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舅哥的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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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大舅哥的逼問

  肥仔急了。

  他上前一步,汗珠子從額頭滾下來:「阿伯,不是傻子不傻子!是李懷民四天賺一千零四十!今天拍賣會又收六百八!這錢是真的!」

  旁邊一個缺門牙的老頭搖頭:

  「一千零四十?四天?吹牛。」

  「不是吹牛!」

  阿強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李懷民給的,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字。他翻開一頁,指給老頭看:

  「您看!五十二根訂單,一根三十,一千五百六!今天十七根,四十塊一根,六百八!」

  「這帳,假不了!」

  本子上的字跡工整,數字列得清楚。

  幾個老頭湊過來看,雖然不識字,但能看見那一串串的「0」。

  這時,一個中年漢子走過來。

  他剛從田裡回來,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還沾著泥。

  「你們說那個李懷民……是不是把爹鐵飯碗賣了那個?」

  陳建國點頭:「是。」

  「敗家仔!」

  漢子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塵土裡,「鐵飯碗都賣,還信他?」

  「叔。」

  陳建國盯著他,聲音平靜下來:

  「敗家不敗家,看錢說話。」

  「李懷民四天賺一千零四十,您一年能賺多少?」

  漢子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旁邊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皮膚黝黑,眼睛很亮——小聲問:

  「真……真四天賺一千?」

  「真!」

  陳建國把本子遞過去,「您看,這帳是今天剛記的。拍賣會現場,十七根竿子,四十塊一根,現錢。」

  年輕人盯著本子,喉結滾動。

  他抬頭:「那……那我訂一根。不過我得去銀沙灣看看……」

  「不用看。」

  陳建國說,「今天訂,四十。明天訂,五十。您要信,現在就訂。不信,明天后悔。」

  年輕人咬牙。

  他回頭看了看那中年漢子——像是他爹。漢子瞪他一眼,年輕人卻扭過頭,從褲袋裡摸出個手帕包。

  層層打開。

  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票子。他數出四張十塊——嶄新,像是特意藏的。

  「行!我訂一根!先給二十!剩下的……下月給,成不?」

  「成。」

  陳建國接過錢,記下名字:林水生。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水生兄弟,六月底之後,才能交付啊!看給訂金多少,排隊交付,給得多,排隊就靠前。」

  林水生眼睛更亮了:「還得排隊?」

  「所以前面的賣三十一根,今天四十,過了今天,就五十!」肥仔自信的幫忙補充。

  這話一出。

  幾個老頭互相看看,眼神變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東山村收了四根訂單。

  陳建國臨走時,那個菸斗老頭突然開口:

  「小伙子,你們銀沙灣……真搞起來了?」

  陳建國回頭,正色道:

  「阿伯,不是搞起來,是剛起步。」

  老頭沉默片刻,揮了揮菸斗:

  「走吧。路上慢點。」

  第二個村子:西灣村。

  離海更近,村民以捕小海為生。村口曬著大片漁網,網上補丁疊補丁,幾個婦女正在修補。

  見四個陌生小伙騎車進來,婦女們停了手,眼神警惕。

  陳建國如法炮製。

  但這次,質疑更多。

  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叫王海龍,是村里出名的悍勇——直接指著四眼罵:

  「四十?我阿爸那條破船,收歸集體,才補兩百!一根竿子頂我五條船?」


  四眼又想爭,陳建國按住他。

  他看向王海龍:

  「海龍哥,您船是吃飯的傢伙,竿子也是。」

  「您船能出海,但一天最多拉三網。拖網的空隙時間呢?一根竿子,每天少都能多收穫十五塊錢,還不用上交。」

  王海龍冷笑:「最少十五塊?吹吧!」

  「不吹。」

  陳建國:「民仔的二叔三叔和二哥三哥就在鎮上的漁業大隊,他們每天出海回來,能釣多少魚貨,大家都清楚。」

  他頓了頓:

  「竿子錢,三天就回來了。」

  漁網旁,一個老漁民抬起頭。

  他叫周大船,六十多了,還在出海。聲音沙啞:

  「你說那個李懷民……是不是前陣子抓了八百多斤馬鮫那個?」

  「是。」

  「那事我聽說了。」周大船慢慢站起來,捶了捶腰,「八百多斤……我打漁四十年,沒見過一網這麼多。」

  「有點本事,難怪一根釣魚竿,就敢賣四十。」周大船邊說,邊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我訂一根。現錢。」

  王海龍急了:「周伯!您真信?」

  「我信龍王爺!跟海運好的人,肯定差不了。」

  周大船數出四十塊——全是舊票子,但一張張捋得平整。

  「之前賣三十,今天賣四十,明天就五十,要是沒實力,他敢?」

  權威認證。

  西灣村收了五根訂單。

  臨走時,陳建國聽見有婦女小聲說:

  「銀沙灣能搞,咱們村老王頭也會做竹竿,便宜一半……」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第三個村子:南沙村。

  到的時候,天已擦黑。

  村里炊煙裊裊,狗叫聲此起彼伏。

  村口幾個年輕人正在修拖拉機,見他們來,停了手。

  陳建國嗓子已經啞了,說話像破鑼。

  他照樣說了一遍。

  ……

  陳建國記下名字,收下錢。

  南沙村收了三根訂單。

  ……

  傍晚的海風帶著鹹濕氣,穿過木麻黃林,吹進王家院牆。

  王初彤和李仁海換了身乾淨衣裳——還是去年扯布做的,洗得發白但漿得挺括。

  兩人拎著兩包紅棉牌紅糖,紙繩勒進手指。

  先去的是王初彤娘家大哥家。

  大哥王初年蹲在院裡修鋤頭,鋤刃崩了個口子,正用砂石磨。

  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皺紋舒展開:「喲,初彤?仁海?今天什麼風啊?」

  「大哥。」

  王初彤把紅糖放窗台上,那兒擺著個印「勞動光榮」的搪瓷缸,「月秀六月初五結婚,你和大嫂一定要來。」

  「那肯定去!」

  王初年放下砂石,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他媳婦從灶間探出身,圍裙上沾著番薯皮:「哎呀,來就來,帶什麼東西……坐,坐。」

  院子裡有張舊木桌,桌面裂了縫,用桐油灰糊著。

  四人坐下。

  牆角堆著半補的漁網,竹竿上晾的衣服打滿補丁,風吹過來輕輕晃。

  王初年摸了支捲菸——是那種最便宜的「豐收」牌,煙紙粗得扎手。

  他遞給李仁海一支,自己點上一支,吸了口,煙霧在暮色里散開。

  「聽說……」

  他吞吐了下,「你們家把仁海的崗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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