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58
王帳內，柏林與吉托躬身行禮：「拜見大王。」
完顏烈端坐在虎皮大椅上，滿面春風地抬手：「二位賢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入座。」
待二人坐定，王帳內雖暖意融融，卻隱隱有暗流涌動。
完顏烈表面上笑容可掬，心中卻早已對這兩個各懷鬼胎的老狐狸感到不耐。
但他深知，完顏一族雖然強盛，此番南下仍需倚仗柏木爾與格爾格兩部的鐵騎，此刻正是用兵之際，萬萬不能撕破臉皮。
他端起銀碗喝了一口熱奶，緩緩切入正題：「今日請二位前來，是為了商議南下征伐大慶朝的事情。」
「如今大慶朝內部爭鬥正酣，朝廷與秦王勢同水火，北境的防線形同虛設，這是我們部族百年難遇的良機。」
「若錯失此刻，等大慶朝緩過勁來，再想南下，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又沉聲道：「西邊的大梁國也在暗中調動兵馬，想來不會放過這趁火打劫的機會。
咱們若是慢了半步，肥肉可就要落入他人之口了。」
柏林與吉托對視一眼，都沉默不語，只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完顏烈見狀，徑直拋出了作戰部署：「本汗決定，由完顏一族率領二十萬精銳作為先鋒。
左賢王，你的柏木爾部應當派出十五萬騎兵；右賢王，你的格爾格部也出兵十五萬。
再加上其他各部的兵馬，此次南征的軍隊總數可以超過六十萬！」
「六十萬鐵騎，足以踏碎北關，讓大慶朝的北疆門戶徹底洞開！」他猛然一拍桌案，「二位覺得如何？」
柏林與吉託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大汗英明果斷，此時南下的確是難得的良機，我等自然沒有異議。」柏林率先開口，聲音沉厚，「只是柏木爾部舉族出兵十五萬，已經派出了全部精銳。
部落中的長老本來就多有猶豫，若戰後沒有實實在在的回報，恐怕難以安撫眾人。」
吉托隨即接口道：「左賢王說得極是。
我格爾格部調走十五萬青壯，牧場的放牧與部落的防務都會受到影響。
部落的兒郎們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他們的話語雖然婉轉，但意思卻十分清晰——二人都在試探戰後的利益分配。
柏林心中暗自嗤笑：完顏烈這算盤打得真響，自家只出二十萬，卻要我們各出十五萬，風險一起承擔，好處他卻想占大頭？真把別人當成愚笨的牛羊了？
吉托也在暗自盤算：六十萬大軍聲勢固然浩大，但刀劍無眼，十五萬部落子弟能平安歸來的有多少？若不能帶回足夠的糧草和牧場，我這右賢王的位子恐怕都坐不穩，那些部落里的老傢伙非把我生吞活剝了不可。
「征戰本來就是耗費糧草、損失馬匹的事情，」柏林話鋒一轉，「戰馬、糧草、兵器，每一樣都需要耗費巨資。
我等為了蠻族的大業出兵，還望大汗戰後能公正分配戰利品，莫要寒了各部族將士的心。」
吉托點頭附和：「正是這個道理。
出兵是為了蠻族的共同利益，但也得讓各自的部族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行。」
二人一唱一和，既表達了歸順之意，又把話挑明了——兵可以出，但利益必須給足，否則部落的民眾難以駕馭，戰事也難以順利進行。
王帳內的空氣悄然凝結。
三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各懷心思，已經在利益的棋局上悄然落子。
完顏烈凝視著二人，心中冷笑——果然是不見好處不撒鷹。
他故意面色一沉：「二位放心，本汗豈會薄待立下功勞的臣子？北關若被攻破，幽州糧倉先調撥三成給柏木爾與格爾格二部，怎麼樣？」
柏林眼皮一抬，直接駁回：「三成？大汗說笑了。
我柏木爾部出兵十五萬騎兵，死傷未必會比完顏王族少，至少要四成！」糧草是部落生存的命脈，多一分儲備，部落就多一分底氣，即便日後與完顏部反目，也能多支撐一段時間。
吉托立刻應聲附和：「左賢王說得在理，四成是最低底線。
不光是糧草，幽州的牧場也必須分給我們一部。
格爾格部的戰馬損失必然慘重，需要有水草豐美的地方補充馬匹。」他謀劃的是長遠之計，只有把牧場握在手中，部族的鐵騎才能真正壯大，未來也才有可能與完顏一族分庭抗禮。
完顏烈眼中寒光一閃，聲音里透出隱隱的冷意：「四成？二位這胃口也太大了。
本汗的先鋒軍需要正面承受敵軍的鋒芒，損失必然是最大的，難道不該多拿一份？」
「正面強攻固然艱險，但我兩族在側翼牽制敵軍、在後方督運糧草，又何嘗輕鬆？」柏林半步不退，「若不是我等的兵馬牽扯了敵軍的精力，先鋒軍豈能那麼容易叩開城門？」
三人言語交鋒，鋒芒暗藏，從糧草如何分攤爭論到疆土怎樣劃分，又從俘獲人口的歸屬討論到戰利品的處置權。
完顏烈試圖以「王族統領全局」為由，攫取最大份額的利益。
柏林與吉托則緊扣「按軍功與出力多少論賞」的原則，寸土必爭，沒有人願意退讓半步。
「罷了，」對峙了許久之後，完顏烈終於開口，「糧倉的所得，允許你們兩族共取四成。
幽州北境的草場劃歸柏木爾部，西畔那片則分給格爾格部。
唯獨幽州城及其相鄰的三郡，必須由完顏王族直接管轄。」
柏林與吉托目光交匯，心中已然明了，這已是完顏烈能做出的最後退讓。
幽州城固然重要，但眼下部落最急需的，終究是牧草與糧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然接受了這番安排。
「便依照大王的意思辦。」柏林首先應道。
吉托隨即點頭：「我等沒有異議。」
三張老謀深算的面容上，同時浮現出一團和氣的笑意，仿佛真的達成了一場皆大歡喜的盟約。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權宜之下的暫時平衡。
等幽州真正落入掌控之中，關乎根本利益的角逐，那時候才剛剛拉開序幕。
時光流轉，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遼南原位於遼州南部，是一片坦蕩無垠的平原。
地勢略有起伏，西側有一條名為「飲馬河」的水流蜿蜒曲折，滋潤著廣袤的土地。
東邊則點綴著幾座低緩的山丘，原野上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風吹過之處，草波連綿起伏，極目遠眺，一覽無餘。
這裡正是大軍布陣對決的絕佳地點。
此刻，這片平原中央的開闊地帶，已經巍然矗立起一座規模浩大的秦軍營寨。
木柵圍成堅固的營牆，四角的望樓髙聳入雲，旌旗在風中翻卷飛揚。
兩天前，霍去病與趙雲已經率領八萬精銳抵達此地，安營紮寨，整頓軍隊，日夜操練，餵飽戰馬、磨利兵器，靜靜等候南下的朝廷四十萬大軍。
另有兩萬兵馬，分別駐守在青、遼二州的要害城池，穩固後方，以防出現意外。
蘇勻也親臨前線。
王帳內，柏林與吉托躬身行禮：「拜見大王。」
完顏烈端坐在虎皮大椅上，滿面春風地抬手：「二位賢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入座。」
待二人坐定，王帳內雖暖意融融，卻隱隱有暗流涌動。
完顏烈表面上笑容可掬，心中卻早已對這兩個各懷鬼胎的老狐狸感到不耐。
但他深知，完顏一族雖然強盛，此番南下仍需倚仗柏木爾與格爾格兩部的鐵騎，此刻正是用兵之際，萬萬不能撕破臉皮。
他端起銀碗喝了一口熱奶，緩緩切入正題：「今日請二位前來，是為了商議南下征伐大慶朝的事情。」
「如今大慶朝內部爭鬥正酣，朝廷與秦王勢同水火，北境的防線形同虛設，這是我們部族百年難遇的良機。」
「若錯失此刻，等大慶朝緩過勁來，再想南下，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又沉聲道：「西邊的大梁國也在暗中調動兵馬，想來不會放過這趁火打劫的機會。
咱們若是慢了半步，肥肉可就要落入他人之口了。」
柏林與吉托對視一眼，都沉默不語，只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完顏烈見狀，徑直拋出了作戰部署：「本汗決定，由完顏一族率領二十萬精銳作為先鋒。
左賢王，你的柏木爾部應當派出十五萬騎兵；右賢王，你的格爾格部也出兵十五萬。
再加上其他各部的兵馬，此次南征的軍隊總數可以超過六十萬！」
「六十萬鐵騎，足以踏碎北關，讓大慶朝的北疆門戶徹底洞開！」他猛然一拍桌案，「二位覺得如何？」
柏林與吉託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大汗英明果斷，此時南下的確是難得的良機，我等自然沒有異議。」柏林率先開口，聲音沉厚，「只是柏木爾部舉族出兵十五萬，已經派出了全部精銳。
部落中的長老本來就多有猶豫，若戰後沒有實實在在的回報，恐怕難以安撫眾人。」
吉托隨即接口道：「左賢王說得極是。
我格爾格部調走十五萬青壯，牧場的放牧與部落的防務都會受到影響。
部落的兒郎們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他們的話語雖然婉轉，但意思卻十分清晰——二人都在試探戰後的利益分配。
柏林心中暗自嗤笑：完顏烈這算盤打得真響，自家只出二十萬，卻要我們各出十五萬，風險一起承擔，好處他卻想占大頭？真把別人當成愚笨的牛羊了？
吉托也在暗自盤算：六十萬大軍聲勢固然浩大，但刀劍無眼，十五萬部落子弟能平安歸來的有多少？若不能帶回足夠的糧草和牧場，我這右賢王的位子恐怕都坐不穩，那些部落里的老傢伙非把我生吞活剝了不可。
「征戰本來就是耗費糧草、損失馬匹的事情，」柏林話鋒一轉，「戰馬、糧草、兵器，每一樣都需要耗費巨資。
我等為了蠻族的大業出兵，還望大汗戰後能公正分配戰利品，莫要寒了各部族將士的心。」
吉托點頭附和：「正是這個道理。
出兵是為了蠻族的共同利益，但也得讓各自的部族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行。」
二人一唱一和，既表達了歸順之意，又把話挑明了——兵可以出，但利益必須給足，否則部落的民眾難以駕馭，戰事也難以順利進行。
王帳內的空氣悄然凝結。
三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各懷心思，已經在利益的棋局上悄然落子。
完顏烈凝視著二人，心中冷笑——果然是不見好處不撒鷹。
他故意面色一沉：「二位放心，本汗豈會薄待立下功勞的臣子？北關若被攻破，幽州糧倉先調撥三成給柏木爾與格爾格二部，怎麼樣？」
柏林眼皮一抬，直接駁回：「三成？大汗說笑了。
我柏木爾部出兵十五萬騎兵，死傷未必會比完顏王族少，至少要四成！」糧草是部落生存的命脈，多一分儲備，部落就多一分底氣，即便日後與完顏部反目，也能多支撐一段時間。
吉托立刻應聲附和：「左賢王說得在理，四成是最低底線。
不光是糧草，幽州的牧場也必須分給我們一部。
格爾格部的戰馬損失必然慘重，需要有水草豐美的地方補充馬匹。」他謀劃的是長遠之計，只有把牧場握在手中，部族的鐵騎才能真正壯大，未來也才有可能與完顏一族分庭抗禮。
完顏烈眼中寒光一閃，聲音里透出隱隱的冷意：「四成？二位這胃口也太大了。
本汗的先鋒軍需要正面承受敵軍的鋒芒，損失必然是最大的，難道不該多拿一份？」
「正面強攻固然艱險，但我兩族在側翼牽制敵軍、在後方督運糧草，又何嘗輕鬆？」柏林半步不退，「若不是我等的兵馬牽扯了敵軍的精力，先鋒軍豈能那麼容易叩開城門？」
三人言語交鋒，鋒芒暗藏，從糧草如何分攤爭論到疆土怎樣劃分，又從俘獲人口的歸屬討論到戰利品的處置權。
完顏烈試圖以「王族統領全局」為由，攫取最大份額的利益。
柏林與吉托則緊扣「按軍功與出力多少論賞」的原則，寸土必爭，沒有人願意退讓半步。
「罷了，」對峙了許久之後，完顏烈終於開口，「糧倉的所得，允許你們兩族共取四成。
幽州北境的草場劃歸柏木爾部，西畔那片則分給格爾格部。
唯獨幽州城及其相鄰的三郡，必須由完顏王族直接管轄。」
柏林與吉托目光交匯，心中已然明了，這已是完顏烈能做出的最後退讓。
幽州城固然重要，但眼下部落最急需的，終究是牧草與糧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然接受了這番安排。
「便依照大王的意思辦。」柏林首先應道。
吉托隨即點頭：「我等沒有異議。」
三張老謀深算的面容上，同時浮現出一團和氣的笑意，仿佛真的達成了一場皆大歡喜的盟約。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權宜之下的暫時平衡。
等幽州真正落入掌控之中，關乎根本利益的角逐，那時候才剛剛拉開序幕。
時光流轉，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遼南原位於遼州南部，是一片坦蕩無垠的平原。
地勢略有起伏，西側有一條名為「飲馬河」的水流蜿蜒曲折，滋潤著廣袤的土地。
東邊則點綴著幾座低緩的山丘，原野上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風吹過之處，草波連綿起伏，極目遠眺，一覽無餘。
這裡正是大軍布陣對決的絕佳地點。
此刻，這片平原中央的開闊地帶，已經巍然矗立起一座規模浩大的秦軍營寨。
木柵圍成堅固的營牆，四角的望樓髙聳入雲，旌旗在風中翻卷飛揚。
兩天前，霍去病與趙雲已經率領八萬精銳抵達此地，安營紮寨，整頓軍隊，日夜操練，餵飽戰馬、磨利兵器，靜靜等候南下的朝廷四十萬大軍。
另有兩萬兵馬，分別駐守在青、遼二州的要害城池，穩固後方，以防出現意外。
蘇勻也親臨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