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怎麼來了？
「我留在銀沙灣，是因為這裡的衛生事業需要我，我能實現我的價值。我的感情選擇，是經過深思的，不是兒戲。」
蘇知新頓了頓，目光掃過趙衛東，「為什麼我的『孝道』和『前途』，不能由我自己來選擇實現的方式，選擇同路人？」
「說得好！」
陳曉柔立刻大聲道，臉頰因激動更紅，「阿新救了多少人？隔壁村陳阿婆的風濕腿是誰給紮好的？上個月船上急腹症後生仔，是誰半夜搖船送去鎮衛生院的？」
「怎麼就不算貢獻了？」
「回城端鐵飯碗是孝順，留下建設海島、救命扶傷就不是了？這是哪門子道理！」
蘇明旭臉色更沉。
他朝趙衛東使了個極隱蔽的眼色。
趙衛東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臉上換上更深切的憂慮，語氣放緩，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孩子：「知新，我們尊重你對個人價值的追求。」
「但正因為是自主選擇，我們才更要審慎評估伴侶的品格。」他巧妙地將話題從「該不該」，過渡到「選的人配不配」。
「遠的不提，」他壓低聲音，仿佛難以啟齒，手指卻無意識地搓著軍裝下擺——那是他說違心話時的小動作，「就說『海龜蛋』那等污穢流言……李懷民同志的處理方式，實在令人齒冷！」
「一個真正有擔當、懂得愛護女同志的男同志，怎會任由這等髒水潑向你，而毫無作為？」
「他的沉默，就是最大的失職與懦弱！」
他痛心疾首，「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心裡，要麼有遠比你的清譽更重要的事，要麼他根本缺乏保護你的勇氣和能力！」
「這樣的人，如何託付終身？」
誅心之論，陰冷如蛇信。
蘇明旭立刻沉重補刀，像敲下最後一根釘：「衛東同志一語中的！小事見人品。」
「連自己女人的名聲都護不住，遇事龜縮，指望他將來能扛起一個家？」
「笑話！」他盯著蘇知新，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再看看他今日要幹的事——賣父產！」
「這是短視、魯莽、對家庭毫無責任感！對生身父親都能如此，對旁人又能有幾分真心？」
「阿新，你的『自由』若綁在這種人身上，註定是鏡花水月，到頭來一場空！」蘇明旭猶如判官，定下判決。
「你們放屁！」
陳曉柔再也壓不住，一步跨到趙衛東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臉頰氣得通紅，本地姑娘的潑辣直率炸開來：
「趙衛東！你少在這裡滿嘴噴糞！頂你個肺！」
「懷民哥是什麼人，我們銀沙灣的老少清楚！」
「他這些日悶頭做事，是為了今日能挺直腰杆講話！那些不要臉的長舌婦造謠，跟懷民哥有乜關係？」
「照你這麼說，被人潑了髒水還得上趕著去舔乾淨才叫有擔當？」
「你那叫蠢！叫慫！真正的擔當，是做出實績來，讓所有嚼舌根的自己把話咽回去！」
「你這種只會耍嘴皮子、背後捅軟刀子的，才最下作！」
趙衛東被這劈頭蓋臉、粗糲直白的痛罵驚呆了。
他精心維持的「理性」「關懷」面具被撕得粉碎，尤其在自己試圖維護的蘇知新面前，被一個「漁家女」如此羞辱，惱羞成怒徹底衝垮了理智。
「陳曉柔！」
他失態地尖聲喝道，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漁家女，懂什麼道理？」
「你自己不就是用見不得人的手段，纏著知青點的男同志，哄得人家暈了頭要為你留下嗎？」
他嘴角扯出一個惡毒的弧度，「現在還敢來教唆知新？你……你簡直不知廉恥！」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精準刺中陳曉柔最深的隱私與痛處。
她整個人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淚不是流下來，是「迸」出來的。
她猛地蹲下身，抓起地上一把濕沙，手指攥得死緊，沙粒從指縫簌簌漏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肩膀劇烈地發抖。
蘇知新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猛地跨前一步，將搖搖欲墜的陳曉柔緊緊護在身後，挺直的脊背像一桿繃緊的標槍。
目光如浸了海水的冰錐，死死釘在趙衛東臉上，聲音不高，卻冷得穿透霧氣：
「趙衛東。你，給我閉嘴。」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能濺起火星：
「向曉柔道歉。立刻。」
蘇明旭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趙衛東會攻擊陳曉柔，更沒想到妹妹會如此強硬。
場面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下一秒就要斷裂。
就在這時——
「嘩……」
人群的低語聲像潮水般轉向路口方向。
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壓力，隨著霧氣漫了過來。
先前還隱約可聞的柴油機聲、鍋鏟聲、人語聲，驟然低伏下去。
所有的爭吵，瞬間啞火。
霧氣那頭，一個高大的身影輪廓漸顯。
腳步不疾不徐，踩在沙石路上發出沉穩的「沙沙」聲。
藍布褂子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稜角分明。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轉過頭——
李懷民到了。
霧被腳步踏開，碎成濕涼的絲，粘在藍布褂子上。
李懷民走在最前，新漿洗的藍布褂子硬挺挺地裹著肩胛，摩擦著皮膚，像一層薄甲。
他刻意把步子壓得穩，呼吸調得勻，目光只釘在前方村委會那扇灰撲撲的木門上。
可眼角餘光還是掃見了。
知青點那邊，蘇知新站在那裡。
她怎麼來了？
站在她哥蘇明旭旁邊，還有那個總把舊軍裝熨出稜角的趙衛東。
晨霧在她蒼白的臉上蒙了層紗，但那雙眼睛正看向這邊——清凌凌的，卻又像壓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李懷民的心猛地一墜。
拍賣會這種事，知青們向來不感興趣。
除非……是來看「熱鬧」？
或者，是那些關於「海龜蛋」的混帳話，終於傳得她坐不住了，非要來親眼瞧瞧他這個「風波中心」？
胃裡一陣緊抽。
李懷民原本打算，等今天這事了結，無論如何都要去找她說清楚，畢竟，大前晚喝醉斷片的場景，昨天白天，可是被陳建國這幫損友們給他好一頓惡補，讓李懷民明白，他終結是不甘心！
蘇知新頓了頓，目光掃過趙衛東，「為什麼我的『孝道』和『前途』，不能由我自己來選擇實現的方式，選擇同路人？」
「說得好！」
陳曉柔立刻大聲道，臉頰因激動更紅，「阿新救了多少人？隔壁村陳阿婆的風濕腿是誰給紮好的？上個月船上急腹症後生仔，是誰半夜搖船送去鎮衛生院的？」
「怎麼就不算貢獻了？」
「回城端鐵飯碗是孝順，留下建設海島、救命扶傷就不是了？這是哪門子道理！」
蘇明旭臉色更沉。
他朝趙衛東使了個極隱蔽的眼色。
趙衛東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臉上換上更深切的憂慮，語氣放緩，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孩子：「知新，我們尊重你對個人價值的追求。」
「但正因為是自主選擇，我們才更要審慎評估伴侶的品格。」他巧妙地將話題從「該不該」，過渡到「選的人配不配」。
「遠的不提，」他壓低聲音，仿佛難以啟齒，手指卻無意識地搓著軍裝下擺——那是他說違心話時的小動作，「就說『海龜蛋』那等污穢流言……李懷民同志的處理方式，實在令人齒冷！」
「一個真正有擔當、懂得愛護女同志的男同志，怎會任由這等髒水潑向你，而毫無作為？」
「他的沉默，就是最大的失職與懦弱！」
他痛心疾首，「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心裡，要麼有遠比你的清譽更重要的事，要麼他根本缺乏保護你的勇氣和能力！」
「這樣的人，如何託付終身？」
誅心之論，陰冷如蛇信。
蘇明旭立刻沉重補刀，像敲下最後一根釘：「衛東同志一語中的！小事見人品。」
「連自己女人的名聲都護不住，遇事龜縮，指望他將來能扛起一個家？」
「笑話！」他盯著蘇知新，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再看看他今日要幹的事——賣父產！」
「這是短視、魯莽、對家庭毫無責任感！對生身父親都能如此，對旁人又能有幾分真心？」
「阿新，你的『自由』若綁在這種人身上，註定是鏡花水月，到頭來一場空！」蘇明旭猶如判官，定下判決。
「你們放屁！」
陳曉柔再也壓不住，一步跨到趙衛東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臉頰氣得通紅，本地姑娘的潑辣直率炸開來：
「趙衛東！你少在這裡滿嘴噴糞！頂你個肺！」
「懷民哥是什麼人，我們銀沙灣的老少清楚！」
「他這些日悶頭做事，是為了今日能挺直腰杆講話！那些不要臉的長舌婦造謠，跟懷民哥有乜關係？」
「照你這麼說，被人潑了髒水還得上趕著去舔乾淨才叫有擔當？」
「你那叫蠢！叫慫！真正的擔當，是做出實績來，讓所有嚼舌根的自己把話咽回去！」
「你這種只會耍嘴皮子、背後捅軟刀子的，才最下作！」
趙衛東被這劈頭蓋臉、粗糲直白的痛罵驚呆了。
他精心維持的「理性」「關懷」面具被撕得粉碎，尤其在自己試圖維護的蘇知新面前，被一個「漁家女」如此羞辱，惱羞成怒徹底衝垮了理智。
「陳曉柔！」
他失態地尖聲喝道，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漁家女，懂什麼道理？」
「你自己不就是用見不得人的手段，纏著知青點的男同志，哄得人家暈了頭要為你留下嗎？」
他嘴角扯出一個惡毒的弧度，「現在還敢來教唆知新？你……你簡直不知廉恥！」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精準刺中陳曉柔最深的隱私與痛處。
她整個人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淚不是流下來，是「迸」出來的。
她猛地蹲下身，抓起地上一把濕沙，手指攥得死緊，沙粒從指縫簌簌漏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肩膀劇烈地發抖。
蘇知新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猛地跨前一步，將搖搖欲墜的陳曉柔緊緊護在身後，挺直的脊背像一桿繃緊的標槍。
目光如浸了海水的冰錐，死死釘在趙衛東臉上，聲音不高，卻冷得穿透霧氣：
「趙衛東。你，給我閉嘴。」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能濺起火星：
「向曉柔道歉。立刻。」
蘇明旭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趙衛東會攻擊陳曉柔，更沒想到妹妹會如此強硬。
場面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下一秒就要斷裂。
就在這時——
「嘩……」
人群的低語聲像潮水般轉向路口方向。
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壓力，隨著霧氣漫了過來。
先前還隱約可聞的柴油機聲、鍋鏟聲、人語聲，驟然低伏下去。
所有的爭吵，瞬間啞火。
霧氣那頭，一個高大的身影輪廓漸顯。
腳步不疾不徐，踩在沙石路上發出沉穩的「沙沙」聲。
藍布褂子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稜角分明。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轉過頭——
李懷民到了。
霧被腳步踏開，碎成濕涼的絲，粘在藍布褂子上。
李懷民走在最前，新漿洗的藍布褂子硬挺挺地裹著肩胛，摩擦著皮膚，像一層薄甲。
他刻意把步子壓得穩，呼吸調得勻，目光只釘在前方村委會那扇灰撲撲的木門上。
可眼角餘光還是掃見了。
知青點那邊，蘇知新站在那裡。
她怎麼來了？
站在她哥蘇明旭旁邊，還有那個總把舊軍裝熨出稜角的趙衛東。
晨霧在她蒼白的臉上蒙了層紗，但那雙眼睛正看向這邊——清凌凌的，卻又像壓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李懷民的心猛地一墜。
拍賣會這種事，知青們向來不感興趣。
除非……是來看「熱鬧」？
或者，是那些關於「海龜蛋」的混帳話，終於傳得她坐不住了，非要來親眼瞧瞧他這個「風波中心」？
胃裡一陣緊抽。
李懷民原本打算，等今天這事了結，無論如何都要去找她說清楚，畢竟，大前晚喝醉斷片的場景，昨天白天，可是被陳建國這幫損友們給他好一頓惡補，讓李懷民明白，他終結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