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歲月如梭
書房裡，那盞檯燈還亮著。
李文東手裡捏著李龍從紅星公社寄回來的最新一封信，紙邊都磨得有點毛了。信是昨天到的，他看了好幾遍。
李秀兒坐在他對面，手裡織著一件毛衣，針腳有點亂，心思明顯不在線上。
「老公，龍龍信里咋說的？真定了？」李秀兒停下針，又問了一遍。
「定了。」李文東把信紙攤在桌上，指著中間一段，「你看這兒，『爸，我們跟公社和王社長都談好了，地里的活計冬閒前能收尾，我們三兄弟商量好了，年底前，一定回家。』」
李秀兒湊過去看，眼睛盯著那「年底前，一定回家」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總算要回來了。」她聲音有點哽，「這一走，快一年了。」
「是啊。」李文東往後靠進椅背，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了敲，「信里還說，他們幫村里搞的識字班，開了兩期了，有三十多個老鄉學會寫自己名字了。王社長還想留他們，但他們心意已決。」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李秀兒把毛衣放下，「那咱們……得準備準備吧？房間一直給他們留著，但被褥是不是得曬曬？他們走的時候還是夏天，現在都快入冬了。」
「嗯，是該準備。」李文東點頭，「你回頭跟輕瑤、晚星她們都說一聲，大家一起張羅張羅。吃的用的，都備上點。鄉下清苦，回來得好好補補。」
「那肯定的！」李秀兒來了精神，「我明天就去副食店看看，有沒有好排骨，龍龍最愛喝我燉的排骨湯了。還有虎子，喜歡吃炸醬麵，豹子喜歡……」
她掰著手指頭數，臉上是這幾個月來最明朗的笑。
李文東看著她，心裡那點因為時光飛逝而生的恍惚感，也被這具體的歡喜沖淡了些。
兒子要回家了，這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幾天後，李振華來了。
老頭兒沒打招呼，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新樓門口。李戰進去通報的時候，李文東剛練完功，正在花園裡喝茶。
「爸，您怎麼有空過來？」李文東起身迎上去。
李振華背著手，打量了一下這五層大樓，點點頭：「氣派。我外孫們住這兒，不憋屈。」
兩人進了書房。
李秀兒聞訊也趕緊過來，給父親泡上茶。
李振華沒多寒暄，抿了口茶，直接開口：「東子，秀兒，我聽說，龍龍、虎子、豹子，年底要回來了？」
李文東和李秀兒對視一眼。
「爸，您消息真靈通。」李文東笑道，「是，剛收到信，說年底前回。」
「那就好。」李振華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孩子回來，是好事。但回來之後呢？不能就在家這麼待著吧？年紀輕輕的，得有個正經事做。」
李文東點頭：「我也正琢磨這個。之前想著，等他們回來再商量。」
「不用等。」李振華擺擺手，語氣乾脆，「我那邊，工業部門，幾個廠子，還有新建的研究所，都缺有文化的年輕人。龍龍他們三個，在鄉下鍛鍊了一年，吃了苦，長了見識，底子比那些光會讀書的學生娃紮實。我給他們留了幾個技術崗位，先幹著，學真本事。」
李秀兒一聽，眼睛亮了：「爸，真的？那……那太好了！是什麼崗位啊？」
「具體得看他們自己意願，也得看東子你的意思。」李振華看向李文東，「有機械廠的技木科，需要能看圖、能動手的；有新建材研究所，搞新型材料的，需要腦子活、肯鑽研的；還有幾個廠子的生產管理崗，需要能跟工人打成一片的。我看龍龍他們，都合適。」
李文東心裡挺感動。老岳父這是真把外孫們的事放在心上了，連崗位都提前琢磨好了。
「爸，謝謝您。」李文東誠懇地說，「有您把關，我放心。不過，這事光咱們定不行，得看孩子們自己怎麼想。等他們回來，我帶他們去您那兒，您親自跟他們聊聊，讓他們自己選，行不？」
李振華臉上露出點笑意：「行！就該這樣！孩子大了，得尊重他們的想法。我也就是提供個路子，最後怎麼走，看他們自己。」
事情有了眉目，書房裡的氣氛更鬆快了。
李振華又坐了會兒，問了問家裡其他孩子的情況，才起身離開。
送走岳父，李文東回到書房，沒立刻坐下。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幾個六七歲的幼子幼女正在追著一隻皮球跑，笑聲脆生生的。
時間過得是真快。
李龍他們三個下鄉的場景好像還在眼前，這一晃，都要回來了，連工作都要安排上了。
他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會兒，為了站穩腳跟，東奔西走，步步為營。現在，他的兒子們，起點比他當年高太多了，但該走的路，該經歷的事，一樣也沒少。
這樣挺好。
年底的日子，在一天天的準備和期待中，過得飛快。
北方的冬天來得猛，幾場北風一刮，四九城就徹底冷了下來。
新樓里早早燒起了暖氣，屋裡暖烘烘的。
李秀兒帶著其他姐妹，把李龍三兄弟的房間徹底收拾了一遍，被子褥子曬得蓬鬆，帶著陽光味。衣櫃裡掛上了新做的厚棉襖。
廚房的灶台上，經常燉著湯，香氣飄滿走廊。
李子豪、李雪那些在家的大孩子，也整天念叨著「大哥二哥三哥什麼時候到」。
終於，臘月二十那天下午，李戰從外面匆匆回來，臉上帶著笑。
「主人，夫人，剛接到電話，三位少爺坐的那趟火車，晚點了一個鐘頭，估計晚上七八點能到四九城站。李勇已經開車去車站等著了。」
「好！」李文東從書桌前站起來，「告訴廚房，晚飯準備著，但別急著上，等人齊了再開席。」
「明白！」
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傳遍了五層樓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在家的孩子都興奮起來，連最小的那幾個，也被哥哥姐姐們的情緒感染，滿屋子跑著喊「大哥回來啦！」
晚上七點半，天早就黑透了。
兩輛吉普車的大燈，劃破夜色，穩穩地開進了新樓的院子。
車門打開。
第一個跳下來的是李豹，他還是那樣，動作利索。接著是李虎，沉穩些。最後是李龍，他站在車邊，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在信里和照片裡見過很多次、卻第一次親眼見到的大樓。
燈光從樓里透出來，溫暖，明亮。
三個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皮膚是長期日曬留下的黝黑，手粗糙，但身板挺得筆直，眼睛在燈光下格外亮。
李文東和李秀兒，帶著其他妻子，還有所有在家的孩子，都站在門口等著。
沒人說話。
李龍三兄弟快步走過來，在父母面前站定。
「爸，媽，各位媽媽，我們回來了。」李龍開口，聲音有點啞。
李秀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沒忍住，但她使勁憋著，只是用力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快進屋，外頭冷！」
一大群人湧進屋裡。
客廳早就布置好了，大圓桌上擺滿了菜，中間是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銅火鍋。
團圓宴。
席間熱鬧極了。李子豪他們圍著三個哥哥，七嘴八舌地問鄉下的事。李龍三個笑著，一一回答，講田裡的趣事，講老鄉的樸實，也講那些吃過的苦。
他們的談吐，沉穩了太多，不再是離家前那些帶著少年意氣的樣子。
李文東沒多問，只是聽著，偶爾給兒子們夾菜。
李秀兒和其他妻子，則不停地往三兄弟碗裡堆吃的，生怕他們吃不飽。
吃完飯，又說了很久的話，直到年紀小的孩子們開始打哈欠，大家才陸續散去休息。
李龍三兄弟回到給他們留的房間，房間寬敞明亮，被子柔軟溫暖。
兄弟三個躺下，一時半會兒卻睡不著。
「哥，咱家這樓，真大。」李豹在黑暗裡說。
「嗯。」李虎應了一聲。
「爸好像……沒怎麼老。」李龍說。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明天，爸該跟咱們說工作的事了吧？」李豹問。
「睡吧。」李龍翻了個身，「明天就知道了。」
【缺口】
第二天上午，李文東把三兄弟叫到了書房。
李振華也在。
沒有太多鋪墊，李文東直接把岳父提供的幾個崗位選項，還有他自己通過陳老那邊聯絡到的市計委等機關單位的情況，都擺在了桌面上。
「路，家裡給你們鋪了幾條。」李文東看著三個兒子，「但腳，得你們自己邁。選哪條，你們自己定。定了，就好好干。」
李龍三兄弟仔細聽著，互相看了看。
李龍先開口：「爸，外公，我想去市計委。在鄉下一年，我看了太多東西，覺得很多事，光在下面干不行，得上面有明白人，有計劃。我想去試試。」
李文東點頭：「可以。」
李虎接著說：「爸，我去機械廠技術科吧。我喜歡琢磨東西，在鄉下改農具就覺得有意思。我想學真技術。」
李振華笑了：「好小子，對路子！機械廠的王總工是我老戰友，技術過硬，你跟著他，能學到東西。」
李豹撓撓頭：「那我……我去那個新建材研究所行不？信里聽爸提過，我覺得新鮮，想看看能研究出啥名堂。」
「行。」李文東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李龍，市計委。李虎，機械廠技術科。李豹，新建材研究所。年後，就去報到。」
事情落定，乾脆利落。
李龍三兄弟心裡踏實了，又有些澎湃。
新家，新起點。
窗外的四九城，覆蓋著薄薄的積雪，在冬日陽光下安靜地呼吸。
樓里，新的日子，就要開始了。
李文東手裡捏著李龍從紅星公社寄回來的最新一封信，紙邊都磨得有點毛了。信是昨天到的，他看了好幾遍。
李秀兒坐在他對面，手裡織著一件毛衣，針腳有點亂，心思明顯不在線上。
「老公，龍龍信里咋說的？真定了？」李秀兒停下針，又問了一遍。
「定了。」李文東把信紙攤在桌上，指著中間一段，「你看這兒，『爸，我們跟公社和王社長都談好了，地里的活計冬閒前能收尾，我們三兄弟商量好了，年底前，一定回家。』」
李秀兒湊過去看，眼睛盯著那「年底前，一定回家」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總算要回來了。」她聲音有點哽，「這一走，快一年了。」
「是啊。」李文東往後靠進椅背，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了敲，「信里還說，他們幫村里搞的識字班，開了兩期了，有三十多個老鄉學會寫自己名字了。王社長還想留他們，但他們心意已決。」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李秀兒把毛衣放下，「那咱們……得準備準備吧？房間一直給他們留著，但被褥是不是得曬曬？他們走的時候還是夏天，現在都快入冬了。」
「嗯，是該準備。」李文東點頭，「你回頭跟輕瑤、晚星她們都說一聲，大家一起張羅張羅。吃的用的，都備上點。鄉下清苦，回來得好好補補。」
「那肯定的！」李秀兒來了精神，「我明天就去副食店看看，有沒有好排骨，龍龍最愛喝我燉的排骨湯了。還有虎子，喜歡吃炸醬麵，豹子喜歡……」
她掰著手指頭數，臉上是這幾個月來最明朗的笑。
李文東看著她，心裡那點因為時光飛逝而生的恍惚感，也被這具體的歡喜沖淡了些。
兒子要回家了，這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幾天後，李振華來了。
老頭兒沒打招呼，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新樓門口。李戰進去通報的時候，李文東剛練完功，正在花園裡喝茶。
「爸，您怎麼有空過來？」李文東起身迎上去。
李振華背著手，打量了一下這五層大樓，點點頭：「氣派。我外孫們住這兒，不憋屈。」
兩人進了書房。
李秀兒聞訊也趕緊過來，給父親泡上茶。
李振華沒多寒暄，抿了口茶，直接開口：「東子，秀兒，我聽說，龍龍、虎子、豹子，年底要回來了？」
李文東和李秀兒對視一眼。
「爸，您消息真靈通。」李文東笑道，「是，剛收到信，說年底前回。」
「那就好。」李振華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孩子回來，是好事。但回來之後呢？不能就在家這麼待著吧？年紀輕輕的，得有個正經事做。」
李文東點頭：「我也正琢磨這個。之前想著，等他們回來再商量。」
「不用等。」李振華擺擺手，語氣乾脆，「我那邊，工業部門，幾個廠子，還有新建的研究所，都缺有文化的年輕人。龍龍他們三個，在鄉下鍛鍊了一年，吃了苦，長了見識，底子比那些光會讀書的學生娃紮實。我給他們留了幾個技術崗位，先幹著，學真本事。」
李秀兒一聽，眼睛亮了：「爸，真的？那……那太好了！是什麼崗位啊？」
「具體得看他們自己意願，也得看東子你的意思。」李振華看向李文東，「有機械廠的技木科，需要能看圖、能動手的；有新建材研究所，搞新型材料的，需要腦子活、肯鑽研的；還有幾個廠子的生產管理崗，需要能跟工人打成一片的。我看龍龍他們，都合適。」
李文東心裡挺感動。老岳父這是真把外孫們的事放在心上了，連崗位都提前琢磨好了。
「爸，謝謝您。」李文東誠懇地說，「有您把關，我放心。不過，這事光咱們定不行，得看孩子們自己怎麼想。等他們回來，我帶他們去您那兒，您親自跟他們聊聊，讓他們自己選，行不？」
李振華臉上露出點笑意：「行！就該這樣！孩子大了，得尊重他們的想法。我也就是提供個路子，最後怎麼走，看他們自己。」
事情有了眉目，書房裡的氣氛更鬆快了。
李振華又坐了會兒，問了問家裡其他孩子的情況，才起身離開。
送走岳父，李文東回到書房，沒立刻坐下。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幾個六七歲的幼子幼女正在追著一隻皮球跑，笑聲脆生生的。
時間過得是真快。
李龍他們三個下鄉的場景好像還在眼前，這一晃，都要回來了，連工作都要安排上了。
他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會兒，為了站穩腳跟，東奔西走，步步為營。現在，他的兒子們，起點比他當年高太多了，但該走的路，該經歷的事，一樣也沒少。
這樣挺好。
年底的日子，在一天天的準備和期待中，過得飛快。
北方的冬天來得猛，幾場北風一刮，四九城就徹底冷了下來。
新樓里早早燒起了暖氣，屋裡暖烘烘的。
李秀兒帶著其他姐妹，把李龍三兄弟的房間徹底收拾了一遍，被子褥子曬得蓬鬆，帶著陽光味。衣櫃裡掛上了新做的厚棉襖。
廚房的灶台上，經常燉著湯，香氣飄滿走廊。
李子豪、李雪那些在家的大孩子，也整天念叨著「大哥二哥三哥什麼時候到」。
終於，臘月二十那天下午，李戰從外面匆匆回來，臉上帶著笑。
「主人，夫人，剛接到電話，三位少爺坐的那趟火車，晚點了一個鐘頭，估計晚上七八點能到四九城站。李勇已經開車去車站等著了。」
「好！」李文東從書桌前站起來，「告訴廚房，晚飯準備著，但別急著上，等人齊了再開席。」
「明白！」
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傳遍了五層樓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在家的孩子都興奮起來，連最小的那幾個，也被哥哥姐姐們的情緒感染，滿屋子跑著喊「大哥回來啦！」
晚上七點半，天早就黑透了。
兩輛吉普車的大燈，劃破夜色，穩穩地開進了新樓的院子。
車門打開。
第一個跳下來的是李豹，他還是那樣，動作利索。接著是李虎，沉穩些。最後是李龍，他站在車邊，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在信里和照片裡見過很多次、卻第一次親眼見到的大樓。
燈光從樓里透出來，溫暖，明亮。
三個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皮膚是長期日曬留下的黝黑，手粗糙，但身板挺得筆直，眼睛在燈光下格外亮。
李文東和李秀兒，帶著其他妻子，還有所有在家的孩子，都站在門口等著。
沒人說話。
李龍三兄弟快步走過來，在父母面前站定。
「爸，媽，各位媽媽，我們回來了。」李龍開口，聲音有點啞。
李秀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沒忍住，但她使勁憋著，只是用力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快進屋，外頭冷！」
一大群人湧進屋裡。
客廳早就布置好了，大圓桌上擺滿了菜，中間是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銅火鍋。
團圓宴。
席間熱鬧極了。李子豪他們圍著三個哥哥，七嘴八舌地問鄉下的事。李龍三個笑著，一一回答，講田裡的趣事，講老鄉的樸實，也講那些吃過的苦。
他們的談吐，沉穩了太多，不再是離家前那些帶著少年意氣的樣子。
李文東沒多問，只是聽著，偶爾給兒子們夾菜。
李秀兒和其他妻子，則不停地往三兄弟碗裡堆吃的，生怕他們吃不飽。
吃完飯，又說了很久的話，直到年紀小的孩子們開始打哈欠，大家才陸續散去休息。
李龍三兄弟回到給他們留的房間，房間寬敞明亮，被子柔軟溫暖。
兄弟三個躺下，一時半會兒卻睡不著。
「哥，咱家這樓，真大。」李豹在黑暗裡說。
「嗯。」李虎應了一聲。
「爸好像……沒怎麼老。」李龍說。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明天，爸該跟咱們說工作的事了吧？」李豹問。
「睡吧。」李龍翻了個身，「明天就知道了。」
【缺口】
第二天上午，李文東把三兄弟叫到了書房。
李振華也在。
沒有太多鋪墊，李文東直接把岳父提供的幾個崗位選項，還有他自己通過陳老那邊聯絡到的市計委等機關單位的情況，都擺在了桌面上。
「路，家裡給你們鋪了幾條。」李文東看著三個兒子，「但腳，得你們自己邁。選哪條，你們自己定。定了，就好好干。」
李龍三兄弟仔細聽著，互相看了看。
李龍先開口：「爸，外公，我想去市計委。在鄉下一年，我看了太多東西，覺得很多事，光在下面干不行，得上面有明白人，有計劃。我想去試試。」
李文東點頭：「可以。」
李虎接著說：「爸，我去機械廠技術科吧。我喜歡琢磨東西，在鄉下改農具就覺得有意思。我想學真技術。」
李振華笑了：「好小子，對路子！機械廠的王總工是我老戰友，技術過硬，你跟著他，能學到東西。」
李豹撓撓頭：「那我……我去那個新建材研究所行不？信里聽爸提過，我覺得新鮮，想看看能研究出啥名堂。」
「行。」李文東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李龍，市計委。李虎，機械廠技術科。李豹，新建材研究所。年後，就去報到。」
事情落定，乾脆利落。
李龍三兄弟心裡踏實了，又有些澎湃。
新家，新起點。
窗外的四九城，覆蓋著薄薄的積雪，在冬日陽光下安靜地呼吸。
樓里，新的日子，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