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男人加油站——海龜蛋
「阿莊哥、阿旺哥、阿慶哥。」
李懷民指了指泊在岸邊的漁船，語氣認真，聲音依舊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船上的搖把、那捲備用纜繩、還有剩下的小半桶備用柴油，你們去清點一下，一起帶回家，交給我二哥懷章和三哥懷遠。」
他特意放慢了語速，確保意思傳達明確：「這船，我只跟鎮上的漁業大隊借了兩天。」
「昨天，今天。今天正好到期。」
「明天一早，讓我二哥三哥直接開出去，該進行大隊安排的捕撈作業就去作業，完了，直接開回鎮上的大隊碼頭歸還，手續他們都清楚。」
「我們這邊用完了，乾乾淨淨，絕不耽擱公家的正事。」
這話說得明白，也說得及時。
船，不是李懷民私有的，是公家的，是借的。
借用期已到，明天就物歸原主，由正式的船員接手使用。
這既澄清了可能產生的誤會，也顯示了李懷民做事有分寸、懂規矩，不貪公家便宜。
李懷莊連忙點頭，聲音響亮：「曉得了，民仔！保證東西一樣不少，原樣送到！」
「讓二哥三哥明天順順利利出海！」
誤會澄清，船隻歸還的鏈條得以清晰接續。
李懷民心中微松，這才提起留給自家和今晚聚餐的魚獲——那二十四斤馬鮫魚零頭、自留的趕海貨，還有幾個用舊蛇皮袋小心遮蓋、綑紮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包裹。
他對陳建國幾人道：「走吧，胖子他們家，灶火該燒旺了。」
四人轉身，準備融入越來越濃的暮色。
就在這時。
李懷旺正小心翼翼爬進船艙，去拿那個沉重的搖把。
或許是因為心思還沉浸在剛才推銷受挫的憋屈和李懷民歸來時風光無限的對比中，情緒激盪，腳下被艙底一截盤繞的舊纜繩猛地絆了一下！
「哎呀！」
他身體一歪，失去平衡，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抓，想抓住什麼東西穩住——正好抓住了那個用來遮擋雜物、看起來鼓鼓囊囊的舊蛇皮袋！
「嗤啦——！」
袋子本就不甚結實，被他這全力一拽，頓時從側面撕裂開一道大口子！
裡面用干棕櫚葉和柔軟海草小心墊著的、幾十枚溫潤潔白的海龜蛋，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嘩啦啦、骨碌碌地滾落出來！
有的落在艙板上，有的直接滾過船舷邊緣，「噗通」、「噗通」掉進碼頭石階邊的淺水裡，更多的則散落在艙底，在周圍逐漸點亮的馬燈昏黃光線下，散發出一種瑩潤的、誘人的、帶著隱秘氣息的光澤。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剛剛還追隨著李懷民幾人離去的背影，此刻像被磁石猛地吸回，死死釘在那一片突兀出現的瑩白之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也許只有一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
「轟！！！」
碼頭徹底炸了！
比剛才看到馬鮫魚堆時，劇烈十倍、百倍的躁動和聲浪，轟然爆發！
「海龜蛋！還有這麼多？！」
「剛才不是只賣了魚嗎？這……這從哪冒出來的？！」
「我的老天爺啊……這得多少枚？！幾十枚？！這要補成什麼樣啊？！」
「快看！掉水裡了！撈起來！快！」
第四波「震驚」，混合著更原始的渴望、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嫉妒，如同海嘯般洶湧撲來。
在沿海村落，尤其是在信息閉塞、娛樂匱乏、且普遍相信「以形補形」的1979年，海龜蛋被視為頂級的壯陽補腎聖品，其象徵意義和實際（或想像中）的功效，具有無與倫比的、直達本能層面的衝擊力。
許多中年、老年的漁民眼睛瞬間就直了，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那些蛋，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呼吸變得粗重。
幾個年紀大的，甚至下意識地往前擠，伸出手，又縮回去，臉上是一種混合著渴望和不好意思的急切神情。
「民仔！李兄弟！等等！這蛋……這海龜蛋賣不賣？！」
「我買！我出高價！八毛！不，九毛一枚！」
「給我留兩枚！求你了！我……我家裡那位……唉！」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黝黑憔悴的漢子，臉憋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眼神里滿是懇求。
「先到先得！我出一塊！一塊一枚！」
人群瞬間瘋狂了，比剛才圍觀看分錢時更加激動、更加混亂，幾乎是洶湧著再次將還沒走出多遠的李懷民幾人圍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臉上。
李懷民幾人下意識地護住手中提著的、剩下的包裹，寸步難行。
陳建國氣得低聲罵了一句：「旺仔這個冒失鬼！真他媽的……」
李懷民眉頭緊鎖，護著懷裡的東西，目光急速掃過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幾乎要哭出來的李懷旺，以及李懷莊、李懷慶手中那本因為推銷無果而顯得孤零零的訂單本。
一個電光石火般的念頭，猛地撞進他的腦海。
危機？
不。
這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絕佳的契機！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帶著海風的咸澀和決斷的力度，直衝胸腔。
然後，他猛地抬高聲音，那聲音並不尖利，卻異常沉穩、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硬生生壓過了四周所有的嘈雜與混亂：
「各位叔伯兄弟！阿叔阿伯！靜一靜！聽我講一句！」
碼頭上的喧譁，像被掐住了脖子，漸漸低落下去。
無數道飽含渴望、焦急、懷疑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這個剛剛創造了「馬鮫奇蹟」的年輕人身上。
李懷民彎腰，小心地將散落在艙板、以及撿回來的海龜蛋攏在一起，粗略一點，被李懷旺搞得曝光的海龜蛋得有十多枚。
他抬起頭，迎著那些目光，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暮色籠罩的碼頭上：
「海龜蛋，是我們兄弟幾個，今天在那孤島上趕海，拼運氣，從沙坑裡一點點刨出來的。」
「不多，自家也要留些補身子、待客、孝敬長輩。」
他頓了頓，感受到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渴望目光。
然後，在眾人心急如焚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決定——將「獲得」這稀缺資源（海龜蛋）的資格，與「支持」自家兄弟剛剛受挫的事業（釣魚竿訂單），進行了前所未有、極具魄力的終極強綁定：
「這樣——我李懷民，今日就在這碼頭上，擺下一句話！」
李懷民指了指泊在岸邊的漁船，語氣認真，聲音依舊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船上的搖把、那捲備用纜繩、還有剩下的小半桶備用柴油，你們去清點一下，一起帶回家，交給我二哥懷章和三哥懷遠。」
他特意放慢了語速，確保意思傳達明確：「這船，我只跟鎮上的漁業大隊借了兩天。」
「昨天，今天。今天正好到期。」
「明天一早，讓我二哥三哥直接開出去，該進行大隊安排的捕撈作業就去作業，完了，直接開回鎮上的大隊碼頭歸還，手續他們都清楚。」
「我們這邊用完了，乾乾淨淨，絕不耽擱公家的正事。」
這話說得明白，也說得及時。
船，不是李懷民私有的，是公家的，是借的。
借用期已到，明天就物歸原主，由正式的船員接手使用。
這既澄清了可能產生的誤會，也顯示了李懷民做事有分寸、懂規矩，不貪公家便宜。
李懷莊連忙點頭，聲音響亮：「曉得了，民仔！保證東西一樣不少，原樣送到！」
「讓二哥三哥明天順順利利出海！」
誤會澄清，船隻歸還的鏈條得以清晰接續。
李懷民心中微松，這才提起留給自家和今晚聚餐的魚獲——那二十四斤馬鮫魚零頭、自留的趕海貨，還有幾個用舊蛇皮袋小心遮蓋、綑紮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包裹。
他對陳建國幾人道：「走吧，胖子他們家，灶火該燒旺了。」
四人轉身，準備融入越來越濃的暮色。
就在這時。
李懷旺正小心翼翼爬進船艙，去拿那個沉重的搖把。
或許是因為心思還沉浸在剛才推銷受挫的憋屈和李懷民歸來時風光無限的對比中，情緒激盪，腳下被艙底一截盤繞的舊纜繩猛地絆了一下！
「哎呀！」
他身體一歪，失去平衡，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抓，想抓住什麼東西穩住——正好抓住了那個用來遮擋雜物、看起來鼓鼓囊囊的舊蛇皮袋！
「嗤啦——！」
袋子本就不甚結實，被他這全力一拽，頓時從側面撕裂開一道大口子！
裡面用干棕櫚葉和柔軟海草小心墊著的、幾十枚溫潤潔白的海龜蛋，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嘩啦啦、骨碌碌地滾落出來！
有的落在艙板上，有的直接滾過船舷邊緣，「噗通」、「噗通」掉進碼頭石階邊的淺水裡，更多的則散落在艙底，在周圍逐漸點亮的馬燈昏黃光線下，散發出一種瑩潤的、誘人的、帶著隱秘氣息的光澤。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剛剛還追隨著李懷民幾人離去的背影，此刻像被磁石猛地吸回，死死釘在那一片突兀出現的瑩白之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也許只有一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
「轟！！！」
碼頭徹底炸了！
比剛才看到馬鮫魚堆時，劇烈十倍、百倍的躁動和聲浪，轟然爆發！
「海龜蛋！還有這麼多？！」
「剛才不是只賣了魚嗎？這……這從哪冒出來的？！」
「我的老天爺啊……這得多少枚？！幾十枚？！這要補成什麼樣啊？！」
「快看！掉水裡了！撈起來！快！」
第四波「震驚」，混合著更原始的渴望、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嫉妒，如同海嘯般洶湧撲來。
在沿海村落，尤其是在信息閉塞、娛樂匱乏、且普遍相信「以形補形」的1979年，海龜蛋被視為頂級的壯陽補腎聖品，其象徵意義和實際（或想像中）的功效，具有無與倫比的、直達本能層面的衝擊力。
許多中年、老年的漁民眼睛瞬間就直了，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那些蛋，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呼吸變得粗重。
幾個年紀大的，甚至下意識地往前擠，伸出手，又縮回去，臉上是一種混合著渴望和不好意思的急切神情。
「民仔！李兄弟！等等！這蛋……這海龜蛋賣不賣？！」
「我買！我出高價！八毛！不，九毛一枚！」
「給我留兩枚！求你了！我……我家裡那位……唉！」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黝黑憔悴的漢子，臉憋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眼神里滿是懇求。
「先到先得！我出一塊！一塊一枚！」
人群瞬間瘋狂了，比剛才圍觀看分錢時更加激動、更加混亂，幾乎是洶湧著再次將還沒走出多遠的李懷民幾人圍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臉上。
李懷民幾人下意識地護住手中提著的、剩下的包裹，寸步難行。
陳建國氣得低聲罵了一句：「旺仔這個冒失鬼！真他媽的……」
李懷民眉頭緊鎖，護著懷裡的東西，目光急速掃過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幾乎要哭出來的李懷旺，以及李懷莊、李懷慶手中那本因為推銷無果而顯得孤零零的訂單本。
一個電光石火般的念頭，猛地撞進他的腦海。
危機？
不。
這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絕佳的契機！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帶著海風的咸澀和決斷的力度，直衝胸腔。
然後，他猛地抬高聲音，那聲音並不尖利，卻異常沉穩、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硬生生壓過了四周所有的嘈雜與混亂：
「各位叔伯兄弟！阿叔阿伯！靜一靜！聽我講一句！」
碼頭上的喧譁，像被掐住了脖子，漸漸低落下去。
無數道飽含渴望、焦急、懷疑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這個剛剛創造了「馬鮫奇蹟」的年輕人身上。
李懷民彎腰，小心地將散落在艙板、以及撿回來的海龜蛋攏在一起，粗略一點，被李懷旺搞得曝光的海龜蛋得有十多枚。
他抬起頭，迎著那些目光，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暮色籠罩的碼頭上：
「海龜蛋，是我們兄弟幾個，今天在那孤島上趕海，拼運氣，從沙坑裡一點點刨出來的。」
「不多，自家也要留些補身子、待客、孝敬長輩。」
他頓了頓，感受到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渴望目光。
然後，在眾人心急如焚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決定——將「獲得」這稀缺資源（海龜蛋）的資格，與「支持」自家兄弟剛剛受挫的事業（釣魚竿訂單），進行了前所未有、極具魄力的終極強綁定：
「這樣——我李懷民，今日就在這碼頭上，擺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