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蠢貨
第79章 蠢貨
左神策軍營內，羅紹威靜靜地躺著，看著自己的斷臂。
崔胤代表楊復恭前來，後邊跟著臉上帶著巴掌印的楊守信，崔胤既是探視，也是和魏博談條件的！
楊復恭不得不派崔胤來安撫羅紹威，雖然羅紹威是個小人物，雖然他權傾朝野，與無數藩鎮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勾連，但都無法無視魏博的瘋狂。
羅紹威雖然是個小角色，原本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甚至被當作棋子都不需要跟他打招呼，可他現在代表的是魏博，楊復恭必須要儘快安撫，他已經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也估計出是誰設局引他和魏博衝突！
楊復恭再是自負，再是看不起區區一個魏博藩鎮，但也不敢妄自尊大，他的義子們畢竟只是觀軍容使，無法拿出一支完整的力量來和魏博對線！
羅紹威的冷靜讓崔胤覺得事情有些難辦，來之前他想過很多場景，唯獨沒有想到這年輕人和傻子一樣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斷臂不悲不喜！
其實他骨子裡是看不起那些粗鄙的藩鎮武夫的，世家的尊崇，五姓七望之首的出身，哪怕經歷了王仙芝黃巢的肆虐，藩鎮的割據，節度使強大到可以驅逐皇帝，但他骨子裡仍然看不起那些武夫！
或者說，他和楊復恭一樣，痴迷於權術，醉心於在長安權傾朝野的快感，卻忽略了如今天下的格局，這已經不是中央集權的正經時代了！
固定思維害死人啊，這廝能葬送大唐，能想出聯合朱溫來登臨宰相位的蠢招，讓大唐安詳的走向末路不是沒有道理的！
「羅少使，關於之前貴軍與京師禁衛的些許摩擦，本官已經了解清楚了。」
「雖說少使一行衝撞靈駕有錯在先，但國老考量少使不知者不罪，第一次入京難免疏於禮數，所以便不追究少使失儀之罪了！」
「至於魏博的奏請，國老已經上表天子，明日便可詔令段留後的魏博節度使，和爾父的橫海節度使之位。」
說完笑著遞過一包補品：「此乃本官私人送與少使的補品，還望少使早日康復！」
仿佛，只是一場誤會！
先大度原諒君前失儀，再許以利益擺平，最後打一打私人感情牌。
也就懶得和他說這三句話，流程走完了也就結束。
羅紹威仍然平靜的看著自己的斷手，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
崔胤嘆息一聲：「羅少使，其中緣由，想必你也想通了一些，當日衝撞靈駕著實大不敬，這是沒得爭的事實！」
「然而，本官認為，羅少使心思聰慧，應該想明白了，是有心人誘使少使做下大不韙還請少使不要受有心人挑撥，以大局為重，不要替魏博和國老招惹不必要的隔閡！」
這話說完，崔胤突然想起來：
說實話，一個漏洞百出到所有人都知道的挑撥離間，或許真的不如表面那麼粗糙！
他本來認為完全不可能是西門重遂乾的這事，因為他太像利益既得者了，只要羅紹威死於左神策軍，那麼魏博必然會和楊復恭結仇！
而與楊復恭交惡的魏博軍，自然而然就成了他西門重遂的盟友！
可這也太明顯，太粗糙了，當時他認為，傻子都能看出來西門重遂也是被陷害的。
可此時他突然想到：
若是他反其道而行，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呢？
到現在就連崔胤都不確定此事到底是誰所為，他甚至都懷疑這會不會是魏博自導自演，犧牲羅紹威一行四十人以達成某種目的？
羅紹威終於把視線從斷手處挪開，他沙啞著嗓子對崔胤道：「我記得你，是你在那群跪拜的百官中，第一個呵斥我下馬的高官，貴姓？」
崔胤一滯，那一霎那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被這個小人物給震懾住了，不過崔胤何許人也，旋即笑臉道：「本官崔胤，羅少使好記性，當初本官也是想著提醒少使初來乍到，勿要失了禮數才出口相勸的！」
崔胤說話時永遠笑著，頗讓人如沐春風，非常和善，溫和得想讓你打他。
羅紹威微微點頭：「是啊，太巧了！」
崔胤又是一滯，這一次他甚至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示警，可他卻不明白自己在緊張什麼。
「羅少使————」他剛想繼續提醒羅紹威，然而羅紹威卻抬手阻止了他。
他抬手的動作做出來之後，手臂的劇痛才提醒他，自己已經沒了右手！
羅紹威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黯淡了一些，但隨即又說：「不用解釋了，當初左神策軍趕來之前，我便已經覺察到了異樣，等到事不可為越鬧越大，待我魏博牙軍全部戰死，我已完全確定了這是一個局！」
「至於是誰人誤導我魏博進奏使團的，我魏博會自己查明的。」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計較！
「至於你說的為了此次衝突賠償魏博，給段德和我爹加官進爵的事，那你可以跟我的後任交接，我現在沒有心思管這些。」
崔胤看著眼前這個被人設局，同時又身殘重傷的年輕人，依然如此有條不紊的分析事情，著實有些感慨魏博好人才。
可他哪裡知道，數日前的羅大少，還是一個沒心沒肺和段德鬥智鬥勇的傻犯子！
羅紹威笑了笑接著說：「崔大人應該朝中官位不低啊，你此次是代表楊復恭來與我洽談的吧？」
「不過要讓崔大人失望了，羅某人微言輕，我這裡你就不用費心了，此事還請日後再說。」
崔胤略微有些煩躁，他既不願意把事情拖下去，想在事情發酵之前用利益堵住魏博的嘴，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小小的羅紹威身上。
要知道，在此事發生之前，崔胤甚至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小人物，叫他一聲「少使」那是順著他爹的臉面，什麼狗屁的少使，大唐根本就沒有這官職，甚至連他老子羅弘信的魏州兵馬使一職，在他這朝中大員眼裡，都只是萬千兵馬使中的一個而已，毫無突出可言！
「既然少使身體有恙，本官便告辭了。」
崔胤站起身來，「不過，國老肯將此事化小，也是想著和魏博結個善緣，還請魏博方面儘快著人對接，國老公事繁忙，拖不得的。」
話語中的傲慢來得如此莫名其妙，難道這就是千百年來形成的上位者的傲慢？乃至於在武夫橫行的這個年代，他們依舊如此高傲！
羅紹威絲毫沒有搭理要走的崔胤，只是又把目光轉回自己的斷臂之上，吃吃的笑著，無比的滲人！
崔胤更是渾身難受，他準備快步走出這個營房，然而一直跟在崔胤身後的楊守信突然冷笑：「什麼東西，衝撞了靈駕還當自己委屈的藩鎮蠻子！」
「國老能可憐你這廢人就已是開恩，還在這故作姿態！」
「世人都說魏博瘋癲，老子覺得你們都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四十人就敢在長安衝擊左神策軍，這不是瘋，這是單純的蠢！」
說完呸了一聲吐在地上，毫不掩飾對外軍的鄙視！
無辜躺槍的羅紹威，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惹到這個人了，這長安真的是沒一個正常的，自己還什麼都沒說怎麼就惹來一通嘲諷，簡直神經病啊！
可他哪裡知道，楊守信剛剛被楊復恭罵的狗血淋頭，他的手下居然在衝散全殲了魏博四十牙兵之後，順勢把魏博上供朝廷的賦稅給搶了，連同二百餘衙役、民夫通通殺死！
剛被楊復恭收拾了一頓的楊守信本就一肚子火，哪裡受得了羅紹威的眼神，登時把火撒在羅紹威身上！
羅紹威他爹的地位都遠低於自己這個玉山營軍使，何況這個狗屁羅紹威，放在平日，他甚至都沒有資格覲見自己，更別提還要自己親自來向其示好！
「看什麼看，什麼狗屁東西，若不是國老開恩，老子直接一刀剁了你了事！」
羅紹威先是一呆，他智商不夠腦袋反應有些慢，也就比段德強不到哪裡去，所以等他終於理清眼前這位大人物將軍居然在嚇唬、嘲諷他時，他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居然被瞧不起了，魏博的蠢貨們居然也有被人瞧不起的一天了————哈哈哈哈！」
「老子就說魏博都是一群蠢貨吧，段德還不信，這不長安人都知道了嘛，他還以為這是多麼大的秘密！」
他前言不搭後語的大笑著自說自話，崔胤聽得格外膈應，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在笑什麼！
羅紹威繼續瘋狂的大笑：「這位將軍，你居然威脅我，居然威脅要殺了我？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樣子是多麼的好玩？」
「我現在終於明白當時我爹威脅段德的時候，他是什麼感受了！」
「笑死老子了，你居然說魏博的那群蠢貨是蠢貨，哈哈哈哈！」
他突然瞬間止住笑，對著楊守信說：「易地而處，你若是我，恐怕連向我拔刀的勇氣都沒有吧？」
「洗乾淨脖子等死吧，段德那個蠢貨得知了此事必然會乖乖地上當，他會乖乖地踏入布局者的陷阱，乖乖地來長安和楊復恭開戰，然後乖乖地殺光你們！」
「哈哈哈哈，這個蠢貨，笑死老子了！」
他舉起斷掉右手的斷臂，瘋狂地擦拭著笑出來的眼淚，擦得滿臉滿身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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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神策軍營內，羅紹威靜靜地躺著，看著自己的斷臂。
崔胤代表楊復恭前來，後邊跟著臉上帶著巴掌印的楊守信，崔胤既是探視，也是和魏博談條件的！
楊復恭不得不派崔胤來安撫羅紹威，雖然羅紹威是個小人物，雖然他權傾朝野，與無數藩鎮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勾連，但都無法無視魏博的瘋狂。
羅紹威雖然是個小角色，原本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甚至被當作棋子都不需要跟他打招呼，可他現在代表的是魏博，楊復恭必須要儘快安撫，他已經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也估計出是誰設局引他和魏博衝突！
楊復恭再是自負，再是看不起區區一個魏博藩鎮，但也不敢妄自尊大，他的義子們畢竟只是觀軍容使，無法拿出一支完整的力量來和魏博對線！
羅紹威的冷靜讓崔胤覺得事情有些難辦，來之前他想過很多場景，唯獨沒有想到這年輕人和傻子一樣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斷臂不悲不喜！
其實他骨子裡是看不起那些粗鄙的藩鎮武夫的，世家的尊崇，五姓七望之首的出身，哪怕經歷了王仙芝黃巢的肆虐，藩鎮的割據，節度使強大到可以驅逐皇帝，但他骨子裡仍然看不起那些武夫！
或者說，他和楊復恭一樣，痴迷於權術，醉心於在長安權傾朝野的快感，卻忽略了如今天下的格局，這已經不是中央集權的正經時代了！
固定思維害死人啊，這廝能葬送大唐，能想出聯合朱溫來登臨宰相位的蠢招，讓大唐安詳的走向末路不是沒有道理的！
「羅少使，關於之前貴軍與京師禁衛的些許摩擦，本官已經了解清楚了。」
「雖說少使一行衝撞靈駕有錯在先，但國老考量少使不知者不罪，第一次入京難免疏於禮數，所以便不追究少使失儀之罪了！」
「至於魏博的奏請，國老已經上表天子，明日便可詔令段留後的魏博節度使，和爾父的橫海節度使之位。」
說完笑著遞過一包補品：「此乃本官私人送與少使的補品，還望少使早日康復！」
仿佛，只是一場誤會！
先大度原諒君前失儀，再許以利益擺平，最後打一打私人感情牌。
也就懶得和他說這三句話，流程走完了也就結束。
羅紹威仍然平靜的看著自己的斷手，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
崔胤嘆息一聲：「羅少使，其中緣由，想必你也想通了一些，當日衝撞靈駕著實大不敬，這是沒得爭的事實！」
「然而，本官認為，羅少使心思聰慧，應該想明白了，是有心人誘使少使做下大不韙還請少使不要受有心人挑撥，以大局為重，不要替魏博和國老招惹不必要的隔閡！」
這話說完，崔胤突然想起來：
說實話，一個漏洞百出到所有人都知道的挑撥離間，或許真的不如表面那麼粗糙！
他本來認為完全不可能是西門重遂乾的這事，因為他太像利益既得者了，只要羅紹威死於左神策軍，那麼魏博必然會和楊復恭結仇！
而與楊復恭交惡的魏博軍，自然而然就成了他西門重遂的盟友！
可這也太明顯，太粗糙了，當時他認為，傻子都能看出來西門重遂也是被陷害的。
可此時他突然想到：
若是他反其道而行，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呢？
到現在就連崔胤都不確定此事到底是誰所為，他甚至都懷疑這會不會是魏博自導自演，犧牲羅紹威一行四十人以達成某種目的？
羅紹威終於把視線從斷手處挪開，他沙啞著嗓子對崔胤道：「我記得你，是你在那群跪拜的百官中，第一個呵斥我下馬的高官，貴姓？」
崔胤一滯，那一霎那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被這個小人物給震懾住了，不過崔胤何許人也，旋即笑臉道：「本官崔胤，羅少使好記性，當初本官也是想著提醒少使初來乍到，勿要失了禮數才出口相勸的！」
崔胤說話時永遠笑著，頗讓人如沐春風，非常和善，溫和得想讓你打他。
羅紹威微微點頭：「是啊，太巧了！」
崔胤又是一滯，這一次他甚至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示警，可他卻不明白自己在緊張什麼。
「羅少使————」他剛想繼續提醒羅紹威，然而羅紹威卻抬手阻止了他。
他抬手的動作做出來之後，手臂的劇痛才提醒他，自己已經沒了右手！
羅紹威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黯淡了一些，但隨即又說：「不用解釋了，當初左神策軍趕來之前，我便已經覺察到了異樣，等到事不可為越鬧越大，待我魏博牙軍全部戰死，我已完全確定了這是一個局！」
「至於是誰人誤導我魏博進奏使團的，我魏博會自己查明的。」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計較！
「至於你說的為了此次衝突賠償魏博，給段德和我爹加官進爵的事，那你可以跟我的後任交接，我現在沒有心思管這些。」
崔胤看著眼前這個被人設局，同時又身殘重傷的年輕人，依然如此有條不紊的分析事情，著實有些感慨魏博好人才。
可他哪裡知道，數日前的羅大少，還是一個沒心沒肺和段德鬥智鬥勇的傻犯子！
羅紹威笑了笑接著說：「崔大人應該朝中官位不低啊，你此次是代表楊復恭來與我洽談的吧？」
「不過要讓崔大人失望了，羅某人微言輕，我這裡你就不用費心了，此事還請日後再說。」
崔胤略微有些煩躁，他既不願意把事情拖下去，想在事情發酵之前用利益堵住魏博的嘴，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小小的羅紹威身上。
要知道，在此事發生之前，崔胤甚至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小人物，叫他一聲「少使」那是順著他爹的臉面，什麼狗屁的少使，大唐根本就沒有這官職，甚至連他老子羅弘信的魏州兵馬使一職，在他這朝中大員眼裡，都只是萬千兵馬使中的一個而已，毫無突出可言！
「既然少使身體有恙，本官便告辭了。」
崔胤站起身來，「不過，國老肯將此事化小，也是想著和魏博結個善緣，還請魏博方面儘快著人對接，國老公事繁忙，拖不得的。」
話語中的傲慢來得如此莫名其妙，難道這就是千百年來形成的上位者的傲慢？乃至於在武夫橫行的這個年代，他們依舊如此高傲！
羅紹威絲毫沒有搭理要走的崔胤，只是又把目光轉回自己的斷臂之上，吃吃的笑著，無比的滲人！
崔胤更是渾身難受，他準備快步走出這個營房，然而一直跟在崔胤身後的楊守信突然冷笑：「什麼東西，衝撞了靈駕還當自己委屈的藩鎮蠻子！」
「國老能可憐你這廢人就已是開恩，還在這故作姿態！」
「世人都說魏博瘋癲，老子覺得你們都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四十人就敢在長安衝擊左神策軍，這不是瘋，這是單純的蠢！」
說完呸了一聲吐在地上，毫不掩飾對外軍的鄙視！
無辜躺槍的羅紹威，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惹到這個人了，這長安真的是沒一個正常的，自己還什麼都沒說怎麼就惹來一通嘲諷，簡直神經病啊！
可他哪裡知道，楊守信剛剛被楊復恭罵的狗血淋頭，他的手下居然在衝散全殲了魏博四十牙兵之後，順勢把魏博上供朝廷的賦稅給搶了，連同二百餘衙役、民夫通通殺死！
剛被楊復恭收拾了一頓的楊守信本就一肚子火，哪裡受得了羅紹威的眼神，登時把火撒在羅紹威身上！
羅紹威他爹的地位都遠低於自己這個玉山營軍使，何況這個狗屁羅紹威，放在平日，他甚至都沒有資格覲見自己，更別提還要自己親自來向其示好！
「看什麼看，什麼狗屁東西，若不是國老開恩，老子直接一刀剁了你了事！」
羅紹威先是一呆，他智商不夠腦袋反應有些慢，也就比段德強不到哪裡去，所以等他終於理清眼前這位大人物將軍居然在嚇唬、嘲諷他時，他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居然被瞧不起了，魏博的蠢貨們居然也有被人瞧不起的一天了————哈哈哈哈！」
「老子就說魏博都是一群蠢貨吧，段德還不信，這不長安人都知道了嘛，他還以為這是多麼大的秘密！」
他前言不搭後語的大笑著自說自話，崔胤聽得格外膈應，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在笑什麼！
羅紹威繼續瘋狂的大笑：「這位將軍，你居然威脅我，居然威脅要殺了我？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樣子是多麼的好玩？」
「我現在終於明白當時我爹威脅段德的時候，他是什麼感受了！」
「笑死老子了，你居然說魏博的那群蠢貨是蠢貨，哈哈哈哈！」
他突然瞬間止住笑，對著楊守信說：「易地而處，你若是我，恐怕連向我拔刀的勇氣都沒有吧？」
「洗乾淨脖子等死吧，段德那個蠢貨得知了此事必然會乖乖地上當，他會乖乖地踏入布局者的陷阱，乖乖地來長安和楊復恭開戰，然後乖乖地殺光你們！」
「哈哈哈哈，這個蠢貨，笑死老子了！」
他舉起斷掉右手的斷臂，瘋狂地擦拭著笑出來的眼淚，擦得滿臉滿身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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