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陽謀
第78章 陽謀
段德是真狠啊！
這一刻隨著西門重遂悠悠說出事情的原委，在座的魏博高層全都傻了一般，崇拜的看著這瘋子！
活該人家當節度使啊，活該人家能以小卒之身，接連掀翻孔令德、羅弘信獨掌魏博！
這瘋批玩意為了軍功，為了穩住牙兵系統，為了給他們找錢，直接去平了自家祖墳，把他曾祖執掌過的滑州城焚為空地！
這節度使就該你當，誰來搶都不行，我們牙兵上下第一個不同意！
多好的領導啊，挖祖墳供養下屬，自己卻分文不取，現今仍窮得叮噹響，到處蹭飯！
以後大帥再去我家蹭飯一定得好好待他，絕不能再用狗食招待咱家大帥了！
之前這些牙將被段德蹭飯蹭得煩了，都故意交代伙夫，將自傢伙食做的特別難吃，意圖讓段德知難而退！
其實他們這個手段作用也不大，段德這廝太好養活了，狗食照樣吃的狼吞虎咽非常美味！
不過那也算諸將一種無聲的抗爭了，但現在想來，自己之前對大帥太過殘忍了，以後得加塊肉！
段德卻嘴角抽搐，他非常懷疑西門重遂關於他身世的說法，倒不是他有政治潔癖或者不想認那些祖宗，只不過就算這是真的又如何？
功利點講，若他這名將名臣的身份，在做傀儡抗爭的時候早點搬出來，或許還能給自己一些助力，可是現在自己已經功成名就了，再拿這說事，多少有點無用吧？
再者從情感考慮，自己不是不能替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認祖歸宗，可他媽你聽聽，從祖父那一輩起，他爹就是段文楚小妾所生的庶出，自己又是他爹小妾的庶出，這也不夠高大上啊！
他可是記得段文楚好像是出生在甘肅的，怎麼還和滑州魏博有牽連？
段德的曾祖所迎娶的衛州周氏女恐怕也不是正妻，這麼算下來，自己這一支從曾祖那一輩就是庶出了，這他媽要是論起血統，假設段秀實是穆林思，到他這吃豬肉都不犯法！
不過雖然這身世的問題對段德沒用，但對西門重遂那是相當的有價值！
「段留後，大家都是聰明人，勿要繼續推脫了！」
「段留後無須擔憂，老夫不會強迫威脅你效力皇室，當然老夫也沒有那個能力！」
「只不過既然你我已將話挑明了，段留後自然而然便會警惕河東。」
「李克用乃留後殺祖仇人，這一點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老夫便做這小人，以兩家之世仇，拜託留後關注河北亂局，替朝廷多少牽制河東！」
西門重遂蘭花指一捏，鄭重地向段德行禮！
諸葛黠等人無言以對，他們都看出西門重遂的最終目的：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利益為先的段德，也沒有實力要挾，也沒有財力收買，於是只得另闢蹊徑，用段德的家仇，強行將魏博和河東，段德與李克用，放在對立面，間接緩解了朝廷在北方的壓力！
北方的兩個強藩互相敵視，互相牽制，朝廷不但同時去掉了兩個心腹大患，或許還能從中斡旋，左右取利也未嘗不可！
西門重遂此事手段雖頗為下作，但其行事風格卻相當光明磊落，這是妥妥的陽謀，是一計破兩藩的極致智慧！
段德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無視殺祖仇敵，那樣做的話他的名聲就臭了！
雖然現在段德的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但這是完全兩種性質的臭法：
你可以瘋癲，可以嗜殺，可以好色，甚至可以小人！
這都是梟雄應有的不拘小節，待功成名就，自有大儒為其辯經！
甚至還有人會因為你這種磅礴的壞而嚮往跟隨，因為那是大人物該有的病態魅力！
可一個不尊祖宗的人，哪怕其他地方做得再優秀，在傳統觀念里，幾乎斷送了成大事的可能，因為沒有人會跟隨這種人，這是幾千年的道德慣性導致的，不以人力能改變的！
而段德的家仇，在他身份地位的加持之下，瞬間便成了魏博的共同仇恨，魏博河東自然而然的便水火不容！
還是同樣的道理，這樣跋扈的牙兵大爺，哪怕心裡罵段德惹是生非，但還是會從心裡把這檔子仇恨接過來，甚至段德自己不想牽連魏博，也會被人所看不起，這同樣是數千年強大的道德慣性！
西門重遂非常的欣慰，他數月奔波，往返河東魏博，甚至放棄了在權力中樞的長安和楊恭復掰手腕的機會，終於促成了此事！
新皇登基，他本來要時刻盯在長安，保持與權力中心的距離不能太遠，可西門重遂此人非常有遠見，他清楚長安裡邊斗得再狠，沒有強力的外藩支援，他永遠鬥不過楊恭復！
所以他毅然決然地出走北方，也是一個雄才大略之人！
當年權傾朝野的大宦官田令孜為何能掌控朝政挾持李寰那麼多年？
靠的還不是他的親弟弟西川節度使陳敬瑄，以及以王建為首的「隨駕五都」的義子們在外掌控強藩！
而楊恭復權傾朝野，除了手握左神策軍之外，還靠著他六十多個義子安插在各地藩鎮充當觀軍容使，有著數量眾多的外藩支持！
而外藩始終是西門重遂的短板，這次破釜沉舟的出使魏博，也算是起了一個好的開始，最起碼目前魏博對自己還是頗為友善！
雖然這入牛馬的段德經常不尊重自己，請客也不付錢，但誰人不知他腦子有問題，自己也大度的原諒他了！
正在西門重遂志得意滿之時，外邊一陣喧譁傳來，隨即段德的牙兵放進一人，是風風火火的親兵副將張大麻子！
王二毛吃了一驚：「麻子，你不是在保護司馬先生嗎，為何行事如此匆忙，難道司馬先生有恙？」
張大麻子一身塵土，顯然是快馬加鞭而來，他大喘著氣道：「司馬先生無恙，是羅紹威，我魏博進奏使一入長安便與左神策軍發生衝突！」
「左神策軍兩千人馬圍攻羅少使，我魏博牙兵四十人全員戰死，羅少使右臂被赫連哲折斷，生死不知！」
諸將豁然站起，段德猛地回頭看向西門重遂，他一字一句道：「左神策軍？楊恭復？是你做的局？」
段德是真狠啊！
這一刻隨著西門重遂悠悠說出事情的原委，在座的魏博高層全都傻了一般，崇拜的看著這瘋子！
活該人家當節度使啊，活該人家能以小卒之身，接連掀翻孔令德、羅弘信獨掌魏博！
這瘋批玩意為了軍功，為了穩住牙兵系統，為了給他們找錢，直接去平了自家祖墳，把他曾祖執掌過的滑州城焚為空地！
這節度使就該你當，誰來搶都不行，我們牙兵上下第一個不同意！
多好的領導啊，挖祖墳供養下屬，自己卻分文不取，現今仍窮得叮噹響，到處蹭飯！
以後大帥再去我家蹭飯一定得好好待他，絕不能再用狗食招待咱家大帥了！
之前這些牙將被段德蹭飯蹭得煩了，都故意交代伙夫，將自傢伙食做的特別難吃，意圖讓段德知難而退！
其實他們這個手段作用也不大，段德這廝太好養活了，狗食照樣吃的狼吞虎咽非常美味！
不過那也算諸將一種無聲的抗爭了，但現在想來，自己之前對大帥太過殘忍了，以後得加塊肉！
段德卻嘴角抽搐，他非常懷疑西門重遂關於他身世的說法，倒不是他有政治潔癖或者不想認那些祖宗，只不過就算這是真的又如何？
功利點講，若他這名將名臣的身份，在做傀儡抗爭的時候早點搬出來，或許還能給自己一些助力，可是現在自己已經功成名就了，再拿這說事，多少有點無用吧？
再者從情感考慮，自己不是不能替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認祖歸宗，可他媽你聽聽，從祖父那一輩起，他爹就是段文楚小妾所生的庶出，自己又是他爹小妾的庶出，這也不夠高大上啊！
他可是記得段文楚好像是出生在甘肅的，怎麼還和滑州魏博有牽連？
段德的曾祖所迎娶的衛州周氏女恐怕也不是正妻，這麼算下來，自己這一支從曾祖那一輩就是庶出了，這他媽要是論起血統，假設段秀實是穆林思，到他這吃豬肉都不犯法！
不過雖然這身世的問題對段德沒用，但對西門重遂那是相當的有價值！
「段留後，大家都是聰明人，勿要繼續推脫了！」
「段留後無須擔憂，老夫不會強迫威脅你效力皇室，當然老夫也沒有那個能力！」
「只不過既然你我已將話挑明了，段留後自然而然便會警惕河東。」
「李克用乃留後殺祖仇人，這一點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老夫便做這小人，以兩家之世仇，拜託留後關注河北亂局，替朝廷多少牽制河東！」
西門重遂蘭花指一捏，鄭重地向段德行禮！
諸葛黠等人無言以對，他們都看出西門重遂的最終目的：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利益為先的段德，也沒有實力要挾，也沒有財力收買，於是只得另闢蹊徑，用段德的家仇，強行將魏博和河東，段德與李克用，放在對立面，間接緩解了朝廷在北方的壓力！
北方的兩個強藩互相敵視，互相牽制，朝廷不但同時去掉了兩個心腹大患，或許還能從中斡旋，左右取利也未嘗不可！
西門重遂此事手段雖頗為下作，但其行事風格卻相當光明磊落，這是妥妥的陽謀，是一計破兩藩的極致智慧！
段德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無視殺祖仇敵，那樣做的話他的名聲就臭了！
雖然現在段德的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但這是完全兩種性質的臭法：
你可以瘋癲，可以嗜殺，可以好色，甚至可以小人！
這都是梟雄應有的不拘小節，待功成名就，自有大儒為其辯經！
甚至還有人會因為你這種磅礴的壞而嚮往跟隨，因為那是大人物該有的病態魅力！
可一個不尊祖宗的人，哪怕其他地方做得再優秀，在傳統觀念里，幾乎斷送了成大事的可能，因為沒有人會跟隨這種人，這是幾千年的道德慣性導致的，不以人力能改變的！
而段德的家仇，在他身份地位的加持之下，瞬間便成了魏博的共同仇恨，魏博河東自然而然的便水火不容！
還是同樣的道理，這樣跋扈的牙兵大爺，哪怕心裡罵段德惹是生非，但還是會從心裡把這檔子仇恨接過來，甚至段德自己不想牽連魏博，也會被人所看不起，這同樣是數千年強大的道德慣性！
西門重遂非常的欣慰，他數月奔波，往返河東魏博，甚至放棄了在權力中樞的長安和楊恭復掰手腕的機會，終於促成了此事！
新皇登基，他本來要時刻盯在長安，保持與權力中心的距離不能太遠，可西門重遂此人非常有遠見，他清楚長安裡邊斗得再狠，沒有強力的外藩支援，他永遠鬥不過楊恭復！
所以他毅然決然地出走北方，也是一個雄才大略之人！
當年權傾朝野的大宦官田令孜為何能掌控朝政挾持李寰那麼多年？
靠的還不是他的親弟弟西川節度使陳敬瑄，以及以王建為首的「隨駕五都」的義子們在外掌控強藩！
而楊恭復權傾朝野，除了手握左神策軍之外，還靠著他六十多個義子安插在各地藩鎮充當觀軍容使，有著數量眾多的外藩支持！
而外藩始終是西門重遂的短板，這次破釜沉舟的出使魏博，也算是起了一個好的開始，最起碼目前魏博對自己還是頗為友善！
雖然這入牛馬的段德經常不尊重自己，請客也不付錢，但誰人不知他腦子有問題，自己也大度的原諒他了！
正在西門重遂志得意滿之時，外邊一陣喧譁傳來，隨即段德的牙兵放進一人，是風風火火的親兵副將張大麻子！
王二毛吃了一驚：「麻子，你不是在保護司馬先生嗎，為何行事如此匆忙，難道司馬先生有恙？」
張大麻子一身塵土，顯然是快馬加鞭而來，他大喘著氣道：「司馬先生無恙，是羅紹威，我魏博進奏使一入長安便與左神策軍發生衝突！」
「左神策軍兩千人馬圍攻羅少使，我魏博牙兵四十人全員戰死，羅少使右臂被赫連哲折斷，生死不知！」
諸將豁然站起，段德猛地回頭看向西門重遂，他一字一句道：「左神策軍？楊恭復？是你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