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話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
陳默迎著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有種讓王天心裡莫名一凜的篤定：「王總，路還長。怎麼走，走著看吧。」
說完，他不再看王天，對葉曼示意了一下，拉開車門上了車。
葉曼冷冷地瞥了王天一眼，也迅速上車。
車子啟動，駛入BJ的夜色。
王天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臉上那種偽裝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重新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在黑暗中喃喃自語：「有意思……還真他媽是塊硬骨頭。華藝的小子，這次你可能踢到鐵板了。」
車上，葉曼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方，直到王天的身影消失，才鬆了口氣，立刻問道：「他什麼意思？真想來聯手？還是華藝的試探？」
陳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連續的路演和剛才的短暫交鋒，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真假不重要。」他閉著眼說，「但他透露的信息很重要。第一，華藝那邊確實有人針對我，原因可能是『不順眼』，也可能是別的。第二，閃耀文化是馬前卒。第三，他對華藝內部，似乎有不滿，想借我們的手搞事。」
「那我們……」
「不合作。」陳默睜開眼，眼神清明，「與虎謀皮，風險太大。他今天能賣華藝，明天就能賣我們。而且，我們不需要他那些『料』。」
「那華藝和閃耀……」
「兵來將擋。」陳默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他們用資本和手段，我們就用作品和觀眾。《八佰》是個機會，也是一場硬仗。打贏了，他們再想動我，就得掂量掂量。」
葉曼看著後視鏡里陳默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從地下室走出來的年輕人，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這個圈子裡最殘酷的遊戲規則，並且，開始有了自己的玩法和底氣。
車子駛向酒店。陳默拿出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和楊超月的聊天界面。他點開，看著那張她排名第二的截圖，和那個「養你」的承諾。
暗處的對手已亮出獠牙，前方的道路布滿荊棘。
但有些東西，值得去闖，去拼，去守護。
他輕輕敲下一行字，發送。
「超月，加油。我也在加油。」
「等我們都贏了，一起慶祝。」
《西虹市首富》的路演還在繼續，但陳默的工作重心已經開始偏移。管虎導演的《八佰》配樂邀約，像一座突然橫亘在面前的高山，峻峭、沉默，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歷史重量。這不再是喜劇的歡騰或都市的彷徨，而是血與火、家與國、生存與犧牲的宏大命題。
王宣的效率很高，慶功宴後第三天，陳默就在BJ一家私密茶館見到了管虎。
管虎本人比熒幕上更顯瘦削，眼窩深陷，目光卻銳利如刀。他沒有寒暄，坐下後第一句話就是：「王宣把你的歌給我聽了。《租購》不錯，有骨頭。《需要人陪》……匠氣有點重，但感情是真的。」
很直接，甚至有些苛刻的評價。
陳默沒有辯解，只是安靜地聽著，給他倒茶。
「《八佰》的故事，你知道多少？」管虎盯著他。
「了解一些背景，四行倉庫，八百壯士，孤軍浴血。」陳默回答得謹慎。
「不止。」管虎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種情緒，「是四百多個人，對外號稱八百，死守在上海最後一塊陣地。對面是日軍，這邊是租界，一河之隔，天堂地獄。他們在守的，不止是一個倉庫，是一個國家最後的臉面，是給全世界看的一場『表演』。」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卻沒喝：「我要的音樂，不是煽情，不是悲壯，是……沉默中的嘶吼，絕望里的那點火光。是普通人被迫成為英雄時，骨頭斷裂的聲音，和血燒起來的聲音。你能寫嗎？」
壓力如山般傾覆下來。陳默能感覺到，管虎要的不是一首好聽的歌，而是一把能撬開觀眾天靈蓋、把那段歷史慘烈真相直接灌進去的鑿子。
「我需要看劇本，或者至少關鍵的片段和台詞。」陳默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音樂要長在故事的血肉里。給我時間，我試試。」
管虎看了他很久，久到茶館包廂里的薰香都快燃盡了，才緩緩點頭：「劇本核心部分可以給你看，簽保密協議。但我只給你兩周時間，我要聽到能讓我起雞皮疙瘩的東西。不行，我換人。這不是兒戲。」
「明白。」
離開茶館時，陳默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與管虎的會面，比十場路演加起來都耗神。但他心裡那團火，卻被徹底點燃了。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創作欲望，混合著敬畏、挑戰和難以抑制的興奮。
與此同時，《即刻創作》第二期錄製的主題也公布了——「告別」。
收到節目組通知時，陳默正在從BJ飛往成都路演的飛機上。他看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腦海里浮現的卻不是離別，而是「如果」。如果前世他沒有重生，沒有遇到楊超月，沒有抓住那些渺茫的機會，他會在哪裡？會以何種方式，與夢想、與愛情、與這座城市告別？
另一個念頭隨之升起：楊超月的決賽，也越來越近了。那也是一種「告別」，告別練習生的身份，告別汗水與淚水浸泡的日日夜夜，走向一個未知的、被聚光燈無限放大的未來。
他需要為她寫一首歌。不是《有點甜》那樣的合作曲，而是一首完全屬於她、能陪伴她走過這段最難熬時光的歌。這個念頭與「告別」的主題，以及《八佰》帶來的沉重感交織在一起，在他心裡發酵。
抵達成都，路演、採訪、演唱，流程依舊。陳默完美地扮演著「電影音樂人」的角色，但葉曼能看出來，他一部分靈魂已經抽離，沉浸在了另一個更龐大、更艱難的世界裡。他利用一切碎片時間看《八佰》的劇本片段，在手機備忘錄里記下零星的旋律和詞句，在酒店深夜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路演間隙，他接到了楊超月的電話。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勉強帶著笑意，但陳默聽出了下面的沙啞和不安。
陳默迎著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有種讓王天心裡莫名一凜的篤定：「王總，路還長。怎麼走，走著看吧。」
說完，他不再看王天，對葉曼示意了一下，拉開車門上了車。
葉曼冷冷地瞥了王天一眼，也迅速上車。
車子啟動，駛入BJ的夜色。
王天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臉上那種偽裝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重新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在黑暗中喃喃自語：「有意思……還真他媽是塊硬骨頭。華藝的小子，這次你可能踢到鐵板了。」
車上，葉曼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方，直到王天的身影消失，才鬆了口氣，立刻問道：「他什麼意思？真想來聯手？還是華藝的試探？」
陳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連續的路演和剛才的短暫交鋒，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真假不重要。」他閉著眼說，「但他透露的信息很重要。第一，華藝那邊確實有人針對我，原因可能是『不順眼』，也可能是別的。第二，閃耀文化是馬前卒。第三，他對華藝內部，似乎有不滿，想借我們的手搞事。」
「那我們……」
「不合作。」陳默睜開眼，眼神清明，「與虎謀皮，風險太大。他今天能賣華藝，明天就能賣我們。而且，我們不需要他那些『料』。」
「那華藝和閃耀……」
「兵來將擋。」陳默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他們用資本和手段，我們就用作品和觀眾。《八佰》是個機會，也是一場硬仗。打贏了，他們再想動我，就得掂量掂量。」
葉曼看著後視鏡里陳默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從地下室走出來的年輕人，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這個圈子裡最殘酷的遊戲規則，並且，開始有了自己的玩法和底氣。
車子駛向酒店。陳默拿出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和楊超月的聊天界面。他點開，看著那張她排名第二的截圖，和那個「養你」的承諾。
暗處的對手已亮出獠牙，前方的道路布滿荊棘。
但有些東西，值得去闖，去拼，去守護。
他輕輕敲下一行字，發送。
「超月，加油。我也在加油。」
「等我們都贏了，一起慶祝。」
《西虹市首富》的路演還在繼續，但陳默的工作重心已經開始偏移。管虎導演的《八佰》配樂邀約，像一座突然橫亘在面前的高山，峻峭、沉默，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歷史重量。這不再是喜劇的歡騰或都市的彷徨，而是血與火、家與國、生存與犧牲的宏大命題。
王宣的效率很高，慶功宴後第三天，陳默就在BJ一家私密茶館見到了管虎。
管虎本人比熒幕上更顯瘦削，眼窩深陷，目光卻銳利如刀。他沒有寒暄，坐下後第一句話就是：「王宣把你的歌給我聽了。《租購》不錯，有骨頭。《需要人陪》……匠氣有點重，但感情是真的。」
很直接，甚至有些苛刻的評價。
陳默沒有辯解，只是安靜地聽著，給他倒茶。
「《八佰》的故事，你知道多少？」管虎盯著他。
「了解一些背景，四行倉庫，八百壯士，孤軍浴血。」陳默回答得謹慎。
「不止。」管虎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種情緒，「是四百多個人，對外號稱八百，死守在上海最後一塊陣地。對面是日軍，這邊是租界，一河之隔，天堂地獄。他們在守的，不止是一個倉庫，是一個國家最後的臉面，是給全世界看的一場『表演』。」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卻沒喝：「我要的音樂，不是煽情，不是悲壯，是……沉默中的嘶吼，絕望里的那點火光。是普通人被迫成為英雄時，骨頭斷裂的聲音，和血燒起來的聲音。你能寫嗎？」
壓力如山般傾覆下來。陳默能感覺到，管虎要的不是一首好聽的歌，而是一把能撬開觀眾天靈蓋、把那段歷史慘烈真相直接灌進去的鑿子。
「我需要看劇本，或者至少關鍵的片段和台詞。」陳默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音樂要長在故事的血肉里。給我時間，我試試。」
管虎看了他很久，久到茶館包廂里的薰香都快燃盡了，才緩緩點頭：「劇本核心部分可以給你看，簽保密協議。但我只給你兩周時間，我要聽到能讓我起雞皮疙瘩的東西。不行，我換人。這不是兒戲。」
「明白。」
離開茶館時，陳默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與管虎的會面，比十場路演加起來都耗神。但他心裡那團火，卻被徹底點燃了。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創作欲望，混合著敬畏、挑戰和難以抑制的興奮。
與此同時，《即刻創作》第二期錄製的主題也公布了——「告別」。
收到節目組通知時，陳默正在從BJ飛往成都路演的飛機上。他看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腦海里浮現的卻不是離別，而是「如果」。如果前世他沒有重生，沒有遇到楊超月，沒有抓住那些渺茫的機會，他會在哪裡？會以何種方式，與夢想、與愛情、與這座城市告別？
另一個念頭隨之升起：楊超月的決賽，也越來越近了。那也是一種「告別」，告別練習生的身份，告別汗水與淚水浸泡的日日夜夜，走向一個未知的、被聚光燈無限放大的未來。
他需要為她寫一首歌。不是《有點甜》那樣的合作曲，而是一首完全屬於她、能陪伴她走過這段最難熬時光的歌。這個念頭與「告別」的主題，以及《八佰》帶來的沉重感交織在一起，在他心裡發酵。
抵達成都，路演、採訪、演唱，流程依舊。陳默完美地扮演著「電影音樂人」的角色，但葉曼能看出來，他一部分靈魂已經抽離，沉浸在了另一個更龐大、更艱難的世界裡。他利用一切碎片時間看《八佰》的劇本片段，在手機備忘錄里記下零星的旋律和詞句，在酒店深夜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路演間隙，他接到了楊超月的電話。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勉強帶著笑意，但陳默聽出了下面的沙啞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