子，永遠別回來！」陳老的聲音又高了幾分，「你這一走，他們在背後怎麼說都行！到時候你是資本家也好，是叛徒也好，都沒人替你說話了！」
李文東沉默了幾秒。
「陳老。」他開口，聲音冷靜，「我不在乎怎麼說。我只在乎我一家子能不能平安活著。您說得對，四九城的根斷了。但那根是別人替我斷的，不是我自願的。等我回來的時候，我會讓他們知道，我李文東不是逃走的。」
陳老在電話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一個老人看著自己親手栽培的樹苗被人連根拔起，他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被帶走。
「行吧。」陳老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你既然決定了，我就不攔你了。那邊的事，我這邊儘量壓一壓。但你得答應我兩件事。」
「您說。」
「第一，在香江好好過日子，別搞出什麼大動靜。你要是鬧大了，連我在四九城這邊都保不住你。」
「第二，你得記著你是誰。你李文東是四九城出來的，不是憑空蹦出來的。不管在香江待多久，別忘了你是哪兒的人。」
李文東握著話筒，沉默了一下：「我記住了。」
陳老那邊頓了頓，補了一句：「等風平浪靜了，記得回來。我這邊...等著你。」
「好。」
電話掛斷了。
李文東把話筒放在桌上，沒有馬上站起來。他坐在書桌前，盯著窗外香江的夜景——那片燈火通明的繁華，跟四九城的灰牆灰瓦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這場電話，是他在四九城那條路的最後一站。
往後，他只能往前走。
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李秀兒推門進來：「老公，陳老怎麼說？」
李文東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他讓我別忘本。」
李秀兒走到他身後：「那你呢？」
「我？」李文東看著窗外，笑了一聲，「我只想讓我一家子好好活著。至於本不忘本的，等咱們能活著回去了再說吧。」
李秀兒沒再問。
她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就那樣站著，看著香江的燈火。
樓下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李龍三兄弟正在跟弟弟妹妹們講四九城的見聞，聲音穿透了牆壁，傳到了樓上。
李文東聽見那笑聲，緊繃的肩膀鬆了松。
「走吧，下去吃飯。」他拍了拍李秀兒的肩膀，「這日子，還得往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