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百貨藍圖
燈還亮著。
李文東坐在書桌後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聲音在夜裡很穩。
「秀兒。」他開口。
「哎。」李秀兒應了一聲，從旁邊的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書桌旁。她手裡還拿著下午看鋪面記的小本子。
「輕瑤呢？」
「在樓下，看孩子們功課。我去叫她？」
「叫上來。」
李秀兒轉身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又遠了。
李文東沒動。他看著桌上攤開的那張香江地圖，手指停在灣仔那塊地方。
旺角人流是大，但太雜。中環太貴，動靜也大。灣仔……剛好。三層樓，不算扎眼，但夠用。
門開了。
李秀兒和蘇輕瑤一起進來。蘇輕瑤手裡還拿著一支鉛筆，看樣子是剛從孩子那邊過來。
「坐。」李文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兩人坐下，看著他。
「百貨公司的事，定了。」李文東開口，話很直，「地方選在灣仔，一棟三層樓的物業。李戰剛回話，已經談妥，收購手續在走。」
李秀兒眼睛亮了一下：「這麼快？」
「錢給夠，什麼都快。」李文東說，「但光有樓不行。我要的，不是普通百貨。」
蘇輕瑤問：「老公，你想怎麼做？」
李文東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紙，推過去。
紙上是一些草圖，還有密密麻麻的字。圖上的百貨公司，布局和現在的完全不一樣。貨架不是擠在一起，而是分區域，有明確的指示牌。還有「試衣間」、「收銀台集中區」、「會員服務台」這些字樣。
「這……」李秀兒看著圖，「樣子好怪。現在的百貨公司，不都是櫃檯挨著櫃檯，售貨員站在後面嗎？」
「所以要改。」李文東說，「我要融入現代化的管理。顧客可以自己看，自己挑，看中了再叫售貨員。這叫……開架銷售。」
蘇輕瑤盯著圖：「那貨品規劃呢？賣什麼？」
「什麼都賣。」李文東手指點了點圖，「一樓，日用百貨，化妝品，菸酒糖茶。二樓，布料，成衣，鞋帽。三樓，家電，自行車，縫紉機這些大件。」
他頓了頓。
「而且，要有我們李家自己的品牌。從毛巾、肥皂這些小的開始，貼上我們自己的牌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李氏百貨』。」
李秀兒吸了口氣：「自己的牌子……這能行嗎？有人認嗎？」
「開始可能不行。」李文東說，「但東西好，價錢實在，時間久了，牌子就立住了。這是長遠的事。」
蘇輕瑤想了想：「貨源呢？這麼多東西，從哪來？」
「你負責。」李文東看向她，「聯絡供貨渠道。本地的，南洋的，甚至內地的，只要能弄進來，都去談。李戰會給你人手和錢，打通關節的事，他熟。」
「好。」蘇輕瑤點頭，拿出自己的小本子開始記。
「秀兒。」李文東又轉向李秀兒，「你負責內部裝潢和貨品規劃。按我給的圖來，但具體怎麼擺，什麼貨放哪裡，你來定。還有招售貨員，培訓，都歸你管。」
李秀兒有點緊張：「我……我沒管過這麼大攤子。」
「沒管過才要管。」李文東語氣很平，「就當是管咱們這個大家，只不過東西多了點，人多了點。一樣是理順，安排，調度。」
李秀兒咬了咬嘴唇，用力點頭：「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好。」李文東說，「這是咱們家在香江的第一個產業，是門面，也是根基。不能砸。」
話很重。
房間裡靜了幾秒。
李文東又拉開另一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很厚。
「這裡面，是更詳細的設計方案，還有一些……領先現在這個時代的管理手冊。」他把袋子推給李秀兒，「你照著做，不懂的就問，但大體方向不能改。」
李秀兒接過袋子，沉甸甸的。她沒問這領先時代的東西是哪來的。這麼多年，她早習慣了。
「錢呢？」蘇輕瑤問。
「要多少，有多少。」李文東說，「李戰那邊有離岸公司的帳戶，資金已經到位。你們放開了做，不用省。」
正說著，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
李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主人，四九城來的。李龍少爺發的。」
李文東接過，掃了一眼。密碼譯出來，內容比平時長。
「工作如常，但新樓被街道封查了，說是要統一清理無主房產。我們三兄弟沒地方住，已經搬回九十五號四合院老屋了。另，近日聽聞香江百貨業興盛，頗感興趣，不知家中可有涉足？盼覆。」
李文東看完，把電報紙折好。
「新樓被封了。」他說了一句，語氣沒什麼起伏。
李秀兒和蘇輕瑤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回電。」李文東對李戰說，「就說家中一切安好，讓他們安心工作，勿念。百貨業的事……暫不告知詳情，只說家中確有規劃，日後詳談。」
「明白。」李戰轉身出去。
門關上。
李秀兒輕聲說：「新樓……可惜了。」
「不可惜。」李文東說，「人能出來，就不可惜。樓是死的。」
他站起身。
「叫所有人，到客廳開會。孩子們也叫上，年長的都來。」
半小時後，客廳里坐滿了人。
十二位妻子，六個年長的孩子——李子豪、李子傑、李子昊、李雪、李紅、李霜，都到了。氣氛有點嚴肅，都看著站在前面的李文東。
「叫大家來，是說咱們家在香江的第一個生意。」李文東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百貨公司，地點在灣仔，三層樓。」
下面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孩子們互相看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點興奮。
「這不是小打小鬧。」李文東繼續說，「我們要做，就做最好的。要有自己的牌子，自己的規矩，自己的樣子。」
他看向李秀兒和蘇輕瑤。
「李秀兒負責內部裝潢和貨品規劃，蘇輕瑤負責聯絡供貨渠道。其他人，各司其職，該帶孩子帶孩子，該理家理家，需要幫忙的時候，隨時頂上。」
女人們點頭。
李子豪舉起手：「爸，那我們呢？我們能幹點什麼？」
李文東看他一眼：「你們好好上學。但放假了，可以到店裡看看，學著點。以後咱們家的產業，你們都得接。」
幾個少年少女眼睛更亮了。
「這百貨公司，是起點。」李文東掃過所有人，「咱們家在香江，不能光躲著。得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根基，自己的活法。這店開好了，以後還有更多的店，更多的產業。」
他頓了頓。
「都聽懂了嗎？」
「懂了！」聲音響起來，這次齊了點，也實了點。
「散會。」
人群慢慢散去，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孩子們圍著李秀兒和蘇輕瑤問東問西，女人們也在商量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客廳里只剩下李文東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香江的夜風湧進來，帶著遠處街市還沒散盡的熱鬧氣。
灣仔那棟三層樓的物業，在他腦子裡慢慢立起來，亮起燈，掛上「李氏百貨」的牌子。
這只是第一步。
但這一步，必須踩實。
那些從四九城過來的線，還纏在北方。但這邊的根，也要紮下去。
扎深了，才站得穩。
他關上車。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
李文東坐在書桌後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聲音在夜裡很穩。
「秀兒。」他開口。
「哎。」李秀兒應了一聲，從旁邊的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書桌旁。她手裡還拿著下午看鋪面記的小本子。
「輕瑤呢？」
「在樓下，看孩子們功課。我去叫她？」
「叫上來。」
李秀兒轉身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又遠了。
李文東沒動。他看著桌上攤開的那張香江地圖，手指停在灣仔那塊地方。
旺角人流是大，但太雜。中環太貴，動靜也大。灣仔……剛好。三層樓，不算扎眼，但夠用。
門開了。
李秀兒和蘇輕瑤一起進來。蘇輕瑤手裡還拿著一支鉛筆，看樣子是剛從孩子那邊過來。
「坐。」李文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兩人坐下，看著他。
「百貨公司的事，定了。」李文東開口，話很直，「地方選在灣仔，一棟三層樓的物業。李戰剛回話，已經談妥，收購手續在走。」
李秀兒眼睛亮了一下：「這麼快？」
「錢給夠，什麼都快。」李文東說，「但光有樓不行。我要的，不是普通百貨。」
蘇輕瑤問：「老公，你想怎麼做？」
李文東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紙，推過去。
紙上是一些草圖，還有密密麻麻的字。圖上的百貨公司，布局和現在的完全不一樣。貨架不是擠在一起，而是分區域，有明確的指示牌。還有「試衣間」、「收銀台集中區」、「會員服務台」這些字樣。
「這……」李秀兒看著圖，「樣子好怪。現在的百貨公司，不都是櫃檯挨著櫃檯，售貨員站在後面嗎？」
「所以要改。」李文東說，「我要融入現代化的管理。顧客可以自己看，自己挑，看中了再叫售貨員。這叫……開架銷售。」
蘇輕瑤盯著圖：「那貨品規劃呢？賣什麼？」
「什麼都賣。」李文東手指點了點圖，「一樓，日用百貨，化妝品，菸酒糖茶。二樓，布料，成衣，鞋帽。三樓，家電，自行車，縫紉機這些大件。」
他頓了頓。
「而且，要有我們李家自己的品牌。從毛巾、肥皂這些小的開始，貼上我們自己的牌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李氏百貨』。」
李秀兒吸了口氣：「自己的牌子……這能行嗎？有人認嗎？」
「開始可能不行。」李文東說，「但東西好，價錢實在，時間久了，牌子就立住了。這是長遠的事。」
蘇輕瑤想了想：「貨源呢？這麼多東西，從哪來？」
「你負責。」李文東看向她，「聯絡供貨渠道。本地的，南洋的，甚至內地的，只要能弄進來，都去談。李戰會給你人手和錢，打通關節的事，他熟。」
「好。」蘇輕瑤點頭，拿出自己的小本子開始記。
「秀兒。」李文東又轉向李秀兒，「你負責內部裝潢和貨品規劃。按我給的圖來，但具體怎麼擺，什麼貨放哪裡，你來定。還有招售貨員，培訓，都歸你管。」
李秀兒有點緊張：「我……我沒管過這麼大攤子。」
「沒管過才要管。」李文東語氣很平，「就當是管咱們這個大家，只不過東西多了點，人多了點。一樣是理順，安排，調度。」
李秀兒咬了咬嘴唇，用力點頭：「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好。」李文東說，「這是咱們家在香江的第一個產業，是門面，也是根基。不能砸。」
話很重。
房間裡靜了幾秒。
李文東又拉開另一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很厚。
「這裡面，是更詳細的設計方案，還有一些……領先現在這個時代的管理手冊。」他把袋子推給李秀兒，「你照著做，不懂的就問，但大體方向不能改。」
李秀兒接過袋子，沉甸甸的。她沒問這領先時代的東西是哪來的。這麼多年，她早習慣了。
「錢呢？」蘇輕瑤問。
「要多少，有多少。」李文東說，「李戰那邊有離岸公司的帳戶，資金已經到位。你們放開了做，不用省。」
正說著，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
李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主人，四九城來的。李龍少爺發的。」
李文東接過，掃了一眼。密碼譯出來，內容比平時長。
「工作如常，但新樓被街道封查了，說是要統一清理無主房產。我們三兄弟沒地方住，已經搬回九十五號四合院老屋了。另，近日聽聞香江百貨業興盛，頗感興趣，不知家中可有涉足？盼覆。」
李文東看完，把電報紙折好。
「新樓被封了。」他說了一句，語氣沒什麼起伏。
李秀兒和蘇輕瑤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回電。」李文東對李戰說，「就說家中一切安好，讓他們安心工作，勿念。百貨業的事……暫不告知詳情，只說家中確有規劃，日後詳談。」
「明白。」李戰轉身出去。
門關上。
李秀兒輕聲說：「新樓……可惜了。」
「不可惜。」李文東說，「人能出來，就不可惜。樓是死的。」
他站起身。
「叫所有人，到客廳開會。孩子們也叫上，年長的都來。」
半小時後，客廳里坐滿了人。
十二位妻子，六個年長的孩子——李子豪、李子傑、李子昊、李雪、李紅、李霜，都到了。氣氛有點嚴肅，都看著站在前面的李文東。
「叫大家來，是說咱們家在香江的第一個生意。」李文東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百貨公司，地點在灣仔，三層樓。」
下面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孩子們互相看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點興奮。
「這不是小打小鬧。」李文東繼續說，「我們要做，就做最好的。要有自己的牌子，自己的規矩，自己的樣子。」
他看向李秀兒和蘇輕瑤。
「李秀兒負責內部裝潢和貨品規劃，蘇輕瑤負責聯絡供貨渠道。其他人，各司其職，該帶孩子帶孩子，該理家理家，需要幫忙的時候，隨時頂上。」
女人們點頭。
李子豪舉起手：「爸，那我們呢？我們能幹點什麼？」
李文東看他一眼：「你們好好上學。但放假了，可以到店裡看看，學著點。以後咱們家的產業，你們都得接。」
幾個少年少女眼睛更亮了。
「這百貨公司，是起點。」李文東掃過所有人，「咱們家在香江，不能光躲著。得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根基，自己的活法。這店開好了，以後還有更多的店，更多的產業。」
他頓了頓。
「都聽懂了嗎？」
「懂了！」聲音響起來，這次齊了點，也實了點。
「散會。」
人群慢慢散去，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孩子們圍著李秀兒和蘇輕瑤問東問西，女人們也在商量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客廳里只剩下李文東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香江的夜風湧進來，帶著遠處街市還沒散盡的熱鬧氣。
灣仔那棟三層樓的物業，在他腦子裡慢慢立起來，亮起燈，掛上「李氏百貨」的牌子。
這只是第一步。
但這一步，必須踩實。
那些從四九城過來的線，還纏在北方。但這邊的根，也要紮下去。
扎深了，才站得穩。
他關上車。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