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懷民掌局分家
李仁江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在心裡盤算——養老這攤子事有多麻煩，他太清楚了。
老人頭疼腦熱、人情往來、身後喪葬……哪一樣不是錢和精力？
大哥擔了，他們兩家就徹底輕鬆了！
至於那幾塊自留田……能有多大產出？
比得上真金白銀？
他立刻點頭：「合理！大哥擔起阿媽，是該得些補償！」
李仁河也瓮聲附和：「嗯，這樣清楚。」
王初彤臉色白了白，手指攥得更緊。
她拼命朝李懷民使眼色，希望兒子能看懂她的焦慮——這條件，長房太虧了！
可李懷民仿佛沒看見，只平靜地繼續：
「第二條，阿婆剛才拿出的六百塊現金，是阿公留下的遺產，也是阿婆的心意。」
「這錢，長房一分不要。」
「二叔、三叔兩家，平分。」
「一家三百。」
堂屋裡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嘩——」
李仁江臉上瞬間湧起狂喜，又強行壓住，換成一副「愧不敢當」的誠懇：「這……這怎麼好意思……」
陳金花也在桌下用力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別演過了。
李仁河更是激動得臉膛發紅，林若煙已經忍不住在桌下搓手。
王初彤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六百塊！
整整六百塊！
就這麼白白給了那兩家？！
李懷民卻依舊平靜：「第三條，老宅歸屬。」
「按實際占地，接近五份宅基地面積。」
「但大隊只登記四份，這多出來的一份，是阿公阿婆當年一點一點攢出來、墊進去的，沒法算成錢。」
他看向李仁江和李仁河：「二叔、三叔你們兩家要留老宅，可以。但長房搬出去，不能白搬。」
「之前阿婆提的『一家補六百』，作廢。」
「咱們按現在的實際行情算——」
李懷民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現在去大隊申請一塊新宅基地，要多少錢？」
一直沉默的李懷章立刻出聲：「上個月我聽人說，漲到兩百了！」
李懷民點頭：「好，那就按兩百塊錢申請一塊宅基地來算。這是地皮錢。那在上面起新房呢？現在磚瓦、木料、人工什麼價？」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沒人知道確切數字。
但誰都清楚，這幾年什麼東西都在漲。
李懷民也不等回答，繼續道：「具體多少，明天可以去打聽。但有一條——老宅畢竟住了幾十年，牆舊瓦破，需要翻修。」
「所以補償金額，不能完全按『起全新房』的價格算，得打個折扣。」
他看向李仁江和李仁河：「二叔、三叔，這個折扣多少，由你們自家來定。」
「你們報個數，長房若覺得合理，就接受；若覺得不合理，咱們再商量。」
「但有一條——」
他語氣陡然加重：「報了價，就要認。別事後又覺得虧了，再翻舊帳。」
李仁江和李仁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條件……聽起來公平，實則把最難的問題拋給了他們。
報高了，自己吃虧；報低了，大哥家不干，還可能當場翻臉。
但李懷民給了他們「自家定價」的主動權，這面子又不能不接。
李仁江沉吟片刻，咬牙道：「好！我們自家商量，明天給大哥大嫂一個數！」
李仁河也連忙點頭：「對，對，我們自家定！」
李懷民這才轉向第四條，也是剛才吵得最凶的一條：
「第四條，關於阿爸接班阿公漁船職位的事。」
「九年前，三頭六面，白紙黑字約定：五年期限，工資一半交公，補貼全家。」
「五年後，阿爸看二叔三叔兩家孩子多、日子緊，又自願多交了三年。」
他目光如刀，掃過李仁江和李仁河：「這些錢，一筆一筆，都用在了全傢伙食、孩子讀書、紅白喜事上。」
「在場的，誰都吃過、用過。」
「今晚這舊帳，翻一次就夠了。從今往後，此事封存。二叔、三叔兩家，必須承認這個事實，日後不得再提。」
「若有人再翻——」
李懷民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那就算清楚。」
「二叔、三叔你們都在鎮上的漁業大隊上班，自然清楚阿爸每個月工資有多少！」
「阿爸多交那三年工資的補償，我們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堂屋裡死寂一片。
李仁江臉色陣紅陣白，最終咬牙點頭：「……成！這事，往後不提了！」
李仁河也悶聲：「嗯，不提了。」
李懷民眼見李仁江和李仁河他們家人面色都不好，依然用嚴肅的聲音問道：「剛剛是有誰翻舊帳的？現在先出來當眾道歉吧。」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不一，但卻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
王初彤和李仁海等人，聽到這裡，胸口那口堵著的氣，終於稍稍順了些。
再看李仁江和李仁河他們家人們，一個個都面色更加難看，卻不敢提出反駁的意見。
最後還是李仁海這個作為大哥的打圓場：「這事就揭過吧！以後再有，就不是補償和道歉這麼簡單了。」
李仁江和李仁河他們家人們都是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算是順著李仁海給的台階下了。
李懷民再環視一圈：「那剛剛說的這四條，有沒有人不同意？」
無人應聲。
「好。」
李懷民轉身，對李懷章道，「二哥，拿紙筆來。」
李懷章早就準備好了，連忙遞上粗糙的作業本和半截鉛筆。
李懷民接過，在煤油燈下，就著搖晃的光，一筆一畫，將剛才說的四條，清清楚楚地寫在紙上。
字跡不算工整，但每個字都寫得極用力，力透紙背。
寫完後，他又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
念完，他將紙筆推到桌子中央：「阿爸、二叔、三叔，都看看。」
「沒問題，就簽字按手印。」
「明天一早，去村委會公證，這事就算徹底了結。」
李仁海第一個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深吸一口氣，抓起筆，在「長房李仁海」後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重重按下手印。
輪到李仁江時，他手指有些抖，但目光掃過那「六百塊平分」、「老宅歸屬自家定」的字樣，終究還是咬牙籤了字、按了手印。
李仁河緊隨其後。
三份協議，一模一樣，簽完按完，堂屋裡竟奇異地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桌上那三張薄薄的紙，仿佛看著某種沉重而不可逆轉的定局。
老人頭疼腦熱、人情往來、身後喪葬……哪一樣不是錢和精力？
大哥擔了，他們兩家就徹底輕鬆了！
至於那幾塊自留田……能有多大產出？
比得上真金白銀？
他立刻點頭：「合理！大哥擔起阿媽，是該得些補償！」
李仁河也瓮聲附和：「嗯，這樣清楚。」
王初彤臉色白了白，手指攥得更緊。
她拼命朝李懷民使眼色，希望兒子能看懂她的焦慮——這條件，長房太虧了！
可李懷民仿佛沒看見，只平靜地繼續：
「第二條，阿婆剛才拿出的六百塊現金，是阿公留下的遺產，也是阿婆的心意。」
「這錢，長房一分不要。」
「二叔、三叔兩家，平分。」
「一家三百。」
堂屋裡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嘩——」
李仁江臉上瞬間湧起狂喜，又強行壓住，換成一副「愧不敢當」的誠懇：「這……這怎麼好意思……」
陳金花也在桌下用力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別演過了。
李仁河更是激動得臉膛發紅，林若煙已經忍不住在桌下搓手。
王初彤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六百塊！
整整六百塊！
就這麼白白給了那兩家？！
李懷民卻依舊平靜：「第三條，老宅歸屬。」
「按實際占地，接近五份宅基地面積。」
「但大隊只登記四份，這多出來的一份，是阿公阿婆當年一點一點攢出來、墊進去的，沒法算成錢。」
他看向李仁江和李仁河：「二叔、三叔你們兩家要留老宅，可以。但長房搬出去，不能白搬。」
「之前阿婆提的『一家補六百』，作廢。」
「咱們按現在的實際行情算——」
李懷民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現在去大隊申請一塊新宅基地，要多少錢？」
一直沉默的李懷章立刻出聲：「上個月我聽人說，漲到兩百了！」
李懷民點頭：「好，那就按兩百塊錢申請一塊宅基地來算。這是地皮錢。那在上面起新房呢？現在磚瓦、木料、人工什麼價？」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沒人知道確切數字。
但誰都清楚，這幾年什麼東西都在漲。
李懷民也不等回答，繼續道：「具體多少，明天可以去打聽。但有一條——老宅畢竟住了幾十年，牆舊瓦破，需要翻修。」
「所以補償金額，不能完全按『起全新房』的價格算，得打個折扣。」
他看向李仁江和李仁河：「二叔、三叔，這個折扣多少，由你們自家來定。」
「你們報個數，長房若覺得合理，就接受；若覺得不合理，咱們再商量。」
「但有一條——」
他語氣陡然加重：「報了價，就要認。別事後又覺得虧了，再翻舊帳。」
李仁江和李仁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條件……聽起來公平，實則把最難的問題拋給了他們。
報高了，自己吃虧；報低了，大哥家不干，還可能當場翻臉。
但李懷民給了他們「自家定價」的主動權，這面子又不能不接。
李仁江沉吟片刻，咬牙道：「好！我們自家商量，明天給大哥大嫂一個數！」
李仁河也連忙點頭：「對，對，我們自家定！」
李懷民這才轉向第四條，也是剛才吵得最凶的一條：
「第四條，關於阿爸接班阿公漁船職位的事。」
「九年前，三頭六面，白紙黑字約定：五年期限，工資一半交公，補貼全家。」
「五年後，阿爸看二叔三叔兩家孩子多、日子緊，又自願多交了三年。」
他目光如刀，掃過李仁江和李仁河：「這些錢，一筆一筆，都用在了全傢伙食、孩子讀書、紅白喜事上。」
「在場的，誰都吃過、用過。」
「今晚這舊帳，翻一次就夠了。從今往後，此事封存。二叔、三叔兩家，必須承認這個事實，日後不得再提。」
「若有人再翻——」
李懷民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那就算清楚。」
「二叔、三叔你們都在鎮上的漁業大隊上班，自然清楚阿爸每個月工資有多少！」
「阿爸多交那三年工資的補償，我們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堂屋裡死寂一片。
李仁江臉色陣紅陣白，最終咬牙點頭：「……成！這事，往後不提了！」
李仁河也悶聲：「嗯，不提了。」
李懷民眼見李仁江和李仁河他們家人面色都不好，依然用嚴肅的聲音問道：「剛剛是有誰翻舊帳的？現在先出來當眾道歉吧。」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不一，但卻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
王初彤和李仁海等人，聽到這裡，胸口那口堵著的氣，終於稍稍順了些。
再看李仁江和李仁河他們家人們，一個個都面色更加難看，卻不敢提出反駁的意見。
最後還是李仁海這個作為大哥的打圓場：「這事就揭過吧！以後再有，就不是補償和道歉這麼簡單了。」
李仁江和李仁河他們家人們都是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算是順著李仁海給的台階下了。
李懷民再環視一圈：「那剛剛說的這四條，有沒有人不同意？」
無人應聲。
「好。」
李懷民轉身，對李懷章道，「二哥，拿紙筆來。」
李懷章早就準備好了，連忙遞上粗糙的作業本和半截鉛筆。
李懷民接過，在煤油燈下，就著搖晃的光，一筆一畫，將剛才說的四條，清清楚楚地寫在紙上。
字跡不算工整，但每個字都寫得極用力，力透紙背。
寫完後，他又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
念完，他將紙筆推到桌子中央：「阿爸、二叔、三叔，都看看。」
「沒問題，就簽字按手印。」
「明天一早，去村委會公證，這事就算徹底了結。」
李仁海第一個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深吸一口氣，抓起筆，在「長房李仁海」後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重重按下手印。
輪到李仁江時，他手指有些抖，但目光掃過那「六百塊平分」、「老宅歸屬自家定」的字樣，終究還是咬牙籤了字、按了手印。
李仁河緊隨其後。
三份協議，一模一樣，簽完按完，堂屋裡竟奇異地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桌上那三張薄薄的紙，仿佛看著某種沉重而不可逆轉的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