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陳老震怒
四九城，陳老居所書房。
燈開得亮，照得屋裡每個角落都清清楚楚。
七八個人站著，都是幹部模樣，有的低著頭，有的擦汗，沒人敢坐。
陳老坐在書桌後面，沒看他們，在看手裡一份報告。看了很久，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啪。
報告被扔在桌上。
「人呢？」陳老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板上。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一個年紀大點的往前挪了半步：「陳老，您問的是……」
「李文東一家。」陳老抬眼，目光掃過來，「他老婆孩子，他那些親戚，他丈人李振華一家，四個舅哥全家。人呢？」
那幹部咽了口唾沫：「報、報告陳老，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李家及其直系姻親，共計百餘人，已於近期……集體失蹤。」
「失蹤？」陳老笑了，笑聲很冷，「一百多口大活人，在四九城眼皮子底下，說沒就沒了？」
「是……目前查無蹤跡。原居住地新樓已空置，街道辦已按無主房產暫時封存。其子李龍、李虎、李豹三兄弟，因有公職在身，未隨行，現已搬回九十五號四合院老屋居住。」
陳老沒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穩。
然後，他把茶杯重重頓在桌面上。
咚一聲悶響。
「誰讓你們查的？」陳老問。
幾個人都不敢吭聲。
「我問，誰讓你們查的！」陳老聲音猛地拔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報告紙都跳了起來，「李文東是我的人！他建樓，我批的！他一家子人，我保的！你們倒好，趁我住院幾天，手就伸過來了？啊？」
那個幹部腿都軟了：「陳老息怒！我們……我們也是接到舉報，說李家生活作風有問題，人口異常，青春不老……這才按程序……」
「程序？」陳老打斷他，「什麼程序？把人一家老小逼得在四九城待不下去，舉家遠走香江，這就是你們的程序？」
屋裡死寂。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陳老知道李家去哪了。而且，他默許，甚至可能……安排了。
「聽著。」陳老身體前傾，盯著他們，一字一句，「李文東一家走了，那是他的選擇。我不管你們之前動了什麼心思，從現在起，給我收手。」
他頓了頓。
「李龍、李虎、李豹三個孩子，還在四九城上班。他們要是再出一點事，工作再受一點排擠，日子再有一點不好過——」
陳老手指點了點桌面。
「那就是在打我陳XX的臉。也是在斷絕，所有迴旋的餘地。聽懂了？」
「聽、聽懂了！」幾個人連忙點頭，後背全是冷汗。
「滾。」
幾個人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門輕輕關上。
書房裡只剩下陳老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吐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就著溫水服下。
藥是李文東臨走前留下的，說能固本培元。他吃了幾天，確實精神好了很多，身上那股油盡燈枯的乏力感散了大半。
他想起李文東那天在醫院病房，屏退旁人，餵他服藥時的眼神。
很平靜，但底下壓著東西。
「陳老，這神藥能幫你向天再借二十年。但四九城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李文東當時是這麼說的，「我走，對誰都好。您保重。」
陳老當時沒力氣說話，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現在想來，那小子看得比誰都明白。
走得也夠絕。
一百多口人，說轉移就轉移，一點痕跡不留。這份決斷和手腕，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陳老心裡清楚，李文東身上有秘密，有大秘密。那「逆天改命」的手段，那青春常駐的妻兒，那憑空消失的百餘人……每一樣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他感激李文東救了他的命。
但也忌憚。
深深地忌憚。
所以李文東走，他默許了。甚至暗中，還幫了點忙，抹掉了一些痕跡。
這是最好的結果。
對李文東，對李家，對他自己，對四九城……都是。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陳老望著北方，香江的方向，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小子，保重。
但願日後，還有重逢之日。
同一時間，四九城，市計委辦公室。
李龍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看著手裡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旁邊幾個同事在低聲說笑，目光偶爾掃過他這邊，又很快移開。
自從家裡出事，新樓被封，他們三兄弟搬回老四合院之後，單位里的氣氛就變了。
以前見面還打招呼的，現在都繞著走。
領導交代工作，語氣也硬邦邦的，透著疏遠。
他知道，自己和兩個弟弟，成了單位的「敏感人物」。誰沾上，誰麻煩。
桌上電話響了。
李龍接起來：「喂，市計委，李龍。」
「李龍同志嗎？」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很沉穩，「陳老讓我給你帶句話。」
李龍心裡一緊，坐直了身體：「您說。」
「風波已定。安心工作，該幹嘛幹嘛。不會再有人為難你們兄弟三個。」
電話掛了。
李龍握著話筒，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慢慢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好像亮了一點。
他拿起筆，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
這一次，看得進去了。
機械廠技術科。
李虎蹲在車間裡，對著一個出故障的工具機皺眉。
旁邊兩個老師傅在抽菸，聊天，聲音不大，但他能聽見。
「聽說沒？李家那仨小子，家裡人都跑香江去了……」
「嘖，這成分，以後還能有好？」
「少說兩句，幹活。」
李虎當沒聽見，繼續擺弄手裡的扳手。
他知道，自己在這兒，就是個「標籤」。李家兒子，成分可疑，家裡人都跑了。
沒人明著欺負他，但那種無形的排斥和孤立，像一層透明的牆，把他隔在外面。
車間的廣播突然響了：「李虎同志，請到廠辦接電話。」
李虎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起身往廠辦走。
路上碰到的人，眼神都怪怪的。
廠辦電話是陳老秘書打來的，內容和打給李龍的一樣。
「風波已定，安心工作。」
李虎聽完，說了聲謝謝，掛了電話。
走出廠辦，他抬頭看了看天。
陰雲還在，但好像沒那麼壓人了。
他回到車間，那兩個老師傅還在抽菸。
李虎走過去，拿起扳手，繼續蹲在工具機前。
「王師傅，」他開口，聲音很平，「這齒輪組我看是第三顆軸承磨損超標，得換。廠里庫房有備件嗎？」
兩個老師傅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有……有吧。」其中一個反應過來，「我去給你領。」
「謝謝。」李虎點點頭，繼續低頭幹活。
那層透明的牆，好像薄了一點。
新建材研究所。
李豹坐在實驗室里，對著實驗數據記錄本發呆。
同組的幾個研究員在隔壁房間討論項目，聲音透過沒關嚴的門縫傳過來。
「……李豹他們家那事兒，到底真的假的？」
「人都走了，還能有假？」
「那他怎麼沒走？」
「誰知道呢，可能……留個根？」
李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在這兒的處境，和大哥二哥一樣。
區別只在於，研究所的人說話更「文明」一點，但那種打量和疏離，一點沒少。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李豹接起來。
是所長老徐親自打來的。
「李豹啊，來我辦公室一趟。」
李豹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放下記錄本，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往所長辦公室走。
敲門，進去。
老徐坐在辦公桌後面，沒看他，在看一份文件。
「所長，您找我？」李豹站定。
老徐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了他幾秒。
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新的項目任務書，推過來。
「所里新接了個任務，關於新型隔熱材料的研發，上面很重視。」老徐說，「我看過你之前的論文，對這方向有研究。這個項目，你牽頭，帶三組的人一起做。有沒有問題？」
李豹愣住了。
他以為會是批評，會是調崗，甚至……更糟。
但沒想到，是新項目，還是牽頭。
「我……我能行嗎？」李豹下意識問。
「我說你行，你就行。」老徐擺擺手，「去吧，抓緊時間。下個月初，我要看初步方案。」
李豹拿起任務書，還有點懵。
走出所長辦公室，他回到實驗室。
隔壁房間的討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李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開任務書，一個字一個字看。
看得很慢，很仔細。
然後，他拿起筆，在實驗記錄本上，開始寫新的實驗規劃。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很穩。
香江，九龍塘獨立大院書房。
李文東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香江的夜，和四九城不一樣。這裡的燈火更密，更雜，空氣里的味道也更濁。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比如那些吸附在北方，還未徹底斷掉的線。
比如那些還在四九城，替他守著「根」的兒子們。
李戰輕輕推門進來。
「主人，四九城最新消息。」
「說。」
「陳老今日召見了參與打壓的幹部，發了大火。明確警告，不得再為難三位少爺。」李戰頓了頓，「三位少爺那邊，也陸續接到陳老秘書的電話，告知風波已定，安心工作。」
李文東點點頭，沒說話。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陳老吃了他的藥，欠他一條命，更欠他一份大人情。以陳老的地位和性格，這份人情，一定會還在他兒子身上。
這是交易。
也是傳導。
他在香江的每一步動作，都會通過那些無形的線，傳導回四九城，影響他兒子的處境。
所以，他必須把香江的根扎穩。
扎得越深，兒子們在四九城，就越安全。
「百貨公司那邊，進度如何？」李文東問。
「李秀兒夫人已帶人完成現場測量，蘇輕瑤夫人聯繫的南洋第一批貨樣三天後到港。」李戰匯報，「裝修隊已進場，按您給的設計圖施工。」
「嗯。」李文東轉身，「告訴她們，抓緊時間。我要在兩個月內，看到『李氏百貨』的牌子，掛上去。」
「是。」
李戰退了出去。
書房裡又靜下來。
李文東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拉開抽屜，裡面放著厚厚一沓文件——都是關於香江地產、貿易、甚至未來金融的初步規劃。
這只是開始。
他要在這裡，建起一個真正的、穩固的家族帝國。
然後，等時機到了。
再回頭，去斬斷那些沒完沒了的舊帳。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地產規劃圖，展開。
圖紙上的線條，冰冷而清晰。
像一把磨好的刀。
燈開得亮，照得屋裡每個角落都清清楚楚。
七八個人站著，都是幹部模樣，有的低著頭，有的擦汗，沒人敢坐。
陳老坐在書桌後面，沒看他們，在看手裡一份報告。看了很久，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啪。
報告被扔在桌上。
「人呢？」陳老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板上。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一個年紀大點的往前挪了半步：「陳老，您問的是……」
「李文東一家。」陳老抬眼，目光掃過來，「他老婆孩子，他那些親戚，他丈人李振華一家，四個舅哥全家。人呢？」
那幹部咽了口唾沫：「報、報告陳老，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李家及其直系姻親，共計百餘人，已於近期……集體失蹤。」
「失蹤？」陳老笑了，笑聲很冷，「一百多口大活人，在四九城眼皮子底下，說沒就沒了？」
「是……目前查無蹤跡。原居住地新樓已空置，街道辦已按無主房產暫時封存。其子李龍、李虎、李豹三兄弟，因有公職在身，未隨行，現已搬回九十五號四合院老屋居住。」
陳老沒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穩。
然後，他把茶杯重重頓在桌面上。
咚一聲悶響。
「誰讓你們查的？」陳老問。
幾個人都不敢吭聲。
「我問，誰讓你們查的！」陳老聲音猛地拔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報告紙都跳了起來，「李文東是我的人！他建樓，我批的！他一家子人，我保的！你們倒好，趁我住院幾天，手就伸過來了？啊？」
那個幹部腿都軟了：「陳老息怒！我們……我們也是接到舉報，說李家生活作風有問題，人口異常，青春不老……這才按程序……」
「程序？」陳老打斷他，「什麼程序？把人一家老小逼得在四九城待不下去，舉家遠走香江，這就是你們的程序？」
屋裡死寂。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陳老知道李家去哪了。而且，他默許，甚至可能……安排了。
「聽著。」陳老身體前傾，盯著他們，一字一句，「李文東一家走了，那是他的選擇。我不管你們之前動了什麼心思，從現在起，給我收手。」
他頓了頓。
「李龍、李虎、李豹三個孩子，還在四九城上班。他們要是再出一點事，工作再受一點排擠，日子再有一點不好過——」
陳老手指點了點桌面。
「那就是在打我陳XX的臉。也是在斷絕，所有迴旋的餘地。聽懂了？」
「聽、聽懂了！」幾個人連忙點頭，後背全是冷汗。
「滾。」
幾個人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門輕輕關上。
書房裡只剩下陳老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吐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就著溫水服下。
藥是李文東臨走前留下的，說能固本培元。他吃了幾天，確實精神好了很多，身上那股油盡燈枯的乏力感散了大半。
他想起李文東那天在醫院病房，屏退旁人，餵他服藥時的眼神。
很平靜，但底下壓著東西。
「陳老，這神藥能幫你向天再借二十年。但四九城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李文東當時是這麼說的，「我走，對誰都好。您保重。」
陳老當時沒力氣說話，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現在想來，那小子看得比誰都明白。
走得也夠絕。
一百多口人，說轉移就轉移，一點痕跡不留。這份決斷和手腕，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陳老心裡清楚，李文東身上有秘密，有大秘密。那「逆天改命」的手段，那青春常駐的妻兒，那憑空消失的百餘人……每一樣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他感激李文東救了他的命。
但也忌憚。
深深地忌憚。
所以李文東走，他默許了。甚至暗中，還幫了點忙，抹掉了一些痕跡。
這是最好的結果。
對李文東，對李家，對他自己，對四九城……都是。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陳老望著北方，香江的方向，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小子，保重。
但願日後，還有重逢之日。
同一時間，四九城，市計委辦公室。
李龍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看著手裡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旁邊幾個同事在低聲說笑，目光偶爾掃過他這邊，又很快移開。
自從家裡出事，新樓被封，他們三兄弟搬回老四合院之後，單位里的氣氛就變了。
以前見面還打招呼的，現在都繞著走。
領導交代工作，語氣也硬邦邦的，透著疏遠。
他知道，自己和兩個弟弟，成了單位的「敏感人物」。誰沾上，誰麻煩。
桌上電話響了。
李龍接起來：「喂，市計委，李龍。」
「李龍同志嗎？」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很沉穩，「陳老讓我給你帶句話。」
李龍心裡一緊，坐直了身體：「您說。」
「風波已定。安心工作，該幹嘛幹嘛。不會再有人為難你們兄弟三個。」
電話掛了。
李龍握著話筒，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慢慢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好像亮了一點。
他拿起筆，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
這一次，看得進去了。
機械廠技術科。
李虎蹲在車間裡，對著一個出故障的工具機皺眉。
旁邊兩個老師傅在抽菸，聊天，聲音不大，但他能聽見。
「聽說沒？李家那仨小子，家裡人都跑香江去了……」
「嘖，這成分，以後還能有好？」
「少說兩句，幹活。」
李虎當沒聽見，繼續擺弄手裡的扳手。
他知道，自己在這兒，就是個「標籤」。李家兒子，成分可疑，家裡人都跑了。
沒人明著欺負他，但那種無形的排斥和孤立，像一層透明的牆，把他隔在外面。
車間的廣播突然響了：「李虎同志，請到廠辦接電話。」
李虎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起身往廠辦走。
路上碰到的人，眼神都怪怪的。
廠辦電話是陳老秘書打來的，內容和打給李龍的一樣。
「風波已定，安心工作。」
李虎聽完，說了聲謝謝，掛了電話。
走出廠辦，他抬頭看了看天。
陰雲還在，但好像沒那麼壓人了。
他回到車間，那兩個老師傅還在抽菸。
李虎走過去，拿起扳手，繼續蹲在工具機前。
「王師傅，」他開口，聲音很平，「這齒輪組我看是第三顆軸承磨損超標，得換。廠里庫房有備件嗎？」
兩個老師傅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有……有吧。」其中一個反應過來，「我去給你領。」
「謝謝。」李虎點點頭，繼續低頭幹活。
那層透明的牆，好像薄了一點。
新建材研究所。
李豹坐在實驗室里，對著實驗數據記錄本發呆。
同組的幾個研究員在隔壁房間討論項目，聲音透過沒關嚴的門縫傳過來。
「……李豹他們家那事兒，到底真的假的？」
「人都走了，還能有假？」
「那他怎麼沒走？」
「誰知道呢，可能……留個根？」
李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在這兒的處境，和大哥二哥一樣。
區別只在於，研究所的人說話更「文明」一點，但那種打量和疏離，一點沒少。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李豹接起來。
是所長老徐親自打來的。
「李豹啊，來我辦公室一趟。」
李豹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放下記錄本，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往所長辦公室走。
敲門，進去。
老徐坐在辦公桌後面，沒看他，在看一份文件。
「所長，您找我？」李豹站定。
老徐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了他幾秒。
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新的項目任務書，推過來。
「所里新接了個任務，關於新型隔熱材料的研發，上面很重視。」老徐說，「我看過你之前的論文，對這方向有研究。這個項目，你牽頭，帶三組的人一起做。有沒有問題？」
李豹愣住了。
他以為會是批評，會是調崗，甚至……更糟。
但沒想到，是新項目，還是牽頭。
「我……我能行嗎？」李豹下意識問。
「我說你行，你就行。」老徐擺擺手，「去吧，抓緊時間。下個月初，我要看初步方案。」
李豹拿起任務書，還有點懵。
走出所長辦公室，他回到實驗室。
隔壁房間的討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李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開任務書，一個字一個字看。
看得很慢，很仔細。
然後，他拿起筆，在實驗記錄本上，開始寫新的實驗規劃。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很穩。
香江，九龍塘獨立大院書房。
李文東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香江的夜，和四九城不一樣。這裡的燈火更密，更雜，空氣里的味道也更濁。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比如那些吸附在北方，還未徹底斷掉的線。
比如那些還在四九城，替他守著「根」的兒子們。
李戰輕輕推門進來。
「主人，四九城最新消息。」
「說。」
「陳老今日召見了參與打壓的幹部，發了大火。明確警告，不得再為難三位少爺。」李戰頓了頓，「三位少爺那邊，也陸續接到陳老秘書的電話，告知風波已定，安心工作。」
李文東點點頭，沒說話。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陳老吃了他的藥，欠他一條命，更欠他一份大人情。以陳老的地位和性格，這份人情，一定會還在他兒子身上。
這是交易。
也是傳導。
他在香江的每一步動作，都會通過那些無形的線，傳導回四九城，影響他兒子的處境。
所以，他必須把香江的根扎穩。
扎得越深，兒子們在四九城，就越安全。
「百貨公司那邊，進度如何？」李文東問。
「李秀兒夫人已帶人完成現場測量，蘇輕瑤夫人聯繫的南洋第一批貨樣三天後到港。」李戰匯報，「裝修隊已進場，按您給的設計圖施工。」
「嗯。」李文東轉身，「告訴她們，抓緊時間。我要在兩個月內，看到『李氏百貨』的牌子，掛上去。」
「是。」
李戰退了出去。
書房裡又靜下來。
李文東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拉開抽屜，裡面放著厚厚一沓文件——都是關於香江地產、貿易、甚至未來金融的初步規劃。
這只是開始。
他要在這裡，建起一個真正的、穩固的家族帝國。
然後，等時機到了。
再回頭，去斬斷那些沒完沒了的舊帳。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地產規劃圖，展開。
圖紙上的線條，冰冷而清晰。
像一把磨好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