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服裝生意的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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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陳雪茹沒來找陳延。丁秋楠鬆了口氣,但陳延知道,這事沒完。陳雪茹那種人,既然說了要合作,就不會輕易放手。

  十點多,陳延帶著丁秋楠去海印電器城見林文強。還是那家茶樓,還是靠窗的位置。林文強已經到了,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打著紅色領帶,看起來很精神。

  看見丁秋楠,他笑著站起來:「丁小姐今天也來了?坐坐坐。」

  三人坐下。服務員過來倒茶,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粉色的旗袍,開衩到大腿,露出穿著絲襪的腿。倒茶時彎著腰,旗袍領口敞開,能看見一片白花花的胸脯。

  丁秋楠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陳先生,」林文強喝了口茶,「第二批貨我已經準備好了。二十台電視機,三十台錄音機,一百五十台電風扇。隨時可以發貨。」

  「價格呢?」陳延問。

  「按上次說的,再降百分之二。」林文強說,「電視機三百九十一,錄音機二百八十九,電風扇一百四十二。」

  陳延在心裡算了算。這個價格,比上次又便宜了幾百塊。

  「林先生,」他說,「如果我要的量大,還能不能再降?」

  「你要多少?」林文強問。

  陳延看了看丁秋楠。丁秋楠從包里拿出小本子,翻到一頁,上面寫著數字。

  「電視機一百台,錄音機兩百台,電風扇三百台。」陳延說。

  林文強愣住了。他放下茶杯,看著陳延:「陳先生,你要這麼多?」

  「開分店。」陳延說,「林先生,如果我能一次性要這麼多貨,你能給什麼價?」

  林文強想了想,從公文包里拿出計算器,按了幾下:「電視機三百八,錄音機二百八,電風扇一百四。這是最低價了。陳先生,這可是將近十萬塊錢的貨。」

  十萬。丁秋楠心裡一緊。他們現在沒這麼多錢。

  陳延卻很平靜:「林先生,我可以先付百分之三十定金,貨到北京後一個月內付清餘款。」

  「一個月?」林文強皺起眉頭,「陳先生,這不合規矩。一般都是貨到付款。」

  「林先生,」陳延說,「咱們合作這麼久,我的信譽你應該清楚。十萬塊錢的貨,我一次性要,你一次性發,省了多少運費和麻煩?你考慮考慮。」

  林文強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得問問周太。這事我做不了主。」

  「請便。」陳延說。

  林文強去打電話了。丁秋楠小聲說:「陳延,咱們哪有十萬塊錢?」

  「沒有。」陳延說,「但生意就是這麼談的。先開價,再還價。秋楠,你看林文強的反應,說明這個價他能接受。咱們要做的,就是把付款周期談下來。」

  「萬一他不答應呢?」丁秋楠問。

  「不答應就少要一點。」陳延說,「秋楠,做生意,得有膽量。」

  丁秋楠看著他,眼神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她知道,陳延比她懂生意。

  林文強回來了,臉上帶著笑:「陳先生,周太同意了。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貨款得分兩次付。」林文強說,「貨到北京,付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半個月內付清。這是最低要求了。」

  陳延想了想。百分之七十是七萬,他現在手頭有四萬多,加上這個月的流水,勉強夠。剩下的三萬,半個月內應該能湊齊。

  「行。」陳延說,「林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文強很高興,「陳先生,你是我見過最大膽的內地商人。有魄力!」

  簽了合同,付了定金,從茶樓出來已經是中午了。丁秋楠挽著陳延的胳膊,小聲說:「陳延,七萬塊錢……咱們去哪弄?」

  「賣貨。」陳延說,「秋楠,等這批貨到了,咱們的店生意會更好。七萬塊錢,一個月內應該能賣出來。」

  「萬一賣不出去呢?」丁秋楠問。

  「那就降價賣。」陳延說,「秋楠,做生意沒有穩賺不賠的。但我有信心。」

  兩人回到旅社。老闆娘正坐在前台吃午飯,看見他們,笑著說:「陳老闆,丁小姐,你們那位北京來的朋友,上午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陳延點點頭,沒說什麼。

  下午,陳延帶丁秋楠去了站西服裝批發市場。他想讓丁秋楠看看,南方的服裝生意是怎麼做的。

  站西還是那麼熱鬧。人擠人,貨擠貨。丁秋楠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眼睛都花了。

  「這麼多……」她說。

  「這才是一個市場。」陳延說,「廣州這樣的市場有好幾個。秋楠,你看那些拿貨的人,都是從全國各地來的。北京的、上海的、東北的、西北的。一件衣服從這裡拿,運回去能翻一倍賣。」

  他帶著丁秋楠走進一家攤位。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花連衣裙,正拿著計算器跟一個東北口音的男人算帳。看見陳延,她笑了:「陳老闆?又來進貨?」

  「帶朋友看看。」陳延說。

  女人打量了丁秋楠幾眼:「這位是……」

  「我愛人。」陳延說。

  「喲,陳老闆的愛人真漂亮。」女人說,「隨便看,我這兒貨最全。」

  丁秋楠看了看攤位上掛的衣服。牛仔褲,T恤,襯衫,裙子,各種款式,各種顏色。她拿起一條牛仔褲,摸了摸布料。

  「這牛仔褲多少錢?」她問。

  「看你要多少。」女人說,「十條起批,十二塊一條。五十條,十塊。一百條,八塊五。」

  丁秋楠在心裡算了算。八塊五一條,運到北京賣十五到二十,能掙一倍。

  「陳延,」她小聲說,「這生意……比電器利潤高。」

  「但壓貨風險大。」陳延說,「服裝款式更新快,今天流行的,明天可能就過時了。壓一批貨,可能就全砸手裡了。」

  正說著,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陳延?丁大夫?」

  陳延轉過頭,是陳雪茹。她今天換了身衣服——米白色的短風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黑色的褲子,高跟鞋。頭髮紮成低馬尾,化了淡妝,看起來很乾練。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公文包。

  「陳老闆。」陳延說,「真巧。」

  「不巧。」陳雪茹笑了,「我是專門來找你們的。老闆娘說你們來站西了,我就過來了。」

  她走到攤位前,看了看那些衣服,對攤主說:「老闆娘,這批牛仔褲,我全要了。」

  攤主愣了一下:「全要?陳老闆,這批貨有兩百條呢。」

  「我知道。」陳雪茹說,「八塊一條,我全要了。」

  「八塊?」攤主搖頭,「陳老闆,這價太低了。八塊五是最低價了。」

  「八塊。」陳雪茹很堅持,「老闆娘,你這批貨壓了半個月了吧?再不出手,新款一上來,你這批貨就全砸手裡了。八塊,現金結帳,你考慮考慮。」

  攤主咬了咬嘴唇,想了想,最終點點頭:「行,八塊就八塊。陳老闆,你厲害。」

  陳雪茹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錢,數了一千六,遞給攤主:「點貨吧。」

  攤主叫來兩個夥計,開始點貨裝箱。陳雪茹轉向陳延和丁秋楠:「看見了嗎?做生意就得這麼幹。看準了,就下手狠。」

  「陳老闆厲害。」陳延說。

  「這不算什麼。」陳雪茹說,「陳延,丁大夫,我帶你們去看看我的倉庫。」

  她領著兩人走出市場,來到後面的一棟三層樓前。樓很舊,但門口停著兩輛卡車,正在裝貨。幾個工人扛著大包小包往車上搬。

  「這是我租的倉庫。」陳雪茹說,「一樓放貨,二樓辦公,三樓住人。」

  她打開一樓的鐵門。裡面很大,堆滿了紙箱和編織袋。幾個女工正在分揀衣服,看見陳雪茹,都站起來:「陳老闆。」

  「忙你們的。」陳雪茹說。

  她帶著陳延和丁秋楠往裡走。倉庫裡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樣。牛仔褲,T恤,襯衫,裙子,外套,什麼都有。

  「這些貨,」陳雪茹說,「都是從廣州各個市場收來的。我雇了十幾個人,天天在市場裡轉,看到便宜的好貨就收。收回來分揀,打包,發往全國各地。」

  她打開一個紙箱,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牛仔褲:「這條褲子,我八塊收的,發到北京賣十五,發到東北賣十八,發到西北賣二十。一條掙七到十二塊。這一箱一百條,就是七百到一千二。」

  丁秋楠看著那些衣服,心裡暗暗吃驚。陳雪茹這生意,做得真大。


  「陳老闆,」陳延說,「你一個月能走多少貨?」

  「看情況。」陳雪茹說,「好的時候,一個月能走幾萬件。差的時候,也有萬把件。平均下來,一個月純利兩三萬吧。」

  兩三萬。丁秋楠倒吸一口涼氣。這比他們的電器生意賺得多多了。

  「陳延,」陳雪茹看著他,「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想跟你合作了吧?電器生意雖然好,但利潤薄。服裝生意,才是真正的暴利。」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陳延,你不覺得……咱們可以合作得更深入嗎?」

  「怎麼深入?」陳延問。

  「你負責電器,我負責服裝。」陳雪茹說,「咱們在北京開一家綜合商場,一樓賣服裝,二樓賣電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雪延百貨』。你占百分之六十,我占百分之四十,丁大夫當總經理。怎麼樣?」

  這個想法很大膽。陳延沒說話,他在思考。

  丁秋楠看著陳雪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這個女人,確實有眼光,有魄力。但她也太強勢了,什麼事都要按她的想法來。

  「陳老闆,」陳延說,「這個想法很好。但咱們現在資金不夠。開百貨商場,沒幾十萬下不來。」

  「資金可以想辦法。」陳雪茹說,「陳延,深圳那塊地,如果賣出去了,能有多少錢?」

  「看行情。」陳延說,「好的話,能賣七八萬。」

  「七八萬,加上咱們手裡的錢,差不多夠啟動資金了。」陳雪茹說,「陳延,機會不等人。現在北京還沒有一家真正的私營百貨商場。咱們要是做成了,就是第一家。」

  陳延看了看丁秋楠。丁秋楠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擔憂。

  「陳老闆,」陳延說,「這事得從長計議。等咱們把第二家電器店開起來,再說百貨商場的事。」

  「行。」陳雪茹笑了,「陳延,我就知道你是個幹大事的人。不急,咱們一步一步來。」

  從倉庫出來,已經是傍晚了。陳雪茹要請他們吃飯,陳延拒絕了,說還有事。

  回到旅社,丁秋楠說:「陳延,陳雪茹說的百貨商場……你覺得可行嗎?」

  「可行。」陳延說,「但風險也大。秋楠,咱們現在步子不能邁太大。先把電器生意做好,再做別的。」

  「嗯。」丁秋楠說,「陳延,我覺得陳雪茹……她好像不只是想跟你合作生意。」

  陳延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丁秋楠說,「陳延,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樣。而且她說什麼『雪延百貨』,把她的名字放在前面,把我的排除在外。她是什麼意思?」

  陳延摟住她的肩膀:「秋楠,不管她什麼意思,我心裡只有你。雪延百貨也好,延宇電器也好,都是咱們的生意。她只是合伙人,你才是老闆娘。」

  丁秋楠靠在他懷裡,心裡踏實了些。但她知道,陳雪茹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女人,盯上陳延了,也盯上他們的生意了。

  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靜。

  但丁秋楠不怕。她有陳延,他們有共同的未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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