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8
有了人，才能耕種土地、發動戰爭，才能讓國家變得強大。
往後，得讓這北境也興旺起來。」
賈詡深表贊同：「主公看得十分透徹。
北方雖然寒冷，但疆域卻十分遼闊。
如果能引來水源進行灌溉，再找到耐得住風霜的谷種，未必不能開墾出千里肥沃的田地。」
蘇勻放下茶杯：「文和，我手中正好有一批特殊的種子，不怕嚴寒，就算在凍土地上也能紮根結果。」
「幽州這片黑土地，本來就是上天賜予的寶地，只是長久以來沒有被好好利用。
我想用這種種子，讓荒野上都種滿莊稼。」
「用不了幾年，我要讓幽州成為北國的糧倉，永遠杜絕饑荒的隱患。
到那個時候，這裡或許也能和江南相媲美。」
賈詡突然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光亮，一向沉靜的面容泛起了波瀾。
「主公竟然藏有這樣的珍寶？」
「北方缺糧，問題就出在農作物難以抵禦嚴寒、收成稀少。
如果真有這樣耐寒的種子，再配上肥沃的黑土地，簡直是天作之合！」
「主公這個計策，遠比攻下十座雄偉的城池還要重要！」
他不禁感慨道，「百姓以糧食為性命，糧倉滿了，人心就穩定了，兵馬也有了依靠。」
蘇勻接著說道：「眼下朝廷的兵馬還沒有行動，正是我們大展拳腳的時機。
接下來，我打算奪取青州、遼州，趕在北方敵人南下之前，將這兩個州變成幽州的屏障。」
「此外，我還要廣泛招募百姓的力量。
為此，準備頒布一道『墾荒令』。」
「幽州有無數的荒地，只要有人願意前去開墾，官府就借給他們農具、谷種。
新開墾的土地，只需要繳納少量賦稅，剩下的糧食全部歸開墾者自己所有。」
「凡是農戶家中有一人參軍，全家立刻賜予良田兩畝。」
蘇勻目光銳利如刀，「文和你很清楚，千百年來，土地大多掌握在豪族手中，普通農家想要得到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比登天還難。
如今幽州的每一寸土地都歸我管轄，我願意把土地分給百姓——只要他們肯為我效忠。」
賈詡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主公這個計策，實在是太髙明了！」
「土地是農人的魂魄！祖祖輩輩彎腰耕種的人，誰不盼著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主公用土地換取人心、招募士兵，這正是直擊要害的絕妙計策！」
「那些沒有立足之地的流民、依附他人的佃戶，聽到這個政令後，必定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既能夠把荒蕪的土地變成肥沃的良田，解決糧草的需求，又能迅速招募到甘願拼死效力的士兵，可謂是一舉兩得！」
晨光剛剛透過雲層，蘇勻站在屋檐下望著庭院中的薄霧。
賈詡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拿著書卷的手指上，忽然彎腰行禮：「主公用荒地作為誘餌，想要收服的卻是北地千萬百姓的忠心。」
蘇勻將文書放在石桌上，紙頁與青石接觸發出輕微的聲響。
「開荒的章程，招募士兵的細則，都託付給你了。」她轉身時，衣袖掃過桌沿，「田畝的劃分需要精確到田壟，種子的分發要登記造冊。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最擅長從細微的差錯中鑽空子，製造出流血事件。」
賈詡的官靴在青磚上碾過半圈，衣袍的邊角紋絲不動。
「今晚就擬定出告示的模板，招募士兵處的考核標準已經定下了七條。
只是……」他抬眼看向庭院角落即將熄滅的燈籠，「如果想要三個月內見到成效，需要調派三十名文書專門處理田契相關事務。」
「准了。」蘇勻抬手接住屋檐下滴落的露水，「軍械庫新鍛造的橫刀，先調撥兩千柄給新組建的軍營。」
卯時三刻，幽州府衙那扇釘著銅釘的大門上還凝結著夜露。
三名差役扛著漿糊桶穿過小巷，漿糊在灰色的牆壁上拖出亮晶晶的濕痕。
最後一張告示貼上市南的磚牆時，早市的炊煙正好漫過坊門。
「讓一讓！官府的文書！」賣柴的漢子放下扁擔往前擠。
人群像被風吹皺的粗布衣衫，層層疊疊地湧向那方剛糊好的桑皮紙。
前排的老翁顫巍巍地伸出像老樹根一樣的手指，卻只摸到了未乾的漿糊。
一位穿著青衫的書生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扶正歪斜的方巾，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大聲念道：「秦王諭：凡是手持鋤頭開墾荒地的人，官府給予犁鏵三件、黍種兩斗。
收成達到十斛，只需繳納三斛送入糧倉即可。」市井間的嘈雜聲忽然低了下去。
「後面還有內容！」貨郎的大嗓門打破了寂靜，「念那個畫紅圈的字！」
書生的指尖指向硃砂批註的地方：「家中送兒子參軍的，立刻賜予永久屬於自己的田地兩畝。
免除三代人的河工勞役。」話音還沒落下，身後傳來陶瓮摔落在地的清脆聲響。
賣粥的老嫗怔怔地站著，乳白色的粟米粥順著磚縫，蜿蜒流過她的草鞋。
人群像凝固的蠟像一樣站在原地。
賣柴漢子的扁擔從肩膀上滑落，砸在先前那位老翁的腳邊。
老翁卻完全沒有察覺，只是反覆念叨著那幾個字：「永業田……三代不服役……」
忽然有人蹲下身，抓起一把混著粥水的泥土。
黍米的香氣與泥土的腥味在晨光中蒸騰成霧，那人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遠處鐵匠鋪傳來鍛打鐵器的叮噹聲，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這個清晨釘進幽州的歷史年輪里。
命運從來都不是能被輕易觸碰的東西，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那只是遙遠的幻想。
然而此刻，秦王的詔令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之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土地——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肥沃土地，如今竟然被攤開在每個人的眼前。
只要願意揮動鋤頭開墾荒野，只要敢於握緊刀劍走上沙場，通往另一種人生的道路就赫然敞開。
幽州城的街巷在詔令頒布的瞬間甦醒了。
年輕人聚集在巷口、樹下，眼神里跳動著從未有過的火焰，低聲談論著軍營與遠方。
農人們圍著官差，一遍遍詢問荒地劃分的詳細規則，粗糙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想像中的田埂與溝渠。
官府的衙門前還沒來得及張貼完整的告示，人流卻已經漸漸匯聚過來。
他們或許說不明白王朝更迭的大道理，也分辨不清忠奸正邪的紛爭，但他們看得很清楚——這一次，有人把改變命運的大門推開了一條縫。
整座城池陷入了某種近乎節慶的躁動之中。
茶館裡碗蓋碰撞的輕響之間，酒館中陶碗相碰的清脆聲音里，飄蕩的都是相似的字眼：墾荒、從軍、分地。
「秦王……這是真把咱們當人看。」
「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聽過哪個王爺肯把土地分給普通百姓。」
「天還沒亮，我家小子就跑出去了，說一定要掙回兩畝地，讓我和他娘晚年有個依靠。」
有了人，才能耕種土地、發動戰爭，才能讓國家變得強大。
往後，得讓這北境也興旺起來。」
賈詡深表贊同：「主公看得十分透徹。
北方雖然寒冷，但疆域卻十分遼闊。
如果能引來水源進行灌溉，再找到耐得住風霜的谷種，未必不能開墾出千里肥沃的田地。」
蘇勻放下茶杯：「文和，我手中正好有一批特殊的種子，不怕嚴寒，就算在凍土地上也能紮根結果。」
「幽州這片黑土地，本來就是上天賜予的寶地，只是長久以來沒有被好好利用。
我想用這種種子，讓荒野上都種滿莊稼。」
「用不了幾年，我要讓幽州成為北國的糧倉，永遠杜絕饑荒的隱患。
到那個時候，這裡或許也能和江南相媲美。」
賈詡突然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光亮，一向沉靜的面容泛起了波瀾。
「主公竟然藏有這樣的珍寶？」
「北方缺糧，問題就出在農作物難以抵禦嚴寒、收成稀少。
如果真有這樣耐寒的種子，再配上肥沃的黑土地，簡直是天作之合！」
「主公這個計策，遠比攻下十座雄偉的城池還要重要！」
他不禁感慨道，「百姓以糧食為性命，糧倉滿了，人心就穩定了，兵馬也有了依靠。」
蘇勻接著說道：「眼下朝廷的兵馬還沒有行動，正是我們大展拳腳的時機。
接下來，我打算奪取青州、遼州，趕在北方敵人南下之前，將這兩個州變成幽州的屏障。」
「此外，我還要廣泛招募百姓的力量。
為此，準備頒布一道『墾荒令』。」
「幽州有無數的荒地，只要有人願意前去開墾，官府就借給他們農具、谷種。
新開墾的土地，只需要繳納少量賦稅，剩下的糧食全部歸開墾者自己所有。」
「凡是農戶家中有一人參軍，全家立刻賜予良田兩畝。」
蘇勻目光銳利如刀，「文和你很清楚，千百年來，土地大多掌握在豪族手中，普通農家想要得到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比登天還難。
如今幽州的每一寸土地都歸我管轄，我願意把土地分給百姓——只要他們肯為我效忠。」
賈詡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主公這個計策，實在是太髙明了！」
「土地是農人的魂魄！祖祖輩輩彎腰耕種的人，誰不盼著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主公用土地換取人心、招募士兵，這正是直擊要害的絕妙計策！」
「那些沒有立足之地的流民、依附他人的佃戶，聽到這個政令後，必定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既能夠把荒蕪的土地變成肥沃的良田，解決糧草的需求，又能迅速招募到甘願拼死效力的士兵，可謂是一舉兩得！」
晨光剛剛透過雲層，蘇勻站在屋檐下望著庭院中的薄霧。
賈詡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拿著書卷的手指上，忽然彎腰行禮：「主公用荒地作為誘餌，想要收服的卻是北地千萬百姓的忠心。」
蘇勻將文書放在石桌上，紙頁與青石接觸發出輕微的聲響。
「開荒的章程，招募士兵的細則，都託付給你了。」她轉身時，衣袖掃過桌沿，「田畝的劃分需要精確到田壟，種子的分發要登記造冊。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最擅長從細微的差錯中鑽空子，製造出流血事件。」
賈詡的官靴在青磚上碾過半圈，衣袍的邊角紋絲不動。
「今晚就擬定出告示的模板，招募士兵處的考核標準已經定下了七條。
只是……」他抬眼看向庭院角落即將熄滅的燈籠，「如果想要三個月內見到成效，需要調派三十名文書專門處理田契相關事務。」
「准了。」蘇勻抬手接住屋檐下滴落的露水，「軍械庫新鍛造的橫刀，先調撥兩千柄給新組建的軍營。」
卯時三刻，幽州府衙那扇釘著銅釘的大門上還凝結著夜露。
三名差役扛著漿糊桶穿過小巷，漿糊在灰色的牆壁上拖出亮晶晶的濕痕。
最後一張告示貼上市南的磚牆時，早市的炊煙正好漫過坊門。
「讓一讓！官府的文書！」賣柴的漢子放下扁擔往前擠。
人群像被風吹皺的粗布衣衫，層層疊疊地湧向那方剛糊好的桑皮紙。
前排的老翁顫巍巍地伸出像老樹根一樣的手指，卻只摸到了未乾的漿糊。
一位穿著青衫的書生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扶正歪斜的方巾，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大聲念道：「秦王諭：凡是手持鋤頭開墾荒地的人，官府給予犁鏵三件、黍種兩斗。
收成達到十斛，只需繳納三斛送入糧倉即可。」市井間的嘈雜聲忽然低了下去。
「後面還有內容！」貨郎的大嗓門打破了寂靜，「念那個畫紅圈的字！」
書生的指尖指向硃砂批註的地方：「家中送兒子參軍的，立刻賜予永久屬於自己的田地兩畝。
免除三代人的河工勞役。」話音還沒落下，身後傳來陶瓮摔落在地的清脆聲響。
賣粥的老嫗怔怔地站著，乳白色的粟米粥順著磚縫，蜿蜒流過她的草鞋。
人群像凝固的蠟像一樣站在原地。
賣柴漢子的扁擔從肩膀上滑落，砸在先前那位老翁的腳邊。
老翁卻完全沒有察覺，只是反覆念叨著那幾個字：「永業田……三代不服役……」
忽然有人蹲下身，抓起一把混著粥水的泥土。
黍米的香氣與泥土的腥味在晨光中蒸騰成霧，那人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遠處鐵匠鋪傳來鍛打鐵器的叮噹聲，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這個清晨釘進幽州的歷史年輪里。
命運從來都不是能被輕易觸碰的東西，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那只是遙遠的幻想。
然而此刻，秦王的詔令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之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土地——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肥沃土地，如今竟然被攤開在每個人的眼前。
只要願意揮動鋤頭開墾荒野，只要敢於握緊刀劍走上沙場，通往另一種人生的道路就赫然敞開。
幽州城的街巷在詔令頒布的瞬間甦醒了。
年輕人聚集在巷口、樹下，眼神里跳動著從未有過的火焰，低聲談論著軍營與遠方。
農人們圍著官差，一遍遍詢問荒地劃分的詳細規則，粗糙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想像中的田埂與溝渠。
官府的衙門前還沒來得及張貼完整的告示，人流卻已經漸漸匯聚過來。
他們或許說不明白王朝更迭的大道理，也分辨不清忠奸正邪的紛爭，但他們看得很清楚——這一次，有人把改變命運的大門推開了一條縫。
整座城池陷入了某種近乎節慶的躁動之中。
茶館裡碗蓋碰撞的輕響之間，酒館中陶碗相碰的清脆聲音里，飄蕩的都是相似的字眼：墾荒、從軍、分地。
「秦王……這是真把咱們當人看。」
「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聽過哪個王爺肯把土地分給普通百姓。」
「天還沒亮，我家小子就跑出去了，說一定要掙回兩畝地，讓我和他娘晚年有個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