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叔三叔當場認栽
議論聲、調侃聲、幸災樂禍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李仁江和李仁河耳朵里。
兩人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金花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林若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爭辯幾句，可看著陳工頭那實實在在的帳本，又看著自家男人那難看的臉色，到底沒敢開口。
李懷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李仁江和李仁河面前。
「二叔、三叔。」
李懷民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老宅翻新修補，也確實需要花錢。這個，我們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叔三叔兩家人緊張的臉，繼續道：「所以，你們可以打個折扣。」
「現在，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你們說說——你們兩家，每家補我們家多少錢？」
這話一出，院子裡外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李仁江和李仁河身上。
李仁江臉色變幻不定。
他看向李懷民——這個昨晚一拳鎮住全場的侄子，此刻正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逼迫，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等待。
李仁江忽然明白了。
這是台階。
李懷民在給他台階下。
昨晚分家協議里，關於老宅補償的金額，留了個口子——「由你們自家來定」。
當時他覺得這是李懷民年輕，留了餘地。
現在他才想明白，那根本不是餘地，是早就挖好的坑！
而現在，李懷民當眾問出這句話，是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一次挽回顏面、也挽回兄弟情分的機會。
如果他還不知好歹，開價太低……
李仁江不敢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陳金花。
妻子眼中滿是焦急和茫然，顯然還沒完全想明白。
他又看向院外圍觀的人群。
有幾個平日裡精明的老傢伙，正沖他微微搖頭，眼神里寫滿了「別犯傻」。
李仁江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開價的機會。
開低了，是不知好歹，連李懷民給的台階都不要。
那以後，長房恐怕真就和他們形同陌路了——分家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的「養老責任歸長房」、「舊帳不再提」，可沒寫「兄弟還要往來」。
開高了，自己吃虧。
但……吃虧總比徹底鬧翻強。
更何況，阿婆昨晚還給了他們每家三百塊現金。
這筆錢，本來就是意外之財。
李仁江的腦子飛快轉動。
市場價七百三十塊往上，他們實際獲得的是老宅五份宅基地面積中的兩份半，按比例算，補償長房一千五百塊才公平。
但老宅確實需要翻修，打個折扣……
六百五十塊？
七百三十塊？
李仁江掙扎著。
他想到昨晚李懷民那冰寒的眼神，想到今早王初彤那壓抑的怒火，想到剛才陳工頭報出的實價，想到周圍鄉親們那些看戲的眼神……
最後，他咬了咬牙。
不是想「少虧多少錢」，而是想「餵多少，李懷民才肯罷手」。
想明白這一點，李仁江心中那個「折中」的六百五十塊錢，瞬間被推翻了。
他抬起頭，看向李懷民，聲音有些乾澀，但清晰：
「我補……總七百三十塊錢。」
院子裡外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七百三十？比市場價低，但比他們之前說的六百高多了！」
「仁江這是服軟了？」
「也算識相……」
李懷民看著李仁江，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李仁江卻從中看到了一絲……滿意？
「好。」
李懷民點頭，「我接受。」
然後，他轉向李仁河：「三叔，您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仁河身上。
李仁河臉色漲紅，額角冒汗。
他腦子不如二哥活絡，此刻還陷在「憑什麼要補這麼多」的憤懣里。
老宅翻修不要錢嗎？
他們兩家留老宅，不也要出錢出力嗎？
憑什麼大哥家搬出去蓋新房，他們就得補這麼多？
他想說六百——不，最多六百五十塊！
最好就按之前說的六百！
可話到嘴邊，他看著二哥那張凝重的臉，看著李懷民平靜的眼神，看著周圍鄉親們那些或嘲諷或期待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懂二哥為什麼直接開到七百三十塊。
但他知道，二哥從來不吃虧。
既然二哥這麼開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仁河張了張嘴，又閉上。
如此反覆幾次，最後才瓮聲瓮氣、帶著明顯肉疼地說道：
「我……我也跟二哥一樣。」
「嘩——」
院外圍觀的村民中，有人笑了起來。
「得，這下沒好戲看咯！」
「散了散了！李家這分家，算是和平解決了！」
「仁江、仁河還算明白人！知道不能把大哥逼太狠！」
「就是！人家仁海擔了養老全部責任，田產看著多，那都是長遠的事。現金一分沒撈著，老宅補償要是再虧，這兄弟真沒法做了！」
議論聲中，李仁江和李仁河兩家人低著頭，匆匆離開了院子。
王初彤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嘴角高高揚起。
李仁海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眼神里滿是欣慰和如釋重負。
李懷章、李懷遠兄弟倆更是相視一笑，心中那塊大石，徹底落了地。
事情至此，李家分家的所有條款，全部落定。
長房李仁海家：承擔阿婆陳妮全部養老責任及身後事；繼承父母名下的自留田、自留地；獲得二房三房共計一千四百六十元老宅補償；需自行申請三塊新宅基地並蓋房。
二房李仁江家、三房李仁河家：免去贍養義務；獲得阿婆給予的三百元現金；留居老宅，平分五份宅基地面積；需支付長房共計一千四百六十元補償。
白紙黑字，協議公證，再無反悔餘地。
回銀沙灣的路上，夕陽西下，海面泛著金色的粼光。
王初彤走在李懷民身邊，終於忍不住小聲問：「民仔，你早就算到建房價格會漲，對不對？」
李懷民笑了笑，沒回答。
王初彤也不追問，只是看著兒子在夕陽下挺拔的側影，心裡那點因為分家而起的鬱氣，徹底煙消雲散。
她知道，這個家雖然分了，但他們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而她的兒子，已經為她、為這個新家，鋪下了一條堅實而廣闊的路。
兩人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金花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林若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爭辯幾句，可看著陳工頭那實實在在的帳本，又看著自家男人那難看的臉色，到底沒敢開口。
李懷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李仁江和李仁河面前。
「二叔、三叔。」
李懷民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老宅翻新修補，也確實需要花錢。這個，我們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叔三叔兩家人緊張的臉，繼續道：「所以，你們可以打個折扣。」
「現在，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你們說說——你們兩家，每家補我們家多少錢？」
這話一出，院子裡外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李仁江和李仁河身上。
李仁江臉色變幻不定。
他看向李懷民——這個昨晚一拳鎮住全場的侄子，此刻正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逼迫，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等待。
李仁江忽然明白了。
這是台階。
李懷民在給他台階下。
昨晚分家協議里，關於老宅補償的金額，留了個口子——「由你們自家來定」。
當時他覺得這是李懷民年輕，留了餘地。
現在他才想明白，那根本不是餘地，是早就挖好的坑！
而現在，李懷民當眾問出這句話，是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一次挽回顏面、也挽回兄弟情分的機會。
如果他還不知好歹，開價太低……
李仁江不敢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陳金花。
妻子眼中滿是焦急和茫然，顯然還沒完全想明白。
他又看向院外圍觀的人群。
有幾個平日裡精明的老傢伙，正沖他微微搖頭，眼神里寫滿了「別犯傻」。
李仁江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開價的機會。
開低了，是不知好歹，連李懷民給的台階都不要。
那以後，長房恐怕真就和他們形同陌路了——分家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的「養老責任歸長房」、「舊帳不再提」，可沒寫「兄弟還要往來」。
開高了，自己吃虧。
但……吃虧總比徹底鬧翻強。
更何況，阿婆昨晚還給了他們每家三百塊現金。
這筆錢，本來就是意外之財。
李仁江的腦子飛快轉動。
市場價七百三十塊往上，他們實際獲得的是老宅五份宅基地面積中的兩份半，按比例算，補償長房一千五百塊才公平。
但老宅確實需要翻修，打個折扣……
六百五十塊？
七百三十塊？
李仁江掙扎著。
他想到昨晚李懷民那冰寒的眼神，想到今早王初彤那壓抑的怒火，想到剛才陳工頭報出的實價，想到周圍鄉親們那些看戲的眼神……
最後，他咬了咬牙。
不是想「少虧多少錢」，而是想「餵多少，李懷民才肯罷手」。
想明白這一點，李仁江心中那個「折中」的六百五十塊錢，瞬間被推翻了。
他抬起頭，看向李懷民，聲音有些乾澀，但清晰：
「我補……總七百三十塊錢。」
院子裡外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七百三十？比市場價低，但比他們之前說的六百高多了！」
「仁江這是服軟了？」
「也算識相……」
李懷民看著李仁江，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李仁江卻從中看到了一絲……滿意？
「好。」
李懷民點頭，「我接受。」
然後，他轉向李仁河：「三叔，您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仁河身上。
李仁河臉色漲紅，額角冒汗。
他腦子不如二哥活絡，此刻還陷在「憑什麼要補這麼多」的憤懣里。
老宅翻修不要錢嗎？
他們兩家留老宅，不也要出錢出力嗎？
憑什麼大哥家搬出去蓋新房，他們就得補這麼多？
他想說六百——不，最多六百五十塊！
最好就按之前說的六百！
可話到嘴邊，他看著二哥那張凝重的臉，看著李懷民平靜的眼神，看著周圍鄉親們那些或嘲諷或期待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懂二哥為什麼直接開到七百三十塊。
但他知道，二哥從來不吃虧。
既然二哥這麼開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仁河張了張嘴，又閉上。
如此反覆幾次，最後才瓮聲瓮氣、帶著明顯肉疼地說道：
「我……我也跟二哥一樣。」
「嘩——」
院外圍觀的村民中，有人笑了起來。
「得，這下沒好戲看咯！」
「散了散了！李家這分家，算是和平解決了！」
「仁江、仁河還算明白人！知道不能把大哥逼太狠！」
「就是！人家仁海擔了養老全部責任，田產看著多，那都是長遠的事。現金一分沒撈著，老宅補償要是再虧，這兄弟真沒法做了！」
議論聲中，李仁江和李仁河兩家人低著頭，匆匆離開了院子。
王初彤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嘴角高高揚起。
李仁海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眼神里滿是欣慰和如釋重負。
李懷章、李懷遠兄弟倆更是相視一笑，心中那塊大石，徹底落了地。
事情至此，李家分家的所有條款，全部落定。
長房李仁海家：承擔阿婆陳妮全部養老責任及身後事；繼承父母名下的自留田、自留地；獲得二房三房共計一千四百六十元老宅補償；需自行申請三塊新宅基地並蓋房。
二房李仁江家、三房李仁河家：免去贍養義務；獲得阿婆給予的三百元現金；留居老宅，平分五份宅基地面積；需支付長房共計一千四百六十元補償。
白紙黑字，協議公證，再無反悔餘地。
回銀沙灣的路上，夕陽西下，海面泛著金色的粼光。
王初彤走在李懷民身邊，終於忍不住小聲問：「民仔，你早就算到建房價格會漲，對不對？」
李懷民笑了笑，沒回答。
王初彤也不追問，只是看著兒子在夕陽下挺拔的側影，心裡那點因為分家而起的鬱氣，徹底煙消雲散。
她知道，這個家雖然分了，但他們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而她的兒子，已經為她、為這個新家，鋪下了一條堅實而廣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