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陳默，我們最後一次排名發布了……我還是第二。」
楊超月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但是……網上又有好多人罵我。他們說……說我爸媽早就離婚了，說我初中都沒好好念完，說我除了這張臉，什麼都沒有……是個、是個……」
她哽咽了，說不下去。
陳默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總有人不懷好意，惡意滿滿。
哪怕是朋友，也一樣會覺得楊超月足夠堅強，能夠自己消化這些情緒。
只有陳默知道，楊超月也需要人安慰和鼓勵。
他走到人少的後台角落，放柔了聲音：「超月，看著我發你的那張圖。」
他快速在相冊里找到一張之前存下的、她累到在訓練室地板上睡著、懷裡還抱著歌詞本的照片，發了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她抽鼻子的聲音，過了幾秒，她小聲說：「……看到啦。我好醜，頭髮都亂了。」
「不醜。」陳默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到的，是一個明明累到不行，還咬著牙不肯放棄的姑娘。是一個從偏遠小鎮走出來，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楊超月。你爸媽離婚怎麼了？那是他們的事。你學歷不高怎麼了？這個舞台上，比的是唱跳，是觀眾緣，是拼命的勁兒！這些，你哪點少了？」
楊超月沒說話，只有細微的抽泣聲。
陳默繼續道，語氣近乎「冷酷」：「他們說你是『美麗廢物』？好，我告訴你，楊超月，美麗是天賦，是實力的一種！多少人想有還沒有！但這不代表你只有美麗。你有別人沒有的觀眾緣，有你那股傻乎乎的、打不死的韌勁。這些，比一萬張漂亮的文憑都值錢！」
「可是……可是我唱歌還是會跑調，跳舞還是跟不上……」她哭著說。
「那就練！練到不跑調！練到跟得上！」陳默的聲音斬釘截鐵，「但在這之前，你先把頭給我抬起來！我陳默看上的人，可以輸，但不能慫！明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晌，然後傳來她用力擤鼻涕的聲音，再開口時，雖然還帶著哭腔，卻多了點狠勁：「……明白了！我不慫！我練死他們看！」
陳默這才放緩了語氣：「這就對了。記住，你有我。天塌下來，我個子高，先頂著。臉的事……也不用太在意，反正我覺得好看就行。」
最後這句彆扭的安慰，成功把楊超月逗得破涕為笑，雖然笑里還帶著哭音：「你……你這算什麼安慰啊！」
「獨家定製款，愛要不要。」陳默也微微揚起嘴角，「決賽，我會看直播。好好表現，別丟我的臉。」
「……嗯！我一定！」
掛掉電話，陳默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眼神沉了下來。閃耀文化，或者說背後的華藝，開始攻擊楊超月的出身和家庭了，這是要徹底摧毀她的心理防線。手段越來越下作。
他給葉曼發了條信息：「曼姐，查一下近期集中黑超月出身和學歷的源頭，特別是那些所謂『熟人爆料』。還有，決賽前，加強和101節目組的溝通，確保現場安全和流程萬無一失。」
葉曼很快回覆：「正在查，已經鎖定幾個疑似閃耀養的水軍頭目。節目組那邊，導演也提高了警惕，表示決賽夜會加派安保，所有流程double check。另外，你要的《山河故人》小樣初步編曲完成了，發你郵箱了。還有，《即刻創作》第二期後天錄製，你這邊……」
陳默看著「後天」兩個字，閉了閉眼。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他回到酒店，打開電腦，點開葉曼發來的《山河故人》工程文件。這是他為《八佰》初步構思的主題方向，歌名取自「故國山河在」，試圖表達那種對家國故土的深沉眷戀與守護之志。旋律初聽悲愴，但底層有一股不斷向上攀爬的力量感。編曲用了大量的弦樂鋪底，模擬風雨嗚咽和戰場肅殺，間奏加入了一段破損音色的號角採樣，淒涼而壯烈。
但他總覺得，還差一點。差一點能瞬間擊穿靈魂的東西。
他反覆聽著小樣，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腦海里閃過的，卻是楊超月電話里強忍的哭泣，是管虎導演說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是《租購》里那些為方寸之地掙扎的普通人，是「告別」這個主題……
突然，幾個破碎的句子撞進腦海，與《山河故人》的旋律詭異地貼合在一起。那不是宏大的敘事，而是一個極細微的視角——一個可能犧牲在四行倉庫的年輕士兵，在最後的時刻，會想什麼？
他猛地坐直，抓過旁邊的紙筆，快速寫下：
「如果我在某個黎明前倒下，
請別為我唱悲傷的歌。
我身體會長出蒲公英，
代我親吻，這破碎山河。
……」
筆尖划過紙張，沙沙作響。一種混合著極致柔情與殘酷決絕的情緒，掌控了他。這不是他計劃中的方向，但此刻，他覺得這才是對的。告別，不僅是離去，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留下」和「盛開」。
他沉浸在創作中，直到窗外天色泛白。一首與最初構想截然不同、更加個人化、也更具穿透力的《山河故人》歌詞，初具雛形。他保存好文件，決定暫時放下，讓情緒沉澱一下。眼下，更緊迫的是《即刻創作》的「告別」。
「告別……」他喃喃重複。這一次，他想寫點更私人的東西。寫給前世的自己，寫給那些無疾而終的夢想和愛情，寫給所有「後來」的故事。
他有了方向。
兩天後，《即刻創作》第二期錄製現場。
同樣是透明的玻璃房，同樣是24小時倒計時。但這一次，陳默的狀態截然不同。他沒有焦慮，沒有茫然，只有一種平靜的疲憊和專注。他幾乎是在進入房間後的第一個小時，就確定了旋律框架和歌詞方向。一首改編自記憶、但注入了此生體悟的《後來》。
創作過程順暢得不可思議。當他寫下「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時，眼眶有些發熱。
楊超月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但是……網上又有好多人罵我。他們說……說我爸媽早就離婚了，說我初中都沒好好念完，說我除了這張臉，什麼都沒有……是個、是個……」
她哽咽了，說不下去。
陳默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總有人不懷好意，惡意滿滿。
哪怕是朋友，也一樣會覺得楊超月足夠堅強，能夠自己消化這些情緒。
只有陳默知道，楊超月也需要人安慰和鼓勵。
他走到人少的後台角落，放柔了聲音：「超月，看著我發你的那張圖。」
他快速在相冊里找到一張之前存下的、她累到在訓練室地板上睡著、懷裡還抱著歌詞本的照片，發了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她抽鼻子的聲音，過了幾秒，她小聲說：「……看到啦。我好醜，頭髮都亂了。」
「不醜。」陳默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到的，是一個明明累到不行，還咬著牙不肯放棄的姑娘。是一個從偏遠小鎮走出來，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楊超月。你爸媽離婚怎麼了？那是他們的事。你學歷不高怎麼了？這個舞台上，比的是唱跳，是觀眾緣，是拼命的勁兒！這些，你哪點少了？」
楊超月沒說話，只有細微的抽泣聲。
陳默繼續道，語氣近乎「冷酷」：「他們說你是『美麗廢物』？好，我告訴你，楊超月，美麗是天賦，是實力的一種！多少人想有還沒有！但這不代表你只有美麗。你有別人沒有的觀眾緣，有你那股傻乎乎的、打不死的韌勁。這些，比一萬張漂亮的文憑都值錢！」
「可是……可是我唱歌還是會跑調，跳舞還是跟不上……」她哭著說。
「那就練！練到不跑調！練到跟得上！」陳默的聲音斬釘截鐵，「但在這之前，你先把頭給我抬起來！我陳默看上的人，可以輸，但不能慫！明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晌，然後傳來她用力擤鼻涕的聲音，再開口時，雖然還帶著哭腔，卻多了點狠勁：「……明白了！我不慫！我練死他們看！」
陳默這才放緩了語氣：「這就對了。記住，你有我。天塌下來，我個子高，先頂著。臉的事……也不用太在意，反正我覺得好看就行。」
最後這句彆扭的安慰，成功把楊超月逗得破涕為笑，雖然笑里還帶著哭音：「你……你這算什麼安慰啊！」
「獨家定製款，愛要不要。」陳默也微微揚起嘴角，「決賽，我會看直播。好好表現，別丟我的臉。」
「……嗯！我一定！」
掛掉電話，陳默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眼神沉了下來。閃耀文化，或者說背後的華藝，開始攻擊楊超月的出身和家庭了，這是要徹底摧毀她的心理防線。手段越來越下作。
他給葉曼發了條信息：「曼姐，查一下近期集中黑超月出身和學歷的源頭，特別是那些所謂『熟人爆料』。還有，決賽前，加強和101節目組的溝通，確保現場安全和流程萬無一失。」
葉曼很快回覆：「正在查，已經鎖定幾個疑似閃耀養的水軍頭目。節目組那邊，導演也提高了警惕，表示決賽夜會加派安保，所有流程double check。另外，你要的《山河故人》小樣初步編曲完成了，發你郵箱了。還有，《即刻創作》第二期後天錄製，你這邊……」
陳默看著「後天」兩個字，閉了閉眼。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他回到酒店，打開電腦，點開葉曼發來的《山河故人》工程文件。這是他為《八佰》初步構思的主題方向，歌名取自「故國山河在」，試圖表達那種對家國故土的深沉眷戀與守護之志。旋律初聽悲愴，但底層有一股不斷向上攀爬的力量感。編曲用了大量的弦樂鋪底，模擬風雨嗚咽和戰場肅殺，間奏加入了一段破損音色的號角採樣，淒涼而壯烈。
但他總覺得，還差一點。差一點能瞬間擊穿靈魂的東西。
他反覆聽著小樣，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腦海里閃過的，卻是楊超月電話里強忍的哭泣，是管虎導演說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是《租購》里那些為方寸之地掙扎的普通人，是「告別」這個主題……
突然，幾個破碎的句子撞進腦海，與《山河故人》的旋律詭異地貼合在一起。那不是宏大的敘事，而是一個極細微的視角——一個可能犧牲在四行倉庫的年輕士兵，在最後的時刻，會想什麼？
他猛地坐直，抓過旁邊的紙筆，快速寫下：
「如果我在某個黎明前倒下，
請別為我唱悲傷的歌。
我身體會長出蒲公英，
代我親吻，這破碎山河。
……」
筆尖划過紙張，沙沙作響。一種混合著極致柔情與殘酷決絕的情緒，掌控了他。這不是他計劃中的方向，但此刻，他覺得這才是對的。告別，不僅是離去，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留下」和「盛開」。
他沉浸在創作中，直到窗外天色泛白。一首與最初構想截然不同、更加個人化、也更具穿透力的《山河故人》歌詞，初具雛形。他保存好文件，決定暫時放下，讓情緒沉澱一下。眼下，更緊迫的是《即刻創作》的「告別」。
「告別……」他喃喃重複。這一次，他想寫點更私人的東西。寫給前世的自己，寫給那些無疾而終的夢想和愛情，寫給所有「後來」的故事。
他有了方向。
兩天後，《即刻創作》第二期錄製現場。
同樣是透明的玻璃房，同樣是24小時倒計時。但這一次，陳默的狀態截然不同。他沒有焦慮，沒有茫然，只有一種平靜的疲憊和專注。他幾乎是在進入房間後的第一個小時，就確定了旋律框架和歌詞方向。一首改編自記憶、但注入了此生體悟的《後來》。
創作過程順暢得不可思議。當他寫下「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時，眼眶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