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收穫清點，人心震動
最先上魚的仍是李懷民。
下竿不到十分鐘，竿尖猛地一沉！
力道透過竿身傳來，沉甸甸，帶著掙扎的蠻勁。
「有了！」
他低喝一聲，並不硬拽，而是手腕一抖，順勢泄力，隨即開始有節奏地收線、放線。
繞線輪「吱呀」作響，魚線繃緊如弓弦。
水下那物左衝右突，試圖鑽入礁石縫隙。
「是大傢伙！」不遠處的李懷莊驚呼。
李懷民全神貫注，憑藉重生前積累的控魚經驗和這一世身體逐漸養成的「手感」，耐心周旋。
他能通過竿尖的震顫、魚線的繃緊角度，近乎直覺地判斷出水下對手的體型、種類和掙扎意圖。
約莫三四分鐘後，一尾脊背深黑、腹部銀白、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光芒的大魚被拉出水面。
「黑鯛！這麼大！怕是有五斤！」李仁河眼睛都直了。
李懷民沉穩地將魚摘鉤，放入腰間魚簍。
心中估算：這種品相的黑鯛，送到鎮上能賣一塊二一斤，這一條就值六塊錢。
當那條五斤黑鯛被拉出水面時，李懷民心中一片清明。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於力道把控、對魚性判斷的「那種感覺」，又精進了一分。
這是一種無法言傳、只可意會的進步，如同匠人打磨作品時，突然摸到了更順手的門道。
他剛重新掛餌，另一邊李仁海那邊也傳來動靜。
老爺子用的是新竿子，手法卻穩如磐石，一番角力後，一條兩斤多的黃鰭鯛出水。
接著，驚喜接二連三。
「我這邊連竿了！又是黑鯛！」
「石斑！我釣到石斑了！」
「這竿子太神了！甩得遠，收線快，魚根本跑不掉！」
驚呼聲在礁石間此起彼伏。
每個人都沉浸在收穫的狂喜中。
看著父親和其他家人接連中魚，李懷民心中湧起的欣慰與成就感，遠比任何冰冷的提示音都更真實、更滾燙。
家人的每一次收穫，都像是在共同驗證這條新道路的正確性，也讓這個家庭的紐帶，在這份共同的喜悅中悄然加固。
日頭漸高，海面反射著碎金般的光。
魚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重起來。
晌午時分，第一次收竿清點。
收穫最少的李仁河，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魚。
他一條條數著：「黑鯛四條，算六斤，七塊二；真鯛五條，算四斤，三塊二；雜魚算兩塊……十、十二塊四？」
他數完一遍，不敢相信，又數一遍，聲音發顫，「沒錯，十二塊四！」
半天，十二塊四！
他在漁業大隊累死累活，一天工分折算下來也就三塊多！
這半天的收穫，抵他干四天！
李懷莊咧嘴笑：「三叔可以啊！我看看我的……黑鯛三條，四斤半，五塊四；石斑兩條，三斤，四塊五；真鯛四條，三斤，兩塊四；雜魚三塊……十五塊三！」
他得意地看向李仁河，「三叔，我比你多兩塊九！」
年輕人們爭相報數，一個比一個激動。
李仁江最後開口，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矜持：「我嘛……一條三斤青斑，四塊五；黑鯛五條七斤半，九塊；真鯛四條三斤半，兩塊八；雜魚四塊……二十塊三。」
「二十塊三！」
李懷莊驚呼，「二叔，你這半天就……」
李仁江擺擺手，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輪到李仁海父子三人時，數字再次攀升。
李懷遠二十三塊八，李懷章二十四塊九毛五，李仁海更是憑藉一條四斤半的大紅斑，將數字推到了二十八塊！
最後，所有人目光聚焦於李懷民。
他的魚簍最沉。
當那條金燦燦的黃唇魚（五斤二兩）、色彩斑斕的東星斑（四斤）、珍稀的老鼠斑（兩斤三兩）以及其他各類好貨一一亮相時，礁石上只剩下海浪聲和粗重的呼吸。
「黃唇魚，十三塊；東星斑，八塊；老鼠斑，五塊七毛五；石斑三條，七塊五；黑鯛六條，九塊六；雜魚六塊……」
李懷民報出總數，「四十九塊八毛五。」
四十九塊八毛五。
半天。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鷗鳥在空中划過，對這礁石上九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一無所知。
李仁河臉上的激動變成了酸澀，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仁江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海竿光滑的竿身，仿佛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李仁海深深吸了口並不存在的煙（因為沒點），看著兒子，眼神複雜難言——那裡面有震驚，有驕傲，有一絲被後浪推到的茫然，但最終，都化為了深沉的、磐石般的安定。
這個家，有指望了。
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所有成年人的心中。
「下午換個地方。」
李懷民平靜地收起魚竿，「潮水變了，魚群也會動。」
下午，潮水轉向，李懷民根據水流變化，重新調整了眾人的點位。
收穫依舊豐厚，但氛圍已與上午截然不同。
最初的狂熱攀比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甚至帶點虔誠的專注。
每個人都在用心體會著手中這杆「神兵」與大海溝通的韻律，消化著上午那串數字帶來的巨大衝擊。
他們開始明白，最大的差距不在數字，而在那個能帶領他們找到魚群、能造出這種竿子的人身上。
一種無需言說的、以李懷民為核心的向心力，在這默默的垂釣中悄然凝聚。
李仁河下午釣了約十一塊，全天二十七塊多。
李懷莊全天二十四塊多。
李仁江全天三十二塊多。
李仁海父子三人，全天收入均在四十二到四十三塊之間。
而李懷民下午再獲二十九塊，全天總收入達到駭人的七十八塊多。
黃昏的海風吹拂，九個人站在礁石上，看著彼此滿溢的魚簍，無人說話。
只有海鷗鳴叫和浪濤聲。
李懷莊突然緊緊抱住自己的海竿，聲音帶了哭腔：「這竿子……我得把它鎖進箱子裡！誰碰我跟誰急！」
這話點燃了情緒，眾人終於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激動地報著自己的數字，每報一個，呼吸便粗重一分。
這些數字在1979年的黃昏里，閃著金子般的光。
就在眾人狂喜之際，李懷民的聲音響起，清晰而冷靜：「各位叔伯兄弟，高興先放一放。過來，有要緊事商量。」
九人聚到背風的礁石後。
李懷民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未褪的臉：「今天，這竿子好不好用？」
「好用！太好用了！」眾人異口同聲。
「它容不容易被人仿去？」
熱鬧的氣氛瞬間一靜。
都是手藝人，看一眼，琢磨幾天，仿個七八成像，真不難。
「我的意思是，」李懷民語氣嚴肅，「今天咱們九根竿子在這兒，只要有一根被人借去細看，或者我們自己不小心弄丟了、說漏了嘴，不出三天，仿貨滿街都是。」
「到那時，這竿子還值這個價嗎？」
「咱們今天這樣的好日子，還能有嗎？」
冷水澆下，眾人面面相覷。
「那你說怎麼辦？」李仁河悶聲問。
李懷民伸出三根手指：「這竿子，我現在跟大家收錢——三十塊一根。」
「三十塊？！」李懷莊差點跳起來。
「懷民，你這……」
李仁河想說「搶錢」，但想到自己懷裡揣著的二十七塊多，話堵在喉嚨。
「我知道貴。」
李懷民平靜道，「但我就問一句：如果我只要五塊、十塊，你們會不會覺得，沒了就沒了，隨便借人看看也無所謂？晚上睡覺會不會還惦記著？」
沒人吭聲。
「三十塊，是一個讓你們肉痛、晚上睡覺都得琢磨、必須鎖進柜子里的價錢。」
李懷民一字一句，聲音斬釘截鐵，「只有這樣，咱們這竿子的秘密，才能守得久一點。咱們今天這樣的好日子，才能過得長一點。」
「便宜無好貨，貴了才曉得珍惜。」
下竿不到十分鐘，竿尖猛地一沉！
力道透過竿身傳來，沉甸甸，帶著掙扎的蠻勁。
「有了！」
他低喝一聲，並不硬拽，而是手腕一抖，順勢泄力，隨即開始有節奏地收線、放線。
繞線輪「吱呀」作響，魚線繃緊如弓弦。
水下那物左衝右突，試圖鑽入礁石縫隙。
「是大傢伙！」不遠處的李懷莊驚呼。
李懷民全神貫注，憑藉重生前積累的控魚經驗和這一世身體逐漸養成的「手感」，耐心周旋。
他能通過竿尖的震顫、魚線的繃緊角度，近乎直覺地判斷出水下對手的體型、種類和掙扎意圖。
約莫三四分鐘後，一尾脊背深黑、腹部銀白、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光芒的大魚被拉出水面。
「黑鯛！這麼大！怕是有五斤！」李仁河眼睛都直了。
李懷民沉穩地將魚摘鉤，放入腰間魚簍。
心中估算：這種品相的黑鯛，送到鎮上能賣一塊二一斤，這一條就值六塊錢。
當那條五斤黑鯛被拉出水面時，李懷民心中一片清明。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於力道把控、對魚性判斷的「那種感覺」，又精進了一分。
這是一種無法言傳、只可意會的進步，如同匠人打磨作品時，突然摸到了更順手的門道。
他剛重新掛餌，另一邊李仁海那邊也傳來動靜。
老爺子用的是新竿子，手法卻穩如磐石，一番角力後，一條兩斤多的黃鰭鯛出水。
接著，驚喜接二連三。
「我這邊連竿了！又是黑鯛！」
「石斑！我釣到石斑了！」
「這竿子太神了！甩得遠，收線快，魚根本跑不掉！」
驚呼聲在礁石間此起彼伏。
每個人都沉浸在收穫的狂喜中。
看著父親和其他家人接連中魚，李懷民心中湧起的欣慰與成就感，遠比任何冰冷的提示音都更真實、更滾燙。
家人的每一次收穫，都像是在共同驗證這條新道路的正確性，也讓這個家庭的紐帶，在這份共同的喜悅中悄然加固。
日頭漸高，海面反射著碎金般的光。
魚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重起來。
晌午時分，第一次收竿清點。
收穫最少的李仁河，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魚。
他一條條數著：「黑鯛四條，算六斤，七塊二；真鯛五條，算四斤，三塊二；雜魚算兩塊……十、十二塊四？」
他數完一遍，不敢相信，又數一遍，聲音發顫，「沒錯，十二塊四！」
半天，十二塊四！
他在漁業大隊累死累活，一天工分折算下來也就三塊多！
這半天的收穫，抵他干四天！
李懷莊咧嘴笑：「三叔可以啊！我看看我的……黑鯛三條，四斤半，五塊四；石斑兩條，三斤，四塊五；真鯛四條，三斤，兩塊四；雜魚三塊……十五塊三！」
他得意地看向李仁河，「三叔，我比你多兩塊九！」
年輕人們爭相報數，一個比一個激動。
李仁江最後開口，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矜持：「我嘛……一條三斤青斑，四塊五；黑鯛五條七斤半，九塊；真鯛四條三斤半，兩塊八；雜魚四塊……二十塊三。」
「二十塊三！」
李懷莊驚呼，「二叔，你這半天就……」
李仁江擺擺手，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輪到李仁海父子三人時，數字再次攀升。
李懷遠二十三塊八，李懷章二十四塊九毛五，李仁海更是憑藉一條四斤半的大紅斑，將數字推到了二十八塊！
最後，所有人目光聚焦於李懷民。
他的魚簍最沉。
當那條金燦燦的黃唇魚（五斤二兩）、色彩斑斕的東星斑（四斤）、珍稀的老鼠斑（兩斤三兩）以及其他各類好貨一一亮相時，礁石上只剩下海浪聲和粗重的呼吸。
「黃唇魚，十三塊；東星斑，八塊；老鼠斑，五塊七毛五；石斑三條，七塊五；黑鯛六條，九塊六；雜魚六塊……」
李懷民報出總數，「四十九塊八毛五。」
四十九塊八毛五。
半天。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鷗鳥在空中划過，對這礁石上九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一無所知。
李仁河臉上的激動變成了酸澀，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仁江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海竿光滑的竿身，仿佛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李仁海深深吸了口並不存在的煙（因為沒點），看著兒子，眼神複雜難言——那裡面有震驚，有驕傲，有一絲被後浪推到的茫然，但最終，都化為了深沉的、磐石般的安定。
這個家，有指望了。
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所有成年人的心中。
「下午換個地方。」
李懷民平靜地收起魚竿，「潮水變了，魚群也會動。」
下午，潮水轉向，李懷民根據水流變化，重新調整了眾人的點位。
收穫依舊豐厚，但氛圍已與上午截然不同。
最初的狂熱攀比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甚至帶點虔誠的專注。
每個人都在用心體會著手中這杆「神兵」與大海溝通的韻律，消化著上午那串數字帶來的巨大衝擊。
他們開始明白，最大的差距不在數字，而在那個能帶領他們找到魚群、能造出這種竿子的人身上。
一種無需言說的、以李懷民為核心的向心力，在這默默的垂釣中悄然凝聚。
李仁河下午釣了約十一塊，全天二十七塊多。
李懷莊全天二十四塊多。
李仁江全天三十二塊多。
李仁海父子三人，全天收入均在四十二到四十三塊之間。
而李懷民下午再獲二十九塊，全天總收入達到駭人的七十八塊多。
黃昏的海風吹拂，九個人站在礁石上，看著彼此滿溢的魚簍，無人說話。
只有海鷗鳴叫和浪濤聲。
李懷莊突然緊緊抱住自己的海竿，聲音帶了哭腔：「這竿子……我得把它鎖進箱子裡！誰碰我跟誰急！」
這話點燃了情緒，眾人終於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激動地報著自己的數字，每報一個，呼吸便粗重一分。
這些數字在1979年的黃昏里，閃著金子般的光。
就在眾人狂喜之際，李懷民的聲音響起，清晰而冷靜：「各位叔伯兄弟，高興先放一放。過來，有要緊事商量。」
九人聚到背風的礁石後。
李懷民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未褪的臉：「今天，這竿子好不好用？」
「好用！太好用了！」眾人異口同聲。
「它容不容易被人仿去？」
熱鬧的氣氛瞬間一靜。
都是手藝人，看一眼，琢磨幾天，仿個七八成像，真不難。
「我的意思是，」李懷民語氣嚴肅，「今天咱們九根竿子在這兒，只要有一根被人借去細看，或者我們自己不小心弄丟了、說漏了嘴，不出三天，仿貨滿街都是。」
「到那時，這竿子還值這個價嗎？」
「咱們今天這樣的好日子，還能有嗎？」
冷水澆下，眾人面面相覷。
「那你說怎麼辦？」李仁河悶聲問。
李懷民伸出三根手指：「這竿子，我現在跟大家收錢——三十塊一根。」
「三十塊？！」李懷莊差點跳起來。
「懷民，你這……」
李仁河想說「搶錢」，但想到自己懷裡揣著的二十七塊多，話堵在喉嚨。
「我知道貴。」
李懷民平靜道，「但我就問一句：如果我只要五塊、十塊，你們會不會覺得，沒了就沒了，隨便借人看看也無所謂？晚上睡覺會不會還惦記著？」
沒人吭聲。
「三十塊，是一個讓你們肉痛、晚上睡覺都得琢磨、必須鎖進柜子里的價錢。」
李懷民一字一句，聲音斬釘截鐵，「只有這樣，咱們這竿子的秘密，才能守得久一點。咱們今天這樣的好日子，才能過得長一點。」
「便宜無好貨，貴了才曉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