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流言四起
書房裡那盞檯燈的光暈還是黃的，照著桌上李豹那份新建材研究所的報到通知，墨跡好像還沒幹透。
李文東剛把通知收進抽屜，電話就響了。
鈴聲在夜裡顯得特別刺，一聲接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他腦子裡鑽。
他拿起聽筒。
「文東，是我。」陳老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有點啞，還有點……沉。不像平時那種四平八穩的調子。
李文東心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
「陳老，這麼晚，有事？」
「有事。」陳老那邊頓了一下，好像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四九城，最近有些話，傳得不太對勁。你聽到風聲沒有？」
「什麼話？」李文東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
「關於你家的。」陳老的話像滲進來的冷水，「說你李文東，還有你那十二房媳婦，十幾年了，模樣一點沒變。說你們李家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能駐顏，能長生……越傳越邪乎。」
李文東沒吭聲。
電話線里只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還有陳老那邊沉重的呼吸。
「文東，」陳老又開口，每個字都像在往外擠，「這話，不光老百姓在傳。上面……也有人聽到了。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上次調查，是查你家底，查你人。這次……」陳老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力不從心的疲憊，「這次是人心，是好奇，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懼。這東西，比白紙黑字的檔案，難對付得多。」
李文東聽著，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塌。他給自己築的那道「安穩過日子」的邏輯牆，被這幾句話鑿開了一道縫，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我明白了。」李文東說，聲音還算穩。
「你心裡有個數。」陳老說，「最近，讓你家裡人，都收著點。別往人前湊。這事……我來想辦法壓一壓，但能壓多久，不好說。」
電話掛了。
聽筒里傳來忙音，嘟——嘟——嘟——
李文東放下電話，手沒立刻收回來。他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掌紋在燈下清晰得有點刺眼。
鴻蒙之力在體內安靜地流轉，浩瀚無邊。他能空手接飛彈，他能橫渡虛空，能從那屍山血海的諸天戰場殺出一條生路回來。
可現在，幾句捕風捉影的閒話，一通來自高層的預警電話，就讓他坐在這裡，心裡像被無數根細繩往不同方向拉扯。
他想過平凡日子。
為什麼就這麼難？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李秀兒、尤莉、林心媚三個人走了進來，臉色都不太對。李秀兒手裡還拎著個空菜籃子，指尖捏得籃子柄發白。
「老公……」李秀兒先開口，聲音有點顫，「我們剛才買菜回來，聽到……聽到好些人議論。」
尤莉接上話，語速很快：「說咱們家的人都不會老，說咱們肯定有秘方，有仙丹。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有人問我們是不是真的……」
林心媚咬著嘴唇，眼裡帶著驚惶：「我跟秀兒姐說肯定是瞎傳，可那些人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三個女人站在書房門口，身上還帶著外面夜風的寒氣，臉上的不安像一層灰濛濛的霧，把書房裡原本那點暖意都蓋住了。
李文東看著她們。
他看著李秀兒眼角的細紋——其實幾乎沒有，看著尤莉依舊明亮的眼睛，看著林心媚緊抿的嘴唇。
十五年。
對她們而言，是實實在在的十五年，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可在外人看來，時間好像在她們身上停滯了。
那些被他埋得很深的、關於穿越、關於系統、關於諸天戰場的心念，此刻像黑色的水，悄無聲息地從心底某個裂縫往外冒。
是他帶來的「異常」，終究還是成了這個「正常」世界裡，扎眼的釘子。
「沒事。」李文東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一些閒話，不用理會。你們最近少出門，買菜讓李戰他們去。」
李秀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李文東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那眼神很深，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沉沉地壓著，讓她心裡發慌。
「都回去休息吧。」李文東說。
三個女人互相看了看，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又只剩下李文東一個人，和那盞黃蒙蒙的檯燈。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新樓輪廓在黑暗裡像個巨大的、沉默的怪物。花園裡的草木影影綽綽。
平靜的表象下面，全是看不見的裂痕。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李文東還沒睡，在書房裡看書——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李戰敲門進來，臉色冷硬。
「主人，抓到一個。」
李文東抬眼。
「在樓後牆根底下，鬼鬼祟祟，扒著縫往裡看。身手一般，但膽子不小。」李戰語氣平鋪直敘，「審了，不是一個人，是收了錢，替人來看『稀奇』的。他說，最近四九城好些地方都在傳李家的事，越傳越神，就有人好奇，想親眼看看是不是真的『青春不老』、『樓里有仙氣』。」
「收了誰的錢？」李文東問。
「他說不清，接頭的人蒙著臉，只說是『上頭的大人物』想知道李家的底細。」李戰頓了頓，「主人，這流言……背後有人推。」
李文東合上了手裡的書。
很輕的一個動作。
但李戰看見，主人捏著書脊的手指，關節瞬間繃得死白。
然後，李文東抬起另一隻手，按在了面前那張厚重的紅木書桌上。
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木頭內部結構被徹底摧毀的細微碎裂聲，密密麻麻地從他掌心下方蔓延開來。
像一張瞬間織就的蛛網。
下一秒，整張桌子悄無聲息地塌陷下去，變成了一堆形狀扭曲、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木塊，癱在地上。
書房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戰垂著眼，一動不動。
李文東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慢慢握緊。心裡一直關著的那個東西——那股從諸天戰場帶回來、被他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煞氣與暴戾——剛才差一點就掙脫了出來。
「查。」李文東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不管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給我挖出來。」
「是。」李戰應道，轉身就要走。
「還有，」李文東叫住他，「跟家裡所有人都說，最近，沒有要緊事，不准出這個門。誰問起，就說身體不適，靜養。」
「明白。」
李戰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李文東獨自站在滿地狼藉的書桌殘骸旁，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
掌心深處，鴻蒙之力緩緩流轉，溫順而浩瀚。
他卻覺得，想過點平凡日子，怎麼就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井裡往上爬，井壁又濕又滑，還不斷有冰冷的碎石往下掉。
電話，又響了。
他走過去，拿起聽筒。
「文東，」陳老的聲音比前幾天更啞了，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人，我暫時按下去幾個。但話，已經傳開了。這次……不像上次，有明確的條條框框。這次是人心裡的鬼，難抓，更難防。」
陳老咳嗽了兩聲，那聲音通過電話線傳過來，乾澀得像破風箱。
「你自己……早做打算。我這邊，能做的，不多了。」
電話掛斷。
忙音再次響起。
李文東慢慢放下聽筒，走到那堆碎木塊旁邊，彎下腰，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片。
木頭斷面很新，帶著一股被蠻力硬生生撕開的、毛糙的質感。
他握著那塊碎片，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是再也不會亮起來。
李文東剛把通知收進抽屜，電話就響了。
鈴聲在夜裡顯得特別刺，一聲接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他腦子裡鑽。
他拿起聽筒。
「文東，是我。」陳老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有點啞，還有點……沉。不像平時那種四平八穩的調子。
李文東心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
「陳老，這麼晚，有事？」
「有事。」陳老那邊頓了一下，好像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四九城，最近有些話，傳得不太對勁。你聽到風聲沒有？」
「什麼話？」李文東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
「關於你家的。」陳老的話像滲進來的冷水，「說你李文東，還有你那十二房媳婦，十幾年了，模樣一點沒變。說你們李家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能駐顏，能長生……越傳越邪乎。」
李文東沒吭聲。
電話線里只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還有陳老那邊沉重的呼吸。
「文東，」陳老又開口，每個字都像在往外擠，「這話，不光老百姓在傳。上面……也有人聽到了。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上次調查，是查你家底，查你人。這次……」陳老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力不從心的疲憊，「這次是人心，是好奇，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懼。這東西，比白紙黑字的檔案，難對付得多。」
李文東聽著，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塌。他給自己築的那道「安穩過日子」的邏輯牆，被這幾句話鑿開了一道縫，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我明白了。」李文東說，聲音還算穩。
「你心裡有個數。」陳老說，「最近，讓你家裡人，都收著點。別往人前湊。這事……我來想辦法壓一壓，但能壓多久，不好說。」
電話掛了。
聽筒里傳來忙音，嘟——嘟——嘟——
李文東放下電話，手沒立刻收回來。他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掌紋在燈下清晰得有點刺眼。
鴻蒙之力在體內安靜地流轉，浩瀚無邊。他能空手接飛彈，他能橫渡虛空，能從那屍山血海的諸天戰場殺出一條生路回來。
可現在，幾句捕風捉影的閒話，一通來自高層的預警電話，就讓他坐在這裡，心裡像被無數根細繩往不同方向拉扯。
他想過平凡日子。
為什麼就這麼難？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李秀兒、尤莉、林心媚三個人走了進來，臉色都不太對。李秀兒手裡還拎著個空菜籃子，指尖捏得籃子柄發白。
「老公……」李秀兒先開口，聲音有點顫，「我們剛才買菜回來，聽到……聽到好些人議論。」
尤莉接上話，語速很快：「說咱們家的人都不會老，說咱們肯定有秘方，有仙丹。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有人問我們是不是真的……」
林心媚咬著嘴唇，眼裡帶著驚惶：「我跟秀兒姐說肯定是瞎傳，可那些人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三個女人站在書房門口，身上還帶著外面夜風的寒氣，臉上的不安像一層灰濛濛的霧，把書房裡原本那點暖意都蓋住了。
李文東看著她們。
他看著李秀兒眼角的細紋——其實幾乎沒有，看著尤莉依舊明亮的眼睛，看著林心媚緊抿的嘴唇。
十五年。
對她們而言，是實實在在的十五年，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可在外人看來，時間好像在她們身上停滯了。
那些被他埋得很深的、關於穿越、關於系統、關於諸天戰場的心念，此刻像黑色的水，悄無聲息地從心底某個裂縫往外冒。
是他帶來的「異常」，終究還是成了這個「正常」世界裡，扎眼的釘子。
「沒事。」李文東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一些閒話，不用理會。你們最近少出門，買菜讓李戰他們去。」
李秀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李文東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那眼神很深，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沉沉地壓著，讓她心裡發慌。
「都回去休息吧。」李文東說。
三個女人互相看了看，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又只剩下李文東一個人，和那盞黃蒙蒙的檯燈。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新樓輪廓在黑暗裡像個巨大的、沉默的怪物。花園裡的草木影影綽綽。
平靜的表象下面，全是看不見的裂痕。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李文東還沒睡，在書房裡看書——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李戰敲門進來，臉色冷硬。
「主人，抓到一個。」
李文東抬眼。
「在樓後牆根底下，鬼鬼祟祟，扒著縫往裡看。身手一般，但膽子不小。」李戰語氣平鋪直敘，「審了，不是一個人，是收了錢，替人來看『稀奇』的。他說，最近四九城好些地方都在傳李家的事，越傳越神，就有人好奇，想親眼看看是不是真的『青春不老』、『樓里有仙氣』。」
「收了誰的錢？」李文東問。
「他說不清，接頭的人蒙著臉，只說是『上頭的大人物』想知道李家的底細。」李戰頓了頓，「主人，這流言……背後有人推。」
李文東合上了手裡的書。
很輕的一個動作。
但李戰看見，主人捏著書脊的手指，關節瞬間繃得死白。
然後，李文東抬起另一隻手，按在了面前那張厚重的紅木書桌上。
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木頭內部結構被徹底摧毀的細微碎裂聲，密密麻麻地從他掌心下方蔓延開來。
像一張瞬間織就的蛛網。
下一秒，整張桌子悄無聲息地塌陷下去，變成了一堆形狀扭曲、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木塊，癱在地上。
書房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戰垂著眼，一動不動。
李文東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慢慢握緊。心裡一直關著的那個東西——那股從諸天戰場帶回來、被他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煞氣與暴戾——剛才差一點就掙脫了出來。
「查。」李文東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不管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給我挖出來。」
「是。」李戰應道，轉身就要走。
「還有，」李文東叫住他，「跟家裡所有人都說，最近，沒有要緊事，不准出這個門。誰問起，就說身體不適，靜養。」
「明白。」
李戰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李文東獨自站在滿地狼藉的書桌殘骸旁，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
掌心深處，鴻蒙之力緩緩流轉，溫順而浩瀚。
他卻覺得，想過點平凡日子，怎麼就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井裡往上爬，井壁又濕又滑，還不斷有冰冷的碎石往下掉。
電話，又響了。
他走過去，拿起聽筒。
「文東，」陳老的聲音比前幾天更啞了，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人，我暫時按下去幾個。但話，已經傳開了。這次……不像上次，有明確的條條框框。這次是人心裡的鬼，難抓，更難防。」
陳老咳嗽了兩聲，那聲音通過電話線傳過來，乾澀得像破風箱。
「你自己……早做打算。我這邊，能做的，不多了。」
電話掛斷。
忙音再次響起。
李文東慢慢放下聽筒，走到那堆碎木塊旁邊，彎下腰，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片。
木頭斷面很新，帶著一股被蠻力硬生生撕開的、毛糙的質感。
他握著那塊碎片，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是再也不會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