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二叔三叔徹底蔫了
李仁江咬著牙，沒吭聲。
李仁河也低著頭，不說話。
門口看熱鬧的村民卻起鬨了：
「去啊！去問問！」
「正好今天閒著，一起去看看！」
「走走走！我也想知道現在蓋房到底多貴！」
人群騷動起來，竟有要「組團」去桃義村看熱鬧的趨勢。
李懷民站在人群里，看著二叔三叔那難看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母親眼中壓抑的興奮，嘴角微微彎了彎。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二叔、三叔，既然大家都這麼熱心，那咱們……就去桃義村問問？」
眾人浩浩蕩蕩往桃義村去。
黑壓壓一片，怕是有三四十號人。
銀沙灣的村民本就愛湊熱鬧，分家這種大事更是難得一見的「大戲」。
有人帶頭起鬨，隊伍越走越長。
到了桃義村村口，正在榕樹下納涼的幾個老人一看這陣仗，嚇得蒲扇都掉了。
「我的老天！銀沙灣這是要做咩？」
「該不會是來打架的吧？」
「快！快叫村長！叫壯勞力來！」
桃義村頓時騷動起來。
不多時，村口就聚集了二三十個手持扁擔、鋤頭的青壯年，堵在路中間，神色警惕。
領頭的是桃義村的副村長，一個五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嗓門洪亮：「銀沙灣的！你們這麼多人過來，想做什麼？！」
場面一時僵住。
李仁海連忙上前解釋：「老哥別誤會！我們是來問個事的，不是來鬧事！」
「問事？問事要帶這麼多人來？」副村長狐疑地掃視著人群。
李懷民這時走出人群，朝副村長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叔，我們是銀沙灣李家的。家裡分家，涉及到老宅補償，想問問咱們桃義村最近蓋新房的實際花費。」
「聽說村裡有兩家新房快完工了，就想來打聽個實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些跟著來的，都是我們銀沙灣的鄉親，純粹是好奇，跟著來看看熱鬧。」
副村長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確實多是看熱鬧的婦孺老人，青壯年不多。
他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行，你們誰要問？」
「我。」李懷民上前一步。
副村長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挺精神。行，跟我來吧。不過這麼多人別都跟著，擠到人家施工現場不好。」
最後，李家人加上幾個銀沙灣有頭有臉的老者，跟著副村長進了村。
其餘看熱鬧的村民雖被攔在村口，卻也不肯散去，三三兩兩聚在村頭，伸長脖子往裡瞧。
桃義村比銀沙灣稍大些，村道也寬些。
走了約莫一炷香工夫，就看見村東頭有兩處並排的新瓦房，主體已經完工，工人們正在屋頂上鋪瓦、抹牆面。
副村長領著眾人走到其中一處院子前，朝裡面喊了一聲：「老陳！出來一下！」
從屋裡走出一個四十來歲、皮膚黝黑的漢子，腰間別著捲尺，手裡拿著本子，一看就是工頭模樣。
「陳工頭，這些是銀沙灣來的，想問問你家蓋這新房花了多少錢。」副村長介紹道。
陳工頭看了看李懷民一行人，又瞥見遠處村口黑壓壓的人群，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眾人到院裡的陰涼處坐下。
「想問哪方面的？」陳工頭說話直爽。
李懷民也不繞彎子：「陳師傅，我們就想問問，像您家這樣一塊宅基地的新瓦房，從申請宅基地到全部完工，現在大概得花多少錢？」
陳工頭「嘖」了一聲，從兜里摸出菸捲點上，吸了一口才道：「這帳可不好算。材料價月月變，人工也在漲。」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先說宅基地申請費，現在漲到兩百了。要是申請人沒結婚，還得再加三十。」
「磚瓦，上個月比前個月漲了一成半。木料更貴，漲了兩成。水泥、石灰這些，也都漲。」
「人工嘛……」
陳工頭吐了口煙，「泥瓦匠現在一天工錢兩塊五，木匠三塊，小工一塊八。這還只是工錢，不管吃住。」
「要是主家包吃，那伙食費也得算進去——現在米麵油肉什麼價，你們心裡有數。」
他指了指眼前的房子：「我家這處，宅基地是我兒子的，他沒結婚，申請費二百三。」
「房子包給陳工頭他們隊，包吃、主家也幫些零工，這樣算下來，到現在花了……」他頓了頓，看向陳工頭。
陳工頭接話：「到現在，材料加人工，已經花了五百七十多。瓦還沒鋪完，牆面也還要抹兩遍，門窗還沒裝全。」
「我估摸著，全部完工，怎麼也得六百五十往上。」
院外看熱鬧的村民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工頭又補充道：「這還是包吃、主家幫工的情況。」
「要是全外包，不包吃、不幫工，光人工就得再多快一百塊，加上伙食費，七百三十塊都打不住。」
他看了看天色，嘆口氣：「而且現在都快五月底了，這活兒還得幹個十來天——還得老天爺賞臉，別下大雨，更別來颱風。」
「要是碰到連陰雨或者颱風，工期還得拖，拖到六月，材料價說不定又漲了。」
他看向李懷民，語氣肯定：「所以小伙子，你要是現在想蓋房，六月之後才能動工。」
「到時候花的錢，肯定比六百五十、七百三十塊還要高。」
話音落下，院子裡外一片寂靜。
李仁江和李仁河兩家人，臉色已經從鐵青轉為煞白。
王初彤強壓著嘴角的笑意，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當場笑出聲來。
李仁海雖然還繃著臉，但眼裡那抹揚眉吐氣的光亮，怎麼也藏不住。
李懷章、李懷遠兄弟倆更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慶幸。
院外圍觀的村民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我的乖乖！七百三十塊！」
「仁江、仁河，你們昨晚不是還說一家補六百就夠了嗎？」
「這下打臉了吧？市場價在這擺著呢！」
「人家仁海家要搬出去重新蓋房，兩塊宅基地，那就是一千五啊！你們兩家就補一千二？夠幹啥？」
「就是！還得自己貼錢！」
李仁河也低著頭，不說話。
門口看熱鬧的村民卻起鬨了：
「去啊！去問問！」
「正好今天閒著，一起去看看！」
「走走走！我也想知道現在蓋房到底多貴！」
人群騷動起來，竟有要「組團」去桃義村看熱鬧的趨勢。
李懷民站在人群里，看著二叔三叔那難看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母親眼中壓抑的興奮，嘴角微微彎了彎。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二叔、三叔，既然大家都這麼熱心，那咱們……就去桃義村問問？」
眾人浩浩蕩蕩往桃義村去。
黑壓壓一片，怕是有三四十號人。
銀沙灣的村民本就愛湊熱鬧，分家這種大事更是難得一見的「大戲」。
有人帶頭起鬨，隊伍越走越長。
到了桃義村村口，正在榕樹下納涼的幾個老人一看這陣仗，嚇得蒲扇都掉了。
「我的老天！銀沙灣這是要做咩？」
「該不會是來打架的吧？」
「快！快叫村長！叫壯勞力來！」
桃義村頓時騷動起來。
不多時，村口就聚集了二三十個手持扁擔、鋤頭的青壯年，堵在路中間，神色警惕。
領頭的是桃義村的副村長，一個五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嗓門洪亮：「銀沙灣的！你們這麼多人過來，想做什麼？！」
場面一時僵住。
李仁海連忙上前解釋：「老哥別誤會！我們是來問個事的，不是來鬧事！」
「問事？問事要帶這麼多人來？」副村長狐疑地掃視著人群。
李懷民這時走出人群，朝副村長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叔，我們是銀沙灣李家的。家裡分家，涉及到老宅補償，想問問咱們桃義村最近蓋新房的實際花費。」
「聽說村裡有兩家新房快完工了，就想來打聽個實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些跟著來的，都是我們銀沙灣的鄉親，純粹是好奇，跟著來看看熱鬧。」
副村長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確實多是看熱鬧的婦孺老人，青壯年不多。
他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行，你們誰要問？」
「我。」李懷民上前一步。
副村長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挺精神。行，跟我來吧。不過這麼多人別都跟著，擠到人家施工現場不好。」
最後，李家人加上幾個銀沙灣有頭有臉的老者，跟著副村長進了村。
其餘看熱鬧的村民雖被攔在村口，卻也不肯散去，三三兩兩聚在村頭，伸長脖子往裡瞧。
桃義村比銀沙灣稍大些，村道也寬些。
走了約莫一炷香工夫，就看見村東頭有兩處並排的新瓦房，主體已經完工，工人們正在屋頂上鋪瓦、抹牆面。
副村長領著眾人走到其中一處院子前，朝裡面喊了一聲：「老陳！出來一下！」
從屋裡走出一個四十來歲、皮膚黝黑的漢子，腰間別著捲尺，手裡拿著本子，一看就是工頭模樣。
「陳工頭，這些是銀沙灣來的，想問問你家蓋這新房花了多少錢。」副村長介紹道。
陳工頭看了看李懷民一行人，又瞥見遠處村口黑壓壓的人群，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眾人到院裡的陰涼處坐下。
「想問哪方面的？」陳工頭說話直爽。
李懷民也不繞彎子：「陳師傅，我們就想問問，像您家這樣一塊宅基地的新瓦房，從申請宅基地到全部完工，現在大概得花多少錢？」
陳工頭「嘖」了一聲，從兜里摸出菸捲點上，吸了一口才道：「這帳可不好算。材料價月月變，人工也在漲。」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先說宅基地申請費，現在漲到兩百了。要是申請人沒結婚，還得再加三十。」
「磚瓦，上個月比前個月漲了一成半。木料更貴，漲了兩成。水泥、石灰這些，也都漲。」
「人工嘛……」
陳工頭吐了口煙，「泥瓦匠現在一天工錢兩塊五，木匠三塊，小工一塊八。這還只是工錢，不管吃住。」
「要是主家包吃，那伙食費也得算進去——現在米麵油肉什麼價，你們心裡有數。」
他指了指眼前的房子：「我家這處，宅基地是我兒子的，他沒結婚，申請費二百三。」
「房子包給陳工頭他們隊，包吃、主家也幫些零工，這樣算下來，到現在花了……」他頓了頓，看向陳工頭。
陳工頭接話：「到現在，材料加人工，已經花了五百七十多。瓦還沒鋪完，牆面也還要抹兩遍，門窗還沒裝全。」
「我估摸著，全部完工，怎麼也得六百五十往上。」
院外看熱鬧的村民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工頭又補充道：「這還是包吃、主家幫工的情況。」
「要是全外包，不包吃、不幫工，光人工就得再多快一百塊，加上伙食費，七百三十塊都打不住。」
他看了看天色，嘆口氣：「而且現在都快五月底了，這活兒還得幹個十來天——還得老天爺賞臉，別下大雨，更別來颱風。」
「要是碰到連陰雨或者颱風，工期還得拖，拖到六月，材料價說不定又漲了。」
他看向李懷民，語氣肯定：「所以小伙子，你要是現在想蓋房，六月之後才能動工。」
「到時候花的錢，肯定比六百五十、七百三十塊還要高。」
話音落下，院子裡外一片寂靜。
李仁江和李仁河兩家人，臉色已經從鐵青轉為煞白。
王初彤強壓著嘴角的笑意，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當場笑出聲來。
李仁海雖然還繃著臉，但眼裡那抹揚眉吐氣的光亮，怎麼也藏不住。
李懷章、李懷遠兄弟倆更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慶幸。
院外圍觀的村民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我的乖乖！七百三十塊！」
「仁江、仁河，你們昨晚不是還說一家補六百就夠了嗎？」
「這下打臉了吧？市場價在這擺著呢！」
「人家仁海家要搬出去重新蓋房，兩塊宅基地，那就是一千五啊！你們兩家就補一千二？夠幹啥？」
「就是！還得自己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