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者的墮落
王領地——君臨城。
坐落於伊耿高丘之上的那座宏偉紅堡深處，御前會議的密室之內。七位當今維斯特洛最有權勢的男人，正端坐在各自的專屬席位上，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就在眾人準備正式開啟這場決定王國命運的會議時，沉重的橡木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一股刺鼻、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劣質葡萄酒氣味瞬間湧入了整個房間。在座的七人立刻從高背椅上站起身來，異口同聲地恭敬行禮：
「陛下。」
闖入房間的，是一個身形高大卻臃腫肥胖的男人；如果此時有人向外界宣稱，眼前這個連路都走不穩的醉漢，就是十年前那個在三叉戟河之役中威震天下、猶如戰神下凡般的「三叉戟河惡魔」，恐怕全天下都不會有一個人相信。
如今的勞勃·拜拉席恩一世，早已經淪為了一具被酒精和欲望徹底掏空的行屍走肉，僅僅只是他昔日英姿的一道遙遠且悲哀的回音罷了。
勞勃對眾人的行禮視若無睹。他搖晃著那肥胖臃腫的身軀，徑直走到屬於國王的主位上重重地砸坐下去，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巨大的酒杯，仰起頭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葡萄酒。
隨後，他用那雙充血的深藍色眼眸冷冷地掃視著在座的各位重臣。他那一頭黑髮此刻亂得像個鳥窩，下巴上長滿了茂密且沾滿酒漬的骯髒鬍鬚。坦白說，如果不是因為他身上穿著那套用料考究的華貴服飾，在場的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更像是一個來自厄斯索斯大陸的粗鄙傭兵，而不是一位至高君王。
對於國王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做派，所有人都沒有吭聲，甚至連坐在一旁、德高望重的國王之手——瓊恩·艾林，也只能選擇隱忍。老首相看著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養子，原本威嚴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抹深深的無力感。他無奈地長嘆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沉聲宣布：「既然國王陛下已經蒞臨，御前會議現在正式開始。」
「諸位大人，我的那些『小小鳥兒們』最近在風中捕捉到了兩條至關重要的新情報。」一道輕柔、溫婉，甚至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顯得有些過於細膩的嗓音，在房間裡悠悠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正在一旁不停灌酒的勞勃也停下了動作。
「我們洗耳恭聽，瓦里斯大人。」瓊恩·艾林抬了抬手，示意對方繼續。
說話的正是那位情報總管——「八爪蜘蛛」瓦里斯。這位太監大人是個身形圓潤的胖子，頂著個大光頭，有著一雙柔軟白皙的雙手，臉上總是掛著一副仿佛對世間萬物都了如指掌的神秘微笑。
「根據北境傳來的消息，臨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大人，已經正式啟動了對卡林灣的全面重建與翻修工程。據稱，那裡將被作為他次子——布蘭登·史塔克未來的私人封地。」瓦里斯用他那標誌性的輕柔嗓音娓娓道來；他那雙小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含笑，目光隱秘而不留痕跡地在在座每一位重臣的臉上掃過，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哈哈哈哈！！！」聽到太監提起自己那位生死之交的兄弟，勞勃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儘管他和艾德並沒有血緣關係，但兩人從小一起在谷地長大，那份交情甚至比他自己的親兄弟還要深厚得多。「這隻平時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的『靜默之狼』，現在竟然已經有了五個孩子，而且第六個也已經在肚子裡了！」
勞勃此刻的心情大好，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仿佛是在隔空向那位遠在北境的老友敬酒致意，又或者，這僅僅只是他為了能讓自己順理成章地痛飲而找的另一個藉口罷了。
然而，海政大臣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聲音卻如同一盆冷水般澆了下來。「陛下，我認為史塔克大人完成這項浩大的軍事工程是極為不妥的。一旦卡林灣被徹底修復並重新武裝，在未來，任何試圖從南方攻入北境的軍隊，都將面臨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這位龍石島領主的嗓音低沉、嚴肅，透著一股如同鋼鐵般冷硬的理智。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爆發。勞勃將手中的酒杯狂暴地砸在堅硬的橡木桌面上，巨大的力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渾身一顫。國王那雙充血的藍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親弟弟，透著令人膽寒的凶光。
「你竟敢用你那病態的被害妄想症去污衊奈德，史坦尼斯！！！」勞勃衝著弟弟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哪怕是把我的後背毫不設防地交給他，我也絕對不會有哪怕一瞬間的猶豫！」
面對君王兼兄長的這番當眾怒斥，史坦尼斯的眼底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的怒火。他分明是在為整個家族的王權安危著想，但勞勃卻根本看不透一個固若金湯的北境究竟隱藏著多麼可怕的戰略隱患。
作為一名忠誠的封臣和盡責的兄弟，史坦尼斯依然硬著頭皮發出了最後的警告：「您確實可以無條件地信任他，陛下。但您的子嗣呢？以及在他們之後世世代代的子孫呢？」
「那就讓我的孩子和他的孩子聯姻！」勞勃余怒未消地吼道。他對奈德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更對那位北境之主教導子嗣的能力深信不疑。這位七國之王的心中沒有任何懷疑：北境之主培養出的所有兒子和女兒，必定都會是恪守榮譽的真正貴族。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沉默的瓊恩·艾林竟然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勞勃的隨口之言表示了強烈的贊同。「陛下，這是一個堪稱完美的提議。我們可以安排彌賽菈公主與羅柏·史塔克聯姻，同時讓托曼王子迎娶珊莎·史塔克小姐。」
老首相根本沒有意識到，正是他此刻這句隨口附和的話，在無形中徹底改寫了他自己的命運軌跡。
聽到首相的贊同，勞勃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冷哼，算是蓋棺定論了。
隨後，勞勃將他那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太監。「說吧，太監，你的第二件重要情報到底是什麼？」
瓦里斯臉上的微笑依舊無懈可擊，他恭敬地站起身來，用一種不卑不亢的語調匯報導：「厄斯索斯大陸的紅神教會，已經正式接納並庇護了雷拉太后，以及維桑尼亞公主和丹妮莉絲公主。」
聽到這幾個名字的瞬間，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從勞勃的唇間爆出。「那幫信仰紅神的瘋子，庇護那些龍孽到底想幹什麼？！」
看著眼前這個憤怒到幾乎要暴走的國王，瓦里斯在心底暗自覺得諷刺；勞勃口口聲聲罵別人是「龍孽」，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畢竟他自己的親祖母就是一位合法的坦格利安。而諷刺的是，正是這層血緣關係，成為了勞勃如今能夠名正言順坐在鐵王座上的最大法理依據。
「萬分抱歉，陛下，這已經超出了我目前所能掌握的情報範圍。」瓦里斯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嗖——啪！」
一隻沉重的酒杯裹挾著勁風，狠狠地朝著瓦里斯的面門砸去。萬幸的是酒杯砸偏了，幾乎是貼著太監的身體飛過，重重地砸在牆上。而瓦里斯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謙卑的笑容，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
「你這個廢物的死太監！我花重金買你的情報，你居然連這麼基本的事情都查不清楚……」勞勃憤怒地咆哮著，雙眼幾乎要噴出真實的怒火。
瓦里斯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只是個搞情報的，又不是什麼會讀心術的先知，他怎麼可能隔著一片汪洋大海，去猜透紅神教會那幫人在接納王后和公主時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當然，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把這番心裡話說出來，否則明天一早，他的腦袋就會被插在長矛上當成展品了。
「我會加倍努力追查此事的，陛下。」瓦里斯深深地彎下腰，將雙手攏在寬大寬鬆的袖袍里，手指在暗中習慣性地把玩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以掩飾內心的波瀾。
勞勃只是冷冷地從鼻腔里噴出一股粗氣，隨後將視線轉向了坐在另一側的財政大臣——培提爾·貝里席。
這位財政大臣是個身形瘦削的小個子男人。他留著一小撮尖鬍鬚，黑色的頭髮中夾雜著幾縷灰白；那雙閃爍著灰綠色光芒的眼眸，總是透著一股如同貓一般的狡黠。
「如果要買下那三個婊子的命，需要花多少錢？」勞勃冰冷的提問如同重磅炸彈，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尤其是瓊恩·艾林，他滿眼震駭地看著這個自己曾視如己出撫養長大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暴君。
「如果是要請黑白之院出手的話……恐怕我們根本支付不起那個天價，陛下。」培提爾的嘴角掛著一抹禮貌而圓滑的微笑，微微欠身回答道。聽到這個回答，勞勃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
勞勃喝了一口酒潤了潤喉嚨，用一種不容反駁的冷酷語調死死盯著培提爾下達了死命令：「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去向提利爾家族要錢也好，去求鐵金庫也罷，哪怕是去管老泰溫要！我只要那三個坦格利安婊子死！」
「一切如您所願，陛下。」培提爾微笑著深深鞠了一躬，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猶豫的自信。
還沒等眾大臣做出進一步的反應，勞勃已經帶著滿臉的煩躁與暴怒大步離開了會議室。那些關於坦格利安殘黨的消息，徹底毀了他今天的心情；他打心底里厭惡一切與那些亂倫孽種有關的事務。
看著國王離去的背影，瓊恩·艾林發出了一聲充滿無力的沉重嘆息。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為了勉強維繫住這七大王國的完整、壓制住那些頻發的叛亂，他究竟耗費了多少心血，又熬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他曾試圖讓勞勃多出席御前會議；但他很快就悲哀地認清了一個事實：勞勃天生就是一個為了戰場而生的將軍，他根本就不是一塊做國王的料。
老首相看著在場的眾人，用一種充滿著威嚴與凝重的莊嚴語氣宣告：「我們在『狼時』（午夜）再重新開啟會議，請諸位務必準時出席。」
隨著首相的指令，眾人紛紛離開了御前會議室，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瓦里斯靜靜地走到一扇可以俯瞰整個君臨城的窗前，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嘆。與厄斯索斯大陸相比，維斯特洛顯得更加冷血、殘忍；在這紅牆之內，陰謀與背叛簡直就像是家常便飯，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相反，他覺得這就好像是終於「回到了家」。
「說到厄斯索斯……」瓦里斯的目光越過窗戶落在君臨城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秘的微笑，「我衷心希望，瓊恩·柯林頓大人，能夠替我好好照料那位年輕的『伊耿王子』。」
今天，確實是比昨天更加美好的一天。
坐落於伊耿高丘之上的那座宏偉紅堡深處，御前會議的密室之內。七位當今維斯特洛最有權勢的男人，正端坐在各自的專屬席位上，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就在眾人準備正式開啟這場決定王國命運的會議時，沉重的橡木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一股刺鼻、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劣質葡萄酒氣味瞬間湧入了整個房間。在座的七人立刻從高背椅上站起身來，異口同聲地恭敬行禮：
「陛下。」
闖入房間的，是一個身形高大卻臃腫肥胖的男人；如果此時有人向外界宣稱，眼前這個連路都走不穩的醉漢，就是十年前那個在三叉戟河之役中威震天下、猶如戰神下凡般的「三叉戟河惡魔」，恐怕全天下都不會有一個人相信。
如今的勞勃·拜拉席恩一世，早已經淪為了一具被酒精和欲望徹底掏空的行屍走肉，僅僅只是他昔日英姿的一道遙遠且悲哀的回音罷了。
勞勃對眾人的行禮視若無睹。他搖晃著那肥胖臃腫的身軀，徑直走到屬於國王的主位上重重地砸坐下去，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巨大的酒杯，仰起頭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葡萄酒。
隨後，他用那雙充血的深藍色眼眸冷冷地掃視著在座的各位重臣。他那一頭黑髮此刻亂得像個鳥窩，下巴上長滿了茂密且沾滿酒漬的骯髒鬍鬚。坦白說，如果不是因為他身上穿著那套用料考究的華貴服飾，在場的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更像是一個來自厄斯索斯大陸的粗鄙傭兵，而不是一位至高君王。
對於國王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做派，所有人都沒有吭聲，甚至連坐在一旁、德高望重的國王之手——瓊恩·艾林，也只能選擇隱忍。老首相看著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養子，原本威嚴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抹深深的無力感。他無奈地長嘆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沉聲宣布：「既然國王陛下已經蒞臨，御前會議現在正式開始。」
「諸位大人，我的那些『小小鳥兒們』最近在風中捕捉到了兩條至關重要的新情報。」一道輕柔、溫婉，甚至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顯得有些過於細膩的嗓音，在房間裡悠悠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正在一旁不停灌酒的勞勃也停下了動作。
「我們洗耳恭聽，瓦里斯大人。」瓊恩·艾林抬了抬手，示意對方繼續。
說話的正是那位情報總管——「八爪蜘蛛」瓦里斯。這位太監大人是個身形圓潤的胖子，頂著個大光頭，有著一雙柔軟白皙的雙手，臉上總是掛著一副仿佛對世間萬物都了如指掌的神秘微笑。
「根據北境傳來的消息，臨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大人，已經正式啟動了對卡林灣的全面重建與翻修工程。據稱，那裡將被作為他次子——布蘭登·史塔克未來的私人封地。」瓦里斯用他那標誌性的輕柔嗓音娓娓道來；他那雙小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含笑，目光隱秘而不留痕跡地在在座每一位重臣的臉上掃過，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哈哈哈哈！！！」聽到太監提起自己那位生死之交的兄弟，勞勃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儘管他和艾德並沒有血緣關係，但兩人從小一起在谷地長大，那份交情甚至比他自己的親兄弟還要深厚得多。「這隻平時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的『靜默之狼』，現在竟然已經有了五個孩子，而且第六個也已經在肚子裡了！」
勞勃此刻的心情大好，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仿佛是在隔空向那位遠在北境的老友敬酒致意，又或者，這僅僅只是他為了能讓自己順理成章地痛飲而找的另一個藉口罷了。
然而，海政大臣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聲音卻如同一盆冷水般澆了下來。「陛下，我認為史塔克大人完成這項浩大的軍事工程是極為不妥的。一旦卡林灣被徹底修復並重新武裝，在未來，任何試圖從南方攻入北境的軍隊，都將面臨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這位龍石島領主的嗓音低沉、嚴肅，透著一股如同鋼鐵般冷硬的理智。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爆發。勞勃將手中的酒杯狂暴地砸在堅硬的橡木桌面上，巨大的力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渾身一顫。國王那雙充血的藍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親弟弟，透著令人膽寒的凶光。
「你竟敢用你那病態的被害妄想症去污衊奈德，史坦尼斯！！！」勞勃衝著弟弟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哪怕是把我的後背毫不設防地交給他，我也絕對不會有哪怕一瞬間的猶豫！」
面對君王兼兄長的這番當眾怒斥，史坦尼斯的眼底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的怒火。他分明是在為整個家族的王權安危著想，但勞勃卻根本看不透一個固若金湯的北境究竟隱藏著多麼可怕的戰略隱患。
作為一名忠誠的封臣和盡責的兄弟，史坦尼斯依然硬著頭皮發出了最後的警告：「您確實可以無條件地信任他，陛下。但您的子嗣呢？以及在他們之後世世代代的子孫呢？」
「那就讓我的孩子和他的孩子聯姻！」勞勃余怒未消地吼道。他對奈德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更對那位北境之主教導子嗣的能力深信不疑。這位七國之王的心中沒有任何懷疑：北境之主培養出的所有兒子和女兒，必定都會是恪守榮譽的真正貴族。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沉默的瓊恩·艾林竟然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勞勃的隨口之言表示了強烈的贊同。「陛下，這是一個堪稱完美的提議。我們可以安排彌賽菈公主與羅柏·史塔克聯姻，同時讓托曼王子迎娶珊莎·史塔克小姐。」
老首相根本沒有意識到，正是他此刻這句隨口附和的話，在無形中徹底改寫了他自己的命運軌跡。
聽到首相的贊同，勞勃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冷哼，算是蓋棺定論了。
隨後，勞勃將他那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太監。「說吧，太監，你的第二件重要情報到底是什麼？」
瓦里斯臉上的微笑依舊無懈可擊，他恭敬地站起身來，用一種不卑不亢的語調匯報導：「厄斯索斯大陸的紅神教會，已經正式接納並庇護了雷拉太后，以及維桑尼亞公主和丹妮莉絲公主。」
聽到這幾個名字的瞬間，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從勞勃的唇間爆出。「那幫信仰紅神的瘋子，庇護那些龍孽到底想幹什麼？！」
看著眼前這個憤怒到幾乎要暴走的國王，瓦里斯在心底暗自覺得諷刺；勞勃口口聲聲罵別人是「龍孽」，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畢竟他自己的親祖母就是一位合法的坦格利安。而諷刺的是，正是這層血緣關係，成為了勞勃如今能夠名正言順坐在鐵王座上的最大法理依據。
「萬分抱歉，陛下，這已經超出了我目前所能掌握的情報範圍。」瓦里斯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嗖——啪！」
一隻沉重的酒杯裹挾著勁風，狠狠地朝著瓦里斯的面門砸去。萬幸的是酒杯砸偏了，幾乎是貼著太監的身體飛過，重重地砸在牆上。而瓦里斯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謙卑的笑容，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
「你這個廢物的死太監！我花重金買你的情報，你居然連這麼基本的事情都查不清楚……」勞勃憤怒地咆哮著，雙眼幾乎要噴出真實的怒火。
瓦里斯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只是個搞情報的，又不是什麼會讀心術的先知，他怎麼可能隔著一片汪洋大海，去猜透紅神教會那幫人在接納王后和公主時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當然，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把這番心裡話說出來，否則明天一早，他的腦袋就會被插在長矛上當成展品了。
「我會加倍努力追查此事的，陛下。」瓦里斯深深地彎下腰，將雙手攏在寬大寬鬆的袖袍里，手指在暗中習慣性地把玩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以掩飾內心的波瀾。
勞勃只是冷冷地從鼻腔里噴出一股粗氣，隨後將視線轉向了坐在另一側的財政大臣——培提爾·貝里席。
這位財政大臣是個身形瘦削的小個子男人。他留著一小撮尖鬍鬚，黑色的頭髮中夾雜著幾縷灰白；那雙閃爍著灰綠色光芒的眼眸，總是透著一股如同貓一般的狡黠。
「如果要買下那三個婊子的命，需要花多少錢？」勞勃冰冷的提問如同重磅炸彈，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尤其是瓊恩·艾林，他滿眼震駭地看著這個自己曾視如己出撫養長大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暴君。
「如果是要請黑白之院出手的話……恐怕我們根本支付不起那個天價，陛下。」培提爾的嘴角掛著一抹禮貌而圓滑的微笑，微微欠身回答道。聽到這個回答，勞勃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
勞勃喝了一口酒潤了潤喉嚨，用一種不容反駁的冷酷語調死死盯著培提爾下達了死命令：「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去向提利爾家族要錢也好，去求鐵金庫也罷，哪怕是去管老泰溫要！我只要那三個坦格利安婊子死！」
「一切如您所願，陛下。」培提爾微笑著深深鞠了一躬，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猶豫的自信。
還沒等眾大臣做出進一步的反應，勞勃已經帶著滿臉的煩躁與暴怒大步離開了會議室。那些關於坦格利安殘黨的消息，徹底毀了他今天的心情；他打心底里厭惡一切與那些亂倫孽種有關的事務。
看著國王離去的背影，瓊恩·艾林發出了一聲充滿無力的沉重嘆息。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為了勉強維繫住這七大王國的完整、壓制住那些頻發的叛亂，他究竟耗費了多少心血，又熬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他曾試圖讓勞勃多出席御前會議；但他很快就悲哀地認清了一個事實：勞勃天生就是一個為了戰場而生的將軍，他根本就不是一塊做國王的料。
老首相看著在場的眾人，用一種充滿著威嚴與凝重的莊嚴語氣宣告：「我們在『狼時』（午夜）再重新開啟會議，請諸位務必準時出席。」
隨著首相的指令，眾人紛紛離開了御前會議室，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瓦里斯靜靜地走到一扇可以俯瞰整個君臨城的窗前，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嘆。與厄斯索斯大陸相比，維斯特洛顯得更加冷血、殘忍；在這紅牆之內，陰謀與背叛簡直就像是家常便飯，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相反，他覺得這就好像是終於「回到了家」。
「說到厄斯索斯……」瓦里斯的目光越過窗戶落在君臨城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秘的微笑，「我衷心希望，瓊恩·柯林頓大人，能夠替我好好照料那位年輕的『伊耿王子』。」
今天，確實是比昨天更加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