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傳訊，聶小倩身世（求首訂）
桃枝山東嶽行祠：
一縷青煙自黃銅香爐中裊裊升起。
陶長青肅立，雙手持三炷青檀香，躬身三拜。
香頭明滅，映得他眉宇間沉凝如鐵。
十日之期，今天已過兩日。
山風傳訊、樹枝動搖。流言愈發熾烈，郡城隍廟連發三道檄文，斥桃枝山包藏禍心，甚至傳出岳府已棄之不顧的誅心之言。
陶長青不言語，只每日早晚必來此燃香三柱。
一敬碧霞元君娘娘慈悲，二敬東嶽大帝至公，三敬師恩如山。
香火事小，心意事大。
他不知岳府究竟作何想，也不知那十日之後會是雷霆還是轉機，但他知曉持心守正的道理。
青煙筆直上升三尺，忽然無風自動，打了個旋。
陶長青瞳孔微縮。
下一刻，那縷煙竟凝而不散，漸次化作一個拳頭大小，威猛的面孔虛影。
雖只有眉眼輪廓，但那副濃厚的虬髯，不是神荼又是誰？
「小子。」
兩個字，如悶雷炸響。
陶長青渾身一震，撩袍便要跪拜，卻被一股無形力道托住。
「虛禮免了。」神荼的煙影面孔咧了咧嘴，似在笑。
「香火收到了，元君娘娘也知曉。今日借這縷煙與你說話，是告訴你！莫慌，也莫要輕舉妄動。」
陶長青屏息。
「禁足是束你，也是護你。」神荼的神念一字字敲進他靈台。
「岳府從未棄你。碧霞元君娘娘親口過問此事，豈會只聽都城隍擺布？然陰陽有序，法理在天。無鐵證在手，便不能輕舉妄動。這是規矩，是體統！」
煙影晃了晃，神荼的語氣緩了三分。
「你在山中管好那一畝三分地，便是功勞。外間風雨，自有為師周旋。魑魅之輩……跳不了多久。」
陶長青心頭一熱，喉頭哽住，想說什麼，神荼卻不容他插話：
「記住，勿出山門，靜候轉機。」
煙影開始渙散。
「小子……沉住氣。」
餘音裊裊，青煙「噗」地散開，化作尋常煙火氣，融入滿室檀香之中。
靜室重歸寂靜。
陶長青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猛地推開北窗，夜風灌入，吹得燭火狂搖。
他雙手撐在窗沿，指節捏得發白，望向山下沉在濃黑中的萬頃林海。
敵在暗，他在明。
有力無處使，有火不能發。
這種憋悶，像鈍刀割肉，真他娘的疼啊！！！
陶長青閉上眼，深深吸氣，山中夜氣的寒沁入肺腑。
子時末，萬籟俱寂。
連日心神緊繃，陶長青雖在打坐，神識卻始終外放三丈。忽然，他眼皮一跳。
靜室東南角的陰影里，一點幽藍光芒憑空浮現。
那光只有綠豆大小，明滅不定。
陶長青瞳孔驟縮，他袍袖一卷，一道柔和青光托住那點藍芒，送至眼前。
「陶兄！」
陶長青脊背瞬間繃直，靈力渡入藍芒，低喝：「陸兄！」
「聽我說…」陸判的意念急迫，「陰司封鎖於我，拼卻三成神性，送你此訊……」
藍芒劇烈閃爍，一段信息灌入陶長青腦海。
幽暗的停屍間，無頭的周小姐屍身。
陸判虛影顯現，指尖點在那脖頸斷口，一縷極淡的灰氣被抽出。那灰氣扭曲，隱約構成一個痛苦嘶嚎的女子面孔，旋即潰散。
接著是飛速切換，陸判出現在地府浩瀚如星海的卷宗庫內。
他快速翻閱，最終定格在一卷蒙塵的黑色玉簡上。
玉簡彈開，浮現記錄：
「陽世大虞朝，天啟十七年，都城。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聶鋒，因諫言觸怒權貴，遭構陷下獄。其<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聶氏，於獄中『病亡』。然魂魄無蹤，疑為邪術抽取。歸檔：乙字七千六百四十一。」
兩段影像並列。
陸判的意念如鋼絲般繃緊，在陶長青識海中嘶鳴：
「看那手法……」
「在桃枝山上我就覺得你那巡查使小姑娘有些熟悉，又查了周小姐殘魂才發現異狀。從此著手，或有轉機？」
陶長青死死盯住。
一模一樣。
陸判將兩段痕跡無限放大，那陰腐的紋理，那噬魂取頭的手法，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如出一轍！
是同一套邪術，同一個來路！
陸判的意念開始渙散，藍芒已淡至透明：「陰司囚我甚嚴，我會想辦法。陽間之事，陶兄多辛苦，無論如何......你我...不能坐以...待斃...」
藍芒「噗」地熄滅，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靜室重歸黑暗。
「小倩。」
陶長青將其喚來，輕輕開口詢問：「你可知聶鋒為何人？」
聶小倩最近本就因桃枝山封鎖而心神不定，驟聽聶鋒之名，猛然呆住。
「老、老爺如何知道家父姓名？」
「果然...」
陶長青心思電轉，火石急速。
當年應是朝中有人發現聶小倩天賦異稟，乃是玄奼陰體。故而構陷其父聶鋒，讓她全家家破人亡。
當年應是朝中有人發現聶小倩天賦異稟，乃是玄奼陰體。故而構陷其父聶鋒，讓她全家家破人亡。
將其屍身、魂魄皆囚禁於槐姥姥處。豢養玄奼陰體，以作為『材料』或者是『資糧』。
只不過沒成想陶長青自己領了岳府神職，避開了前青陽縣城隍沈文正的誘導，直入蘭若山，勝了槐姥姥。
後又請神荼神將蕩滌蘭若山污穢，拿了沈文正，囚了老槐樹，方才讓他們丟了聶小倩這個玄奼陰體。
聶小倩如白玉般嬌嫩的臉上兩行清淚垂下。
「果然...果然還是小倩害了父母高堂，害了滿門數十口。」
她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初始被囚於老槐樹下之時，渾渾噩噩，不知經年。
後又被槐姥姥逼迫，幹些勾人吸陽的惡事。
這百年的悽苦，今日終要見些分曉了嗎？
「唉~」
陶長青長嘆一口氣，上前將其扶起：「你父當年乃朝中清流領袖，家中又經年向善。縱使陽間人皇昏聵，入了地府陰間審其善惡也當投個好胎。如今百年已過，待你我向槐姥姥查證之後，也可告慰高堂。」
她無聲垂淚，但不過片刻，便反應過來了。
看向陶長青，聶小倩趕忙道：「老爺，如今桃枝山被封，三司審理。千萬不要為了小倩之事再興波瀾。等一切平復之後，再問詢槐姥姥不遲。」
陶長青看向後山，目光逐漸變冷。
「不僅是你的事，想來這老槐樹還有其他事情也瞞著我們。不如就讓她一併交代了吧！」
一縷青煙自黃銅香爐中裊裊升起。
陶長青肅立，雙手持三炷青檀香，躬身三拜。
香頭明滅，映得他眉宇間沉凝如鐵。
十日之期，今天已過兩日。
山風傳訊、樹枝動搖。流言愈發熾烈，郡城隍廟連發三道檄文，斥桃枝山包藏禍心，甚至傳出岳府已棄之不顧的誅心之言。
陶長青不言語，只每日早晚必來此燃香三柱。
一敬碧霞元君娘娘慈悲，二敬東嶽大帝至公，三敬師恩如山。
香火事小，心意事大。
他不知岳府究竟作何想，也不知那十日之後會是雷霆還是轉機，但他知曉持心守正的道理。
青煙筆直上升三尺，忽然無風自動，打了個旋。
陶長青瞳孔微縮。
下一刻，那縷煙竟凝而不散，漸次化作一個拳頭大小，威猛的面孔虛影。
雖只有眉眼輪廓，但那副濃厚的虬髯，不是神荼又是誰？
「小子。」
兩個字，如悶雷炸響。
陶長青渾身一震，撩袍便要跪拜，卻被一股無形力道托住。
「虛禮免了。」神荼的煙影面孔咧了咧嘴，似在笑。
「香火收到了，元君娘娘也知曉。今日借這縷煙與你說話，是告訴你！莫慌，也莫要輕舉妄動。」
陶長青屏息。
「禁足是束你，也是護你。」神荼的神念一字字敲進他靈台。
「岳府從未棄你。碧霞元君娘娘親口過問此事，豈會只聽都城隍擺布？然陰陽有序，法理在天。無鐵證在手，便不能輕舉妄動。這是規矩，是體統！」
煙影晃了晃，神荼的語氣緩了三分。
「你在山中管好那一畝三分地，便是功勞。外間風雨，自有為師周旋。魑魅之輩……跳不了多久。」
陶長青心頭一熱，喉頭哽住，想說什麼，神荼卻不容他插話：
「記住，勿出山門，靜候轉機。」
煙影開始渙散。
「小子……沉住氣。」
餘音裊裊，青煙「噗」地散開，化作尋常煙火氣，融入滿室檀香之中。
靜室重歸寂靜。
陶長青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猛地推開北窗，夜風灌入，吹得燭火狂搖。
他雙手撐在窗沿，指節捏得發白，望向山下沉在濃黑中的萬頃林海。
敵在暗，他在明。
有力無處使，有火不能發。
這種憋悶，像鈍刀割肉，真他娘的疼啊！！！
陶長青閉上眼，深深吸氣，山中夜氣的寒沁入肺腑。
子時末，萬籟俱寂。
連日心神緊繃，陶長青雖在打坐，神識卻始終外放三丈。忽然，他眼皮一跳。
靜室東南角的陰影里，一點幽藍光芒憑空浮現。
那光只有綠豆大小，明滅不定。
陶長青瞳孔驟縮，他袍袖一卷，一道柔和青光托住那點藍芒，送至眼前。
「陶兄！」
陶長青脊背瞬間繃直，靈力渡入藍芒，低喝：「陸兄！」
「聽我說…」陸判的意念急迫，「陰司封鎖於我，拼卻三成神性，送你此訊……」
藍芒劇烈閃爍，一段信息灌入陶長青腦海。
幽暗的停屍間，無頭的周小姐屍身。
陸判虛影顯現，指尖點在那脖頸斷口，一縷極淡的灰氣被抽出。那灰氣扭曲，隱約構成一個痛苦嘶嚎的女子面孔，旋即潰散。
接著是飛速切換，陸判出現在地府浩瀚如星海的卷宗庫內。
他快速翻閱，最終定格在一卷蒙塵的黑色玉簡上。
玉簡彈開，浮現記錄：
「陽世大虞朝，天啟十七年，都城。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聶鋒，因諫言觸怒權貴，遭構陷下獄。其<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聶氏，於獄中『病亡』。然魂魄無蹤，疑為邪術抽取。歸檔：乙字七千六百四十一。」
兩段影像並列。
陸判的意念如鋼絲般繃緊，在陶長青識海中嘶鳴：
「看那手法……」
「在桃枝山上我就覺得你那巡查使小姑娘有些熟悉，又查了周小姐殘魂才發現異狀。從此著手，或有轉機？」
陶長青死死盯住。
一模一樣。
陸判將兩段痕跡無限放大，那陰腐的紋理，那噬魂取頭的手法，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如出一轍！
是同一套邪術，同一個來路！
陸判的意念開始渙散，藍芒已淡至透明：「陰司囚我甚嚴，我會想辦法。陽間之事，陶兄多辛苦，無論如何......你我...不能坐以...待斃...」
藍芒「噗」地熄滅，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靜室重歸黑暗。
「小倩。」
陶長青將其喚來，輕輕開口詢問：「你可知聶鋒為何人？」
聶小倩最近本就因桃枝山封鎖而心神不定，驟聽聶鋒之名，猛然呆住。
「老、老爺如何知道家父姓名？」
「果然...」
陶長青心思電轉，火石急速。
當年應是朝中有人發現聶小倩天賦異稟，乃是玄奼陰體。故而構陷其父聶鋒，讓她全家家破人亡。
當年應是朝中有人發現聶小倩天賦異稟，乃是玄奼陰體。故而構陷其父聶鋒，讓她全家家破人亡。
將其屍身、魂魄皆囚禁於槐姥姥處。豢養玄奼陰體，以作為『材料』或者是『資糧』。
只不過沒成想陶長青自己領了岳府神職，避開了前青陽縣城隍沈文正的誘導，直入蘭若山，勝了槐姥姥。
後又請神荼神將蕩滌蘭若山污穢，拿了沈文正，囚了老槐樹，方才讓他們丟了聶小倩這個玄奼陰體。
聶小倩如白玉般嬌嫩的臉上兩行清淚垂下。
「果然...果然還是小倩害了父母高堂，害了滿門數十口。」
她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初始被囚於老槐樹下之時，渾渾噩噩，不知經年。
後又被槐姥姥逼迫，幹些勾人吸陽的惡事。
這百年的悽苦，今日終要見些分曉了嗎？
「唉~」
陶長青長嘆一口氣，上前將其扶起：「你父當年乃朝中清流領袖，家中又經年向善。縱使陽間人皇昏聵，入了地府陰間審其善惡也當投個好胎。如今百年已過，待你我向槐姥姥查證之後，也可告慰高堂。」
她無聲垂淚，但不過片刻，便反應過來了。
看向陶長青，聶小倩趕忙道：「老爺，如今桃枝山被封，三司審理。千萬不要為了小倩之事再興波瀾。等一切平復之後，再問詢槐姥姥不遲。」
陶長青看向後山，目光逐漸變冷。
「不僅是你的事，想來這老槐樹還有其他事情也瞞著我們。不如就讓她一併交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