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以理拒親，以威懾痞
二嬸陳金花抬頭看向李懷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和感激：「民仔，這……這怎麼好意思。」
「這布票、這錢都是你出的……二嬸替孩子們謝謝你了。」
她推了推身邊兩個最大的孩子：「快，謝謝小叔！」
「謝謝小叔！」孩子們清脆的喊聲充滿了純粹的快樂。
三嬸林若煙也拉著自家閨女的手，臉上有些發熱。
白天那點算計的心思，在實實在在的新布料面前，顯得格外小氣。
她也跟著道：「民仔有心了，三嬸也謝謝你。以前……唉，是三嬸眼皮子淺。」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到了。
王初彤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因為花錢而起的嘮叨，早就被家人團聚的喜悅和兒子被感激的欣慰衝散了。
她拿起剪子，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好了好了，都別光看著，月秀，過來，阿媽先給你裁嫁衣！」
李懷民站在一旁，看著家人因為幾塊布料而煥發出的生機與喜悅，心裡也暖暖的。
物質改善帶來的最直接的幸福、安心與尊嚴，在這個黃昏瀰漫著煙火氣的舊宅里，靜靜流淌。
沖淡了連日來的緊張與算計，也悄然修補著一些細微的裂痕。
但是，等李仁江和李仁河聽說了李懷民要賣主舵手職位時，原本因為布料帶來的好心情，瞬間沒了。
李仁江和李仁河自家人商量過後，在吃完晚餐後，就找到李懷民他們。
「大哥，大嫂。」
李仁江搓著手，笑容裡帶著慣有的和氣，「聽說你們要賣崗？這可是大事。肥水不流外人田，轉給我們吧！」
「就按那個……月交一半工資的法子！」
林若煙在旁邊點頭附和，聲音比平時軟和：「對對，自家人，知根知底，靠得住！工資我們按月交，絕不拖欠。」
王初彤張了張嘴，下意識想應承。
八百四太縹緲，眼前這「月月有錢進」的方案，聽著踏實，還能緩和親戚關係。
李懷民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分家時立下的字據。
夕陽餘暉落在他身上，肩背線條利落。
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平靜得像傍晚的海面。
「二叔，三叔真想接？」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李仁江忙不迭點頭：「那還有假？自家兄弟，我們肯定盡心……」
「行。」
李懷民打斷他，目光掃過兩人，「那先把老宅補償款先給的那一半結清吧。當時說好的，三天內，先給一半，好讓我們去定下宅基地。」
「錢，什麼時候到？」
院子裡靜下來。
李仁江臉上的笑容僵住。
李仁河臉色一變，嘴角往下撇，嘟囔道：「不是說……手頭緊，再寬限幾天嘛……又不會少了你們的。」
「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李懷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親兄弟，明算帳。崗，五月二十八，村委會，公開競價。」
「二叔三叔真想買，到時候去，出價。」
「價高者得，公平。」
「補償款的事，也請二位叔叔上心，別耽誤了正事。」
他把「公平」和「正事」幾個字，咬得略重。
潛台詞像無形的牆，橫在院子中間。
想占崗位的便宜？
先把舊帳按約定理清。
李仁江和李仁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尷尬和一絲被戳穿心思的惱意。
訕訕地扯了幾句「再湊湊」、「一定儘快」的閒話，轉身走了。
腳步有些倉促，背影透著算計落空的不甘。
王初彤才鬆了口氣，小聲對兒子說：「懷民，會不會……太絕了？畢竟是你叔……」
「不這樣，他們永遠覺得咱家東西該便宜給他們，答應了的事也能拖。」
李懷民收起字據，語氣淡然，「覺得咱們好拿捏，下次還敢。」
一直沉默抽菸的李仁海，在門檻上磕了磕煙杆。
他先看了一眼被踢壞的門，目光緩緩移到兒子臉上，停頓了一秒。
灰白的菸灰簌簌落下。
他緩緩點頭，吐出一個字：「對。」
王初彤看向丈夫。
李仁海沒再多說，但那沉甸甸的一個「對」字，和眼神里深藏的、近乎陌生的肯定與決斷，讓王初彤懸著的心，落回去大半。
這個家，父子倆真正站在了一條線上。
她忽然覺得，兒子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穩」，不知不覺間，也影響了一輩子老實巴交的丈夫。
二叔和三叔他們前腳剛走不久，天色便暗沉下來。
海天相接處堆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海風勢頭轉急，帶著雨前的悶濕。
李懷民在院中幫忙收拾晾曬的漁網和魚線，心頭那點因布料和新衣帶來的暖意還未完全散去。
院門突然被「砰」一聲大力踢開！
劉興旺帶著黑皮和瘦猴闖了進來，三人臉上帶著蠻橫，眼裡藏著不善。
「李懷民！我們彪哥看中你阿爸那個崗了。三百塊，現錢！今天過戶，別不識抬舉！」
王初彤聞聲從灶間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色發白：「三百？我們底價是八百四！公開競拍的！」
劉興旺嗤笑，逼近兩步。
唾沫星子幾乎濺到王初彤臉上。
「八百四？發夢啦你！」
他嗓門粗嘎，「在漁康大隊，我大佬彪哥講嘢先算數！三百，現錢！爽快啲！」
王初彤臉一白，鍋鏟攥得死緊。
李懷民一步擋在母親身前。
海風穿門，吹動他額發。
他沒看劉興旺，目光落在歪斜的門框上。
「崗，二十八號，村委會，價高者得。」
他聲音平直，說完，才抬眼。
「門，你踢壞了。」
「五塊。」
院裡一靜。
劉興旺愣住。
黑皮和瘦猴對視，有點蒙。
他們習慣了大吼、推搡，沒遇見過這麼「算帳」的。
「賠錢？你他媽窮瘋了吧？老子……」劉興旺咧開嘴。
「不給？」
李懷民打斷他，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那我先把你三個打半死不活，再捆結實了，送去鎮上的警衣衛事務署。」
「私闖民宅，毀壞財物，暴力脅迫——就算『入室搶劫』定不下來，關你們十天半個月，讓你們嘗嘗裡面『飯菜』的滋味，還是夠的。」
「這頓打，你們白挨。」
他說話間，李仁海已握著扁擔從屋裡大步出來，臉色鐵青，默不作聲地站到兒子身側。
李懷章、李懷遠也聽到動靜，從後院抄了鐵鍬和柴刀圍攏過來。
「這布票、這錢都是你出的……二嬸替孩子們謝謝你了。」
她推了推身邊兩個最大的孩子：「快，謝謝小叔！」
「謝謝小叔！」孩子們清脆的喊聲充滿了純粹的快樂。
三嬸林若煙也拉著自家閨女的手，臉上有些發熱。
白天那點算計的心思，在實實在在的新布料面前，顯得格外小氣。
她也跟著道：「民仔有心了，三嬸也謝謝你。以前……唉，是三嬸眼皮子淺。」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到了。
王初彤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因為花錢而起的嘮叨，早就被家人團聚的喜悅和兒子被感激的欣慰衝散了。
她拿起剪子，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好了好了，都別光看著，月秀，過來，阿媽先給你裁嫁衣！」
李懷民站在一旁，看著家人因為幾塊布料而煥發出的生機與喜悅，心裡也暖暖的。
物質改善帶來的最直接的幸福、安心與尊嚴，在這個黃昏瀰漫著煙火氣的舊宅里，靜靜流淌。
沖淡了連日來的緊張與算計，也悄然修補著一些細微的裂痕。
但是，等李仁江和李仁河聽說了李懷民要賣主舵手職位時，原本因為布料帶來的好心情，瞬間沒了。
李仁江和李仁河自家人商量過後，在吃完晚餐後，就找到李懷民他們。
「大哥，大嫂。」
李仁江搓著手，笑容裡帶著慣有的和氣，「聽說你們要賣崗？這可是大事。肥水不流外人田，轉給我們吧！」
「就按那個……月交一半工資的法子！」
林若煙在旁邊點頭附和，聲音比平時軟和：「對對，自家人，知根知底，靠得住！工資我們按月交，絕不拖欠。」
王初彤張了張嘴，下意識想應承。
八百四太縹緲，眼前這「月月有錢進」的方案，聽著踏實，還能緩和親戚關係。
李懷民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分家時立下的字據。
夕陽餘暉落在他身上，肩背線條利落。
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平靜得像傍晚的海面。
「二叔，三叔真想接？」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李仁江忙不迭點頭：「那還有假？自家兄弟，我們肯定盡心……」
「行。」
李懷民打斷他，目光掃過兩人，「那先把老宅補償款先給的那一半結清吧。當時說好的，三天內，先給一半，好讓我們去定下宅基地。」
「錢，什麼時候到？」
院子裡靜下來。
李仁江臉上的笑容僵住。
李仁河臉色一變，嘴角往下撇，嘟囔道：「不是說……手頭緊，再寬限幾天嘛……又不會少了你們的。」
「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李懷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親兄弟，明算帳。崗，五月二十八，村委會，公開競價。」
「二叔三叔真想買，到時候去，出價。」
「價高者得，公平。」
「補償款的事，也請二位叔叔上心，別耽誤了正事。」
他把「公平」和「正事」幾個字，咬得略重。
潛台詞像無形的牆，橫在院子中間。
想占崗位的便宜？
先把舊帳按約定理清。
李仁江和李仁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尷尬和一絲被戳穿心思的惱意。
訕訕地扯了幾句「再湊湊」、「一定儘快」的閒話，轉身走了。
腳步有些倉促，背影透著算計落空的不甘。
王初彤才鬆了口氣，小聲對兒子說：「懷民，會不會……太絕了？畢竟是你叔……」
「不這樣，他們永遠覺得咱家東西該便宜給他們，答應了的事也能拖。」
李懷民收起字據，語氣淡然，「覺得咱們好拿捏，下次還敢。」
一直沉默抽菸的李仁海，在門檻上磕了磕煙杆。
他先看了一眼被踢壞的門，目光緩緩移到兒子臉上，停頓了一秒。
灰白的菸灰簌簌落下。
他緩緩點頭，吐出一個字：「對。」
王初彤看向丈夫。
李仁海沒再多說，但那沉甸甸的一個「對」字，和眼神里深藏的、近乎陌生的肯定與決斷，讓王初彤懸著的心，落回去大半。
這個家，父子倆真正站在了一條線上。
她忽然覺得，兒子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穩」，不知不覺間，也影響了一輩子老實巴交的丈夫。
二叔和三叔他們前腳剛走不久，天色便暗沉下來。
海天相接處堆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海風勢頭轉急，帶著雨前的悶濕。
李懷民在院中幫忙收拾晾曬的漁網和魚線，心頭那點因布料和新衣帶來的暖意還未完全散去。
院門突然被「砰」一聲大力踢開！
劉興旺帶著黑皮和瘦猴闖了進來，三人臉上帶著蠻橫，眼裡藏著不善。
「李懷民！我們彪哥看中你阿爸那個崗了。三百塊，現錢！今天過戶，別不識抬舉！」
王初彤聞聲從灶間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色發白：「三百？我們底價是八百四！公開競拍的！」
劉興旺嗤笑，逼近兩步。
唾沫星子幾乎濺到王初彤臉上。
「八百四？發夢啦你！」
他嗓門粗嘎，「在漁康大隊，我大佬彪哥講嘢先算數！三百，現錢！爽快啲！」
王初彤臉一白，鍋鏟攥得死緊。
李懷民一步擋在母親身前。
海風穿門，吹動他額發。
他沒看劉興旺，目光落在歪斜的門框上。
「崗，二十八號，村委會，價高者得。」
他聲音平直，說完，才抬眼。
「門，你踢壞了。」
「五塊。」
院裡一靜。
劉興旺愣住。
黑皮和瘦猴對視，有點蒙。
他們習慣了大吼、推搡，沒遇見過這麼「算帳」的。
「賠錢？你他媽窮瘋了吧？老子……」劉興旺咧開嘴。
「不給？」
李懷民打斷他，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那我先把你三個打半死不活，再捆結實了，送去鎮上的警衣衛事務署。」
「私闖民宅，毀壞財物，暴力脅迫——就算『入室搶劫』定不下來，關你們十天半個月，讓你們嘗嘗裡面『飯菜』的滋味，還是夠的。」
「這頓打，你們白挨。」
他說話間，李仁海已握著扁擔從屋裡大步出來，臉色鐵青，默不作聲地站到兒子身側。
李懷章、李懷遠也聽到動靜，從後院抄了鐵鍬和柴刀圍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