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束你,也是護你(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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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枝山,書院。

  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山下的監視窺探者更多了,隱約可見甲冑的反光。連山間的鳥雀都噤了聲。

  陶長青已經能夠隱隱察覺到天下煌煌大勢對桃枝山的封鎖。

  從香火到氣運,森森氣機已將他鎖定。

  輕易動彈不得!

  他站在桃枝山山巔,遠眺雲海,不知道陸判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日頭偏西時,天邊祥雲匯聚,神光道道。

  數道身影駕雲而來,徑直落在書院門前的小坪上。

  為首兩人。

  左邊一位,身著都城隍廟神使特有的玄黑鑲金神袍,面容肅穆,手持一卷閃耀著淡淡金光的法旨虛影,正是天下都城隍麾下神使。

  右邊一位,則是岳府巡查司的執事神官,身著岳府制式官袍,手托一份加蓋了岳府印信的玉碟。

  春澤郡城隍李鈺,也跟隨在側。

  他今日官服整齊,面容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書院門開,陶長青青衫磊落,緩步走出。身後跟著面色緊繃的聶小倩、辛十四娘,以及緊握雙拳、眼含怒火的熊山。

  「春澤宣慰使陶長青接旨!」

  都城隍神使展開法旨虛影,聲音宏亮。

  陶長青拱手,微微躬身。

  神使朗聲宣讀,內容與岳府決議一致:因涉「換頭」重案,暫行陶長青岳府巡查使之職,於桃枝山中閉門思過,不得離山半步,以待朝廷與陰司聯合徹查,十日為限。

  宣讀完,那金光法旨虛影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陶長青體內。

  形成一道無形的禁錮,標誌著他待查的身份以及不得離山的禁令。

  同時,地府如今也對陸判進行停職審查。

  整個過程,陶長青面色平靜。氣機早就已經封鎖到這種地步了,他還以為今天來人就要鎖拿於他了。

  能有如今這一結局,已然是意料之外的喜事了。

  聶小倩等人卻是臉色發白,尤其是熊山,虎目圓睜,幾乎要按捺不住。

  例行問詢開始。

  都城隍神使帶來的巡查使,是個面白無須、眼神略顯倨傲的中年文士模樣神官。

  他打量著陶長青,語氣淡漠:「陶長青,人皇敕令在此,岳府法旨已下。本官問你,春澤郡『換頭』一案,你可有辯解?」

  陶長青抬眼,目光清澈:「在下從未行此惡事,其中必有隱情,望上神明察。」

  「隱情?」巡查使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現場痕跡、苦主血書、人證物證,皆指向於你與陸判。這隱情,未免太過巧合。」

  「上神,」一旁的李鈺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語氣恭敬卻不卑微,「下官春澤郡城隍李鈺,有些下情稟報。」

  「講。」

  「陶先生任職桃枝山巡查使以來,勤勉盡責,有目共睹。」李鈺不疾不徐,從袖中取出一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冊子,「此乃下官所錄,桃枝山歷年超度亡魂、安撫鄉里、調解陰陽糾紛之事,共計一百三十七件,皆有案可查,鄉民多有感念。」

  他又取出一卷布帛,展開,上面密密麻麻按著許多紅手印。

  「此乃桃枝山周邊三鄉十七村,數百鄉老、百姓聯名所具之『陳情書』。書中言明,陶先生在此地驅邪扶正,澤被鄉里,絕非奸惡之徒。懇請上神明察秋毫,勿使好人蒙冤。」

  巡查使眉頭微皺,接過冊子和陳情書,快速掃了幾眼。

  那冊子記錄詳實,時間地點人物事件清晰可辨。

  陳情書上手印凌亂卻眾多,顯然非一時偽造。他臉上的倨傲之色稍斂,沉吟片刻,將東西遞給旁邊的神使和神官查看。

  「陶長青,你在本地,倒有些善名。」

  巡查使語氣稍緩,但依舊嚴肅:「然此事關乎重大,非民望可抵。你既言冤枉,便靜候調查結果。記住禁令,不得離山半步,否則,罪加一等!」

  「在下明白。」陶長青平靜道。

  巡查使又問了幾個相關問題,陶長青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問詢結束,巡查使與神使、神官低聲交流幾句,對李鈺道:「李城隍,你既熟悉此地,便多留意山中動靜。陶長青已被禁錮,不得離山,便也不必浪費人手看管。十日之期,轉眼即至。」


  「下官遵命。」李鈺躬身。

  神使、神官又交代幾句,便駕雲而起,返回復命。

  岳府神官留下和陶長青又交代幾句:「如今這種情況已然是元君娘娘、神荼神將和鄭判官力爭而來。你務必持心守正,萬萬不可行差踏錯。」

  聽他告知,陶長青方才明白。

  內心止不住一暖,朝著那神官拱手:「下官明白,還請上官轉呈岳府。陶長青行得正、坐得端。任神職以來,未有給岳府蒙羞之事。」

  內心止不住一暖,朝著那神官拱手:「下官明白,還請上官轉呈岳府。陶長青行得正、坐得端。任神職以來,未有給岳府蒙羞之事。」

  「那便好!」

  言罷,一眾岳府神官也駕雲而去。

  書院前,氣氛凝滯。

  熊山狠狠一拳砸在旁邊樹幹上,枝葉亂顫。

  聶小倩擔憂地看著陶長青。辛十四娘咬牙低聲道:「欺人太甚!」

  李鈺走到陶長青面前,屏退左右,低聲道:「陶兄,事已至此,唯有忍耐。那陳情書,是我平日留意,請鄉老暗中準備,以備不時之需,今日果然用上。至少,暫緩了他們的倨傲,贏得些許轉圜之機。」

  陶長青看著李鈺,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拱手道:「李兄高義,長青銘記。」

  李鈺搖頭,鄭重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晦暗之時,尤需靜待天光。陶兄,這十日,務必小心。我觀那巡查使,並非全然不通情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陶長青的肩膀,低聲道:「保重。若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說完,對眾人點點頭,也駕起神光離去。

  夕陽西下,將桃枝山染上一層血色。

  書院大門緩緩關閉,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禁令如同枷鎖,將陶長青困於山中,也給了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絕佳的發動時機。

  陶長青獨立院中,望著天邊殘陽。

  胸中那股因不公壓制而升起的鬱氣,被他漸漸化去。

  他明白,李鈺說得對,晦暗之時,尤需靜待天光。但等待,不等於坐以待斃。

  東嶽行祠之中,三柱清香供上。

  此番能不被鎖拿,全是仰仗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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