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57
他們的騎兵迅捷如電，擅長長途奔襲與飄忽不定的游擊戰術，一旦得手便迅速向北撤退，消失在茫茫草原深處，讓中原王朝的重兵集團常常望塵莫及。
如今，聽聞大慶朝內部爆發內亂，這些草原上的「狼群」又開始躁動起來，一雙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南方的幽州邊境。
草原腹地，蠻族的王帳之中。
當代蠻王完顏烈正盤踞在一張完整的虎皮大椅上。
他體型異常魁偉，站立時就像一座鐵塔，肩背厚實得如同草原上最壯碩的公牛。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交錯著深淺不一的舊傷疤，濃黑的雙眉幾乎要飛入鬢角，銅鈴般的眼睛目光灼灼，下頜上濃密的虬髯更添了幾分粗獷與煞氣。
作為完顏部的首領，更是整個草原諸部共同尊崇的大汗，完顏烈腳下的王位絕非憑空得來。
當年，他在慘烈的兄弟相爭中接連斬殺了數位競爭者，每一寸權柄都浸透了鮮血。
最終，憑著實打實的武勇與果決狠厲的手段，才坐穩了這尊寶座。
草原上只信奉最強悍的雄鷹，唯有真正能折服所有人的猛士，才有資格號令群雄。
因此，歷代蠻王無一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搏殺出來的梟雄。
當年大慶的鎮國公北伐草原，便是在兩軍陣前與完顏烈正面交鋒，最終力戰而亡，連屍骨都未能回歸故土。
這件事至今仍是各部族酒宴上津津樂道的榮光，也讓完顏烈的威名在萬里草原上如雷貫耳，無人敢輕易招惹。
此刻，他粗大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王座的扶臂，眼中跳動著野火般的光芒，正在聽麾下的探子稟報南方的最新局勢。
「大汗，南邊的大慶朝自己亂起來了！秦王在北方豎起反旗，占據了幽州全境。
眼下朝廷已經調集四十萬大軍北上征討，兩邊眼看就要殺得血流成河！」
「聽說秦王在幽州治理得頗有章法，囤積的糧草十分充足，百姓家中也有餘糧。
如今他們自顧不暇，邊境的防務必定空虛，這正是咱們揮鞭南下的天賜良機！」
完顏烈聽完探子的陳述，猛然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霍然站起身來。
「好！長生天都在幫助我們！」他大步走到王帳門邊，雙手叉腰，眺望南方，「如今大慶朝內部自相殘殺，首尾不能相顧，正是我草原兒郎南下牧馬的最佳時節！傳令各部，立刻集結所有能上馬作戰的戰士，隨本王直搗北關，一戰攻破他們的門戶！」
王帳內迴蕩著完顏烈髙亢的嗓音：「一旦攻破北關，大慶北方廣袤的田野、堆積如山的糧草、數以萬計的人口，都將歸我們部族所有！」他的話語如同野火燎原，點燃了在座每一位部落首領眼底的渴望，「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必忍受草原上的嚴寒與飢餓了！」
話音剛落，王帳中就沸騰起來。
那些披著獸皮、面龐被風沙磨礪得粗糲的部落重臣們，個個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大汗深謀遠慮！」
「大慶朝內耗正烈，邊防必然鬆懈，此時不發動進攻，更待何時？」
「說得對！當年那位號稱『鐵壁』的鎮國公何等威風，最後不也敗在大汗的謀略之下？」
「只要突破北關，幽州的糧倉就近在咫尺——聽說那裡的麥垛能堆成山丘，婦女和孩子也多如羊群，正好擄來充實我們各部！」
「何止幽州？拿下北關，我們大可繼續向南推進！」
眾人爭相附和，仿佛北境的防線早已形同虛設，富庶的中原土地唾手可得。
在他們心中，這是百年難逢的良機，是草原民族扭轉命運的轉折點。
完顏烈聆聽著王帳中的喧囂，嘴角揚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群情激昂正合他的心意，既然上下同心，便無需再有遲疑。
「傳令！」他驟然提髙聲音，如同雄鷹啼鳴劃破長空，「各部從今日起清點兵馬、籌備糧草，七日之後隨我南下！」
他隨即轉向帳外侍立的傳令騎手：「速請左賢王柏林、右賢王吉托前來王帳共商大事。」柏林統領的柏木爾部與吉托執掌的格爾格部，是草原上僅次於完顏部的兩大勢力，此次南征必須拉攏他們一同前往。
至於其他的小部落，完顏烈只需一道號令——料想他們也不敢違逆大汗的意志。
傳令兵飛馳而去，王帳內的熱切氛圍愈發濃烈。
所有人都已開始期待七日後的刀鋒南指。
完顏烈胸中仿佛有雷霆在滾動。
草原部族對中原沃土的覬覦，已經綿延了數代。
先輩們屢次南下圖謀，卻總是被那道巍峨的北關阻擋，只留下無盡的遺憾。
他們嚮往那片土地的溫暖豐饒，渴望結束逐水草而居的漂泊生涯。
而此刻，曙光已經顯現。
這一次，他要做的不僅是叩開北關、席捲幽州，更要揮師向南，一步步蠶食大慶朝的疆域，實現歷代蠻族未能達成的宏願。
到那時，他的威望將凌駕於所有先王之上，完顏部也將徹底壓制柏木爾與格爾格等部族，真正統御整片草原，而不是如今這般表面臣服、暗流涌動的局面。
他要成為草原史詩中空前絕後的王者——一個讓所有部落俯首稱臣、無人敢心生異心的真正主宰。
兩日之後，左賢王柏林與右賢王吉托幾乎同時抵達王庭，兩撥人馬在王帳外的空地上不期而遇。
柏林身形瘦長，眼神銳利得如同鷹隼，目光掃過吉托裹在肩上的狐裘大氅，嘴角微微上揚：「右賢王的腳程倒是挺快，想必已經等候多時了？」
吉託身形壯實，朗聲大笑間露出了泛黃的牙齒：「左賢王不也是來得飛快？大王此番揮師南下，誰不想多分一杯羹呢？」
二人目光短暫交匯，彼此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柏林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完顏烈那老狐狸，算計了一輩子，這回倒是挑了個好時機。」他輕哼一聲，「不過想憑這一仗就徹底鎮住我們，恐怕是痴心妄想。」
吉托摩挲著粗短的下巴，眯著眼睛笑道：「咱們柏木爾與格爾格兩族，和他完顏王族爭鬥了上百年，何曾真正低過頭？他想做唯一的主子？怕是在做夢！」
「依我看，這回南下，能搶奪多少就搶奪多少，糧食、牲口、土地，都得搶先攥在手裡。」柏林眼底掠過一絲精光，「待攻破北關，幽州那片肥沃的土地豈能全歸完顏王族？咱們的人馬也該挑選一塊肥地紮根立足。」
吉托連連點頭：「這話在理。
不過話說回來，完顏烈的鐵騎確實兇悍，真要正面硬拼，還得靠他們打頭陣。
咱們嘛，跟在後面收拾殘局就行了。」
「他想借咱們的刀開疆拓土，咱們就順水推舟，借他的勢力壯大自己的部族。」柏林冷笑一聲，「這百年的棋局，還差這一步嗎？等撈足了好處，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整理了一下衣冠，一前一後朝著那頂象徵著草原最髙權力的王帳邁步而去。
他們的騎兵迅捷如電，擅長長途奔襲與飄忽不定的游擊戰術，一旦得手便迅速向北撤退，消失在茫茫草原深處，讓中原王朝的重兵集團常常望塵莫及。
如今，聽聞大慶朝內部爆發內亂，這些草原上的「狼群」又開始躁動起來，一雙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南方的幽州邊境。
草原腹地，蠻族的王帳之中。
當代蠻王完顏烈正盤踞在一張完整的虎皮大椅上。
他體型異常魁偉，站立時就像一座鐵塔，肩背厚實得如同草原上最壯碩的公牛。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交錯著深淺不一的舊傷疤，濃黑的雙眉幾乎要飛入鬢角，銅鈴般的眼睛目光灼灼，下頜上濃密的虬髯更添了幾分粗獷與煞氣。
作為完顏部的首領，更是整個草原諸部共同尊崇的大汗，完顏烈腳下的王位絕非憑空得來。
當年，他在慘烈的兄弟相爭中接連斬殺了數位競爭者，每一寸權柄都浸透了鮮血。
最終，憑著實打實的武勇與果決狠厲的手段，才坐穩了這尊寶座。
草原上只信奉最強悍的雄鷹，唯有真正能折服所有人的猛士，才有資格號令群雄。
因此，歷代蠻王無一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搏殺出來的梟雄。
當年大慶的鎮國公北伐草原，便是在兩軍陣前與完顏烈正面交鋒，最終力戰而亡，連屍骨都未能回歸故土。
這件事至今仍是各部族酒宴上津津樂道的榮光，也讓完顏烈的威名在萬里草原上如雷貫耳，無人敢輕易招惹。
此刻，他粗大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王座的扶臂，眼中跳動著野火般的光芒，正在聽麾下的探子稟報南方的最新局勢。
「大汗，南邊的大慶朝自己亂起來了！秦王在北方豎起反旗，占據了幽州全境。
眼下朝廷已經調集四十萬大軍北上征討，兩邊眼看就要殺得血流成河！」
「聽說秦王在幽州治理得頗有章法，囤積的糧草十分充足，百姓家中也有餘糧。
如今他們自顧不暇，邊境的防務必定空虛，這正是咱們揮鞭南下的天賜良機！」
完顏烈聽完探子的陳述，猛然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霍然站起身來。
「好！長生天都在幫助我們！」他大步走到王帳門邊，雙手叉腰，眺望南方，「如今大慶朝內部自相殘殺，首尾不能相顧，正是我草原兒郎南下牧馬的最佳時節！傳令各部，立刻集結所有能上馬作戰的戰士，隨本王直搗北關，一戰攻破他們的門戶！」
王帳內迴蕩著完顏烈髙亢的嗓音：「一旦攻破北關，大慶北方廣袤的田野、堆積如山的糧草、數以萬計的人口，都將歸我們部族所有！」他的話語如同野火燎原，點燃了在座每一位部落首領眼底的渴望，「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必忍受草原上的嚴寒與飢餓了！」
話音剛落，王帳中就沸騰起來。
那些披著獸皮、面龐被風沙磨礪得粗糲的部落重臣們，個個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大汗深謀遠慮！」
「大慶朝內耗正烈，邊防必然鬆懈，此時不發動進攻，更待何時？」
「說得對！當年那位號稱『鐵壁』的鎮國公何等威風，最後不也敗在大汗的謀略之下？」
「只要突破北關，幽州的糧倉就近在咫尺——聽說那裡的麥垛能堆成山丘，婦女和孩子也多如羊群，正好擄來充實我們各部！」
「何止幽州？拿下北關，我們大可繼續向南推進！」
眾人爭相附和，仿佛北境的防線早已形同虛設，富庶的中原土地唾手可得。
在他們心中，這是百年難逢的良機，是草原民族扭轉命運的轉折點。
完顏烈聆聽著王帳中的喧囂，嘴角揚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群情激昂正合他的心意，既然上下同心，便無需再有遲疑。
「傳令！」他驟然提髙聲音，如同雄鷹啼鳴劃破長空，「各部從今日起清點兵馬、籌備糧草，七日之後隨我南下！」
他隨即轉向帳外侍立的傳令騎手：「速請左賢王柏林、右賢王吉托前來王帳共商大事。」柏林統領的柏木爾部與吉托執掌的格爾格部，是草原上僅次於完顏部的兩大勢力，此次南征必須拉攏他們一同前往。
至於其他的小部落，完顏烈只需一道號令——料想他們也不敢違逆大汗的意志。
傳令兵飛馳而去，王帳內的熱切氛圍愈發濃烈。
所有人都已開始期待七日後的刀鋒南指。
完顏烈胸中仿佛有雷霆在滾動。
草原部族對中原沃土的覬覦，已經綿延了數代。
先輩們屢次南下圖謀，卻總是被那道巍峨的北關阻擋，只留下無盡的遺憾。
他們嚮往那片土地的溫暖豐饒，渴望結束逐水草而居的漂泊生涯。
而此刻，曙光已經顯現。
這一次，他要做的不僅是叩開北關、席捲幽州，更要揮師向南，一步步蠶食大慶朝的疆域，實現歷代蠻族未能達成的宏願。
到那時，他的威望將凌駕於所有先王之上，完顏部也將徹底壓制柏木爾與格爾格等部族，真正統御整片草原，而不是如今這般表面臣服、暗流涌動的局面。
他要成為草原史詩中空前絕後的王者——一個讓所有部落俯首稱臣、無人敢心生異心的真正主宰。
兩日之後，左賢王柏林與右賢王吉托幾乎同時抵達王庭，兩撥人馬在王帳外的空地上不期而遇。
柏林身形瘦長，眼神銳利得如同鷹隼，目光掃過吉托裹在肩上的狐裘大氅，嘴角微微上揚：「右賢王的腳程倒是挺快，想必已經等候多時了？」
吉託身形壯實，朗聲大笑間露出了泛黃的牙齒：「左賢王不也是來得飛快？大王此番揮師南下，誰不想多分一杯羹呢？」
二人目光短暫交匯，彼此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柏林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完顏烈那老狐狸，算計了一輩子，這回倒是挑了個好時機。」他輕哼一聲，「不過想憑這一仗就徹底鎮住我們，恐怕是痴心妄想。」
吉托摩挲著粗短的下巴，眯著眼睛笑道：「咱們柏木爾與格爾格兩族，和他完顏王族爭鬥了上百年，何曾真正低過頭？他想做唯一的主子？怕是在做夢！」
「依我看，這回南下，能搶奪多少就搶奪多少，糧食、牲口、土地，都得搶先攥在手裡。」柏林眼底掠過一絲精光，「待攻破北關，幽州那片肥沃的土地豈能全歸完顏王族？咱們的人馬也該挑選一塊肥地紮根立足。」
吉托連連點頭：「這話在理。
不過話說回來，完顏烈的鐵騎確實兇悍，真要正面硬拼，還得靠他們打頭陣。
咱們嘛，跟在後面收拾殘局就行了。」
「他想借咱們的刀開疆拓土，咱們就順水推舟，借他的勢力壯大自己的部族。」柏林冷笑一聲，「這百年的棋局，還差這一步嗎？等撈足了好處，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整理了一下衣冠，一前一後朝著那頂象徵著草原最髙權力的王帳邁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