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回1979年的第一日收穫
「……二十塊？」
阿發一怔，眉頭擰了起來。
「這……」
「零碎海產，市價攏共五塊出頭。巨蚌和龍蝦，您剛才也驗過貨了，是難得的好東西。」
李懷民語氣平穩，條理分明，「二十塊錢，算是您預付的。等這兩樣大貨出了手，咱們再按實際賣價多退少補。您抽一成，當作辛苦費。」
阿發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垂下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二十塊，可不是小數目。
村里多少人家，兩三個月也攢不下這個數。
但眼前這兩樣稀罕貨，若是找到對的路子，賣上三十塊甚至更高都說不準。
就算保守點，只賣二十五塊，扣除二十塊本金和一成抽成兩塊五，自己還能落兩塊五。
更別說那些零碎海產轉手也能賺點差價。
風險當然有。
萬一砸手裡，賣不掉或者賣不上價呢？
「發叔。」
李懷民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又開口了。
聲音裡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通透，「東西在您手上，賣多少錢，怎麼賣，都是您說了算。我只要二十塊現錢，圖個落袋為安。後續賣多賣少，那是您的本事。」
他頓了頓，說出的每個字，都讓阿發的心跳加快一拍。
「就算……您最後只賣了十五塊，我也認——那是我自己眼光不准，怪不得您。」
這話說得漂亮。
既把壓力和自主權都推給了阿發，又給了他足夠的利潤想像空間。
更關鍵的是——展現了極大的誠意和信任。
阿發沉默了。
他盯著李懷民看了很久。
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今天仿佛變了個人。
沉穩、精明、懂行、還會說話。
這小子，以後不得了。
這個念頭，突然從阿發腦子裡冒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決定。
「行！」
阿發一拍大腿，「民仔，你既然這麼信得過我，發叔也不能虧待你！」
他站起身，走到裡屋。
很快，拿著一個鐵皮盒子走出來。
盒子上了把小鎖。他摸出鑰匙，打開。
沒有像平常那樣大方地抽出整張大團結。
阿發先小心地取出一張十元鈔票——那張印著工農兵圖案的「大團結」，在昏黃燈光下依舊嶄新挺括，邊緣鋒利。
然後，他低下頭。
手指在鐵盒裡零散的錢票中仔細翻找、點數。
一張五元。
三張一元。
剩下的，全是毛票和分票。
他數得很慢，很仔細。
嘴唇微微嚅動，低聲念叨著：「五塊加三塊是八塊，再加八毛……九塊八，還差兩毛……」
最後，他終於湊齊了二十塊。
但其中只有一張是整十元的大團結。
其餘全是零散票面。
「二十塊，你點一點。」
阿發把錢遞過來，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家裡就這些零散了，湊合著用。」
李懷民心裡明鏡似的。
阿發這是有意為之。
財帛動人心。
他的精明，自然不會直接拿出兩張大團結，暴露家底。
一張大團結加一堆零錢，既能體現「家裡沒多少積蓄」的窘況，又能讓這筆錢看起來不那麼扎眼。
而這，正合李懷民的心意。
他接過那疊皺巴巴的錢。
散發著淡淡鐵鏽和舊紙味。
仔細清點。
一張十元大團結，一張五元，三張一元，剩下的是一疊毛票和分票。
二十塊錢。
零零散散一大把。
捏在手裡，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實在感。
他開始整理這些錢。
他把十元大團結對摺，小心塞進懷裡內袋深處。
五元和一元票面也分別放好。
那些零散的毛票和分票，他特意留在了外面褲兜里。
這些零錢，正是他接下來要用的。
「謝謝發叔。」
李懷民接過錢，沒有當場細數，而是直接揣進懷裡。
這個舉動，又讓阿發高看了一眼——大氣，不扭捏，更是心照不宣的信任。
「客氣啥！」
阿發擺擺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以後有好貨，還來找我！發叔保證給你公道價！」
「一定。」李懷民也笑了。
他背起空竹簍，提起空木桶。
「那我先走了，發叔。」
「等等。」
阿發叫住他，從角落裡翻出一套舊衣服——深藍色，打補丁，但洗得乾淨，「你這身濕的，換換再走。別著涼了。」
李懷民愣了一下，隨即心頭一暖：「謝謝發叔。」
他接過衣服，走到裡屋。
關上門前，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牆角——那團濕漉漉、裹著百年硨磲的舊衫，被他隨意搭在板凳上。
珍珠就藏在層層濕布的最深處。
阿發家的沖涼房很簡陋，一桶清水，一個瓢。
李懷民快速沖洗著身上的鹽漬和淤泥，眼睛卻始終透過門縫，留意著外間那團濕衣服的動靜。
水聲嘩啦，但他耳朵豎著——任何細微的布料翻動聲，都逃不過他的警覺。
那是未來價值數十萬的「時間資產」，是他藏在1979年的第一份戰略儲備。
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沖完涼，他換上阿發的衣服。
果然不合身——阿發個子矮，只有一米六出頭，而這套衣服原本就有些縮水。
穿在李懷民一米八二的身架上，袖子短了一截，褲腿吊在腳踝上方，緊繃繃地裹著腿，行動都有些彆扭。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將就著穿上。
走出沖涼房時，阿發正蹲在堂屋門口抽菸，回頭看見他這身打扮，忍不住笑出聲：「哎喲，我這衣服給你穿，跟捆粽子似的！」
李懷民也咧嘴笑了笑，沒接話。
他走到板凳邊，很自然地將那團濕衣服拎起來，擰了擰水，然後用舊報紙仔細裹好，夾在腋下。
「發叔，那我先回了。」
「嗯，路上小心。」
阿發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明天要是還有好貨，記得先來我這兒。」
「一定。」
李懷民推門走出去。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碼頭上零星亮著燈火，海風帶著咸腥氣撲面而來。
他摸了摸懷裡——左邊內袋是那張嶄新挺括的「大團結」和另外八元整票，右邊褲兜是剩下的零錢。
腋下夾著的舊報紙包裹里，是濕衣服，以及衣服深處那枚沉甸甸的、價值連城的金色珍珠。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貼著牆根，穿過窄巷，繞開碼頭邊那些還在閒聊的人群。
耳朵時刻聽著身後的動靜，眼睛留意著每一個拐角陰影。
懷裡揣著的不是二十塊錢，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改變家庭命運的希望，和一顆絕不能見光的珍寶。
海風很涼，吹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平時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這次他走了近半個小時。
直到看見自家那扇熟悉的、漆皮斑駁的木門，堂屋昏黃的煤油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繞到屋後，從柴垛旁一個不起眼的縫隙里鑽進去——那是他小時候和夥伴們玩耍時發現的「秘密通道」，直通他和奶奶住的東屋後窗。
屋裡沒人。
奶奶大概還在堂屋吃飯。
李懷民迅速行動起來。
他先將濕衣服解開，小心翼翼地翻開內層，取出那顆用破手帕仔細包好的金色珍珠。
珍珠在昏暗中依然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十二毫米的直徑，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他蹲下身，挪開牆角的破瓦罐，露出後面一個被老鼠啃出洞的牆根。
他早就觀察過，這個洞很深，往裡掏還能拐彎，平時只有老鼠出入。
他將珍珠用手帕裹緊，又在外層包了兩層油紙，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洞的最深處。
再挪回瓦罐，嚴嚴實實地擋住。
藏好珍珠，他才真正放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大團結」和其餘整票，就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看了又看——嶄新，挺括，散發著油墨特有的氣息。
十塊錢，在這個年代，是很多人小半年的積蓄。
他將那張大團結對摺，塞進自己枕頭芯的破口裡，仔細按平。
另一張五元和三張一元也分開藏好。零錢留在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換下阿發那身緊繃彆扭的衣服，穿上自己補丁摞補丁、但至少合身的舊衫。
頓時覺得渾身舒坦。
離開房間前，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牆角。
瓦罐靜靜地立在那裡，後面是老鼠洞，洞裡藏著一顆四十年後價值數十萬的金色珍珠。
一段來自前世模糊又清晰的記憶，忽然湧上心頭——那是2020年某次拍賣會的新聞報導畫面，金色南洋珍珠，直徑11毫米，成交價三十七萬五千港元。
而1979年的當下，這樣的珠子，在華僑商店或文物收購站，最多也就值百來塊錢。
四十年的時間差，近四千倍的價值落差。
李懷民輕輕吸了一口氣。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翹起。
推開房門，堂屋昏黃的煤油燈光撲面而來，夾雜著飯菜的香氣和家人的說話聲。
他走了進去。
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眼裡卻藏著深海般的亮光。
阿發一怔，眉頭擰了起來。
「這……」
「零碎海產，市價攏共五塊出頭。巨蚌和龍蝦，您剛才也驗過貨了，是難得的好東西。」
李懷民語氣平穩，條理分明，「二十塊錢，算是您預付的。等這兩樣大貨出了手，咱們再按實際賣價多退少補。您抽一成，當作辛苦費。」
阿發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垂下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二十塊，可不是小數目。
村里多少人家，兩三個月也攢不下這個數。
但眼前這兩樣稀罕貨，若是找到對的路子，賣上三十塊甚至更高都說不準。
就算保守點，只賣二十五塊，扣除二十塊本金和一成抽成兩塊五，自己還能落兩塊五。
更別說那些零碎海產轉手也能賺點差價。
風險當然有。
萬一砸手裡，賣不掉或者賣不上價呢？
「發叔。」
李懷民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又開口了。
聲音裡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通透，「東西在您手上，賣多少錢，怎麼賣，都是您說了算。我只要二十塊現錢，圖個落袋為安。後續賣多賣少，那是您的本事。」
他頓了頓，說出的每個字，都讓阿發的心跳加快一拍。
「就算……您最後只賣了十五塊，我也認——那是我自己眼光不准，怪不得您。」
這話說得漂亮。
既把壓力和自主權都推給了阿發，又給了他足夠的利潤想像空間。
更關鍵的是——展現了極大的誠意和信任。
阿發沉默了。
他盯著李懷民看了很久。
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今天仿佛變了個人。
沉穩、精明、懂行、還會說話。
這小子，以後不得了。
這個念頭，突然從阿發腦子裡冒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決定。
「行！」
阿發一拍大腿，「民仔，你既然這麼信得過我，發叔也不能虧待你！」
他站起身，走到裡屋。
很快，拿著一個鐵皮盒子走出來。
盒子上了把小鎖。他摸出鑰匙，打開。
沒有像平常那樣大方地抽出整張大團結。
阿發先小心地取出一張十元鈔票——那張印著工農兵圖案的「大團結」，在昏黃燈光下依舊嶄新挺括，邊緣鋒利。
然後，他低下頭。
手指在鐵盒裡零散的錢票中仔細翻找、點數。
一張五元。
三張一元。
剩下的，全是毛票和分票。
他數得很慢，很仔細。
嘴唇微微嚅動，低聲念叨著：「五塊加三塊是八塊，再加八毛……九塊八，還差兩毛……」
最後，他終於湊齊了二十塊。
但其中只有一張是整十元的大團結。
其餘全是零散票面。
「二十塊，你點一點。」
阿發把錢遞過來，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家裡就這些零散了，湊合著用。」
李懷民心裡明鏡似的。
阿發這是有意為之。
財帛動人心。
他的精明，自然不會直接拿出兩張大團結，暴露家底。
一張大團結加一堆零錢，既能體現「家裡沒多少積蓄」的窘況，又能讓這筆錢看起來不那麼扎眼。
而這，正合李懷民的心意。
他接過那疊皺巴巴的錢。
散發著淡淡鐵鏽和舊紙味。
仔細清點。
一張十元大團結，一張五元，三張一元，剩下的是一疊毛票和分票。
二十塊錢。
零零散散一大把。
捏在手裡，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實在感。
他開始整理這些錢。
他把十元大團結對摺，小心塞進懷裡內袋深處。
五元和一元票面也分別放好。
那些零散的毛票和分票，他特意留在了外面褲兜里。
這些零錢，正是他接下來要用的。
「謝謝發叔。」
李懷民接過錢，沒有當場細數，而是直接揣進懷裡。
這個舉動，又讓阿發高看了一眼——大氣，不扭捏，更是心照不宣的信任。
「客氣啥！」
阿發擺擺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以後有好貨，還來找我！發叔保證給你公道價！」
「一定。」李懷民也笑了。
他背起空竹簍，提起空木桶。
「那我先走了，發叔。」
「等等。」
阿發叫住他，從角落裡翻出一套舊衣服——深藍色，打補丁，但洗得乾淨，「你這身濕的，換換再走。別著涼了。」
李懷民愣了一下，隨即心頭一暖：「謝謝發叔。」
他接過衣服，走到裡屋。
關上門前，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牆角——那團濕漉漉、裹著百年硨磲的舊衫，被他隨意搭在板凳上。
珍珠就藏在層層濕布的最深處。
阿發家的沖涼房很簡陋，一桶清水，一個瓢。
李懷民快速沖洗著身上的鹽漬和淤泥，眼睛卻始終透過門縫，留意著外間那團濕衣服的動靜。
水聲嘩啦，但他耳朵豎著——任何細微的布料翻動聲，都逃不過他的警覺。
那是未來價值數十萬的「時間資產」，是他藏在1979年的第一份戰略儲備。
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沖完涼，他換上阿發的衣服。
果然不合身——阿發個子矮，只有一米六出頭，而這套衣服原本就有些縮水。
穿在李懷民一米八二的身架上，袖子短了一截，褲腿吊在腳踝上方，緊繃繃地裹著腿，行動都有些彆扭。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將就著穿上。
走出沖涼房時，阿發正蹲在堂屋門口抽菸，回頭看見他這身打扮，忍不住笑出聲：「哎喲，我這衣服給你穿，跟捆粽子似的！」
李懷民也咧嘴笑了笑，沒接話。
他走到板凳邊，很自然地將那團濕衣服拎起來，擰了擰水，然後用舊報紙仔細裹好，夾在腋下。
「發叔，那我先回了。」
「嗯，路上小心。」
阿發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明天要是還有好貨，記得先來我這兒。」
「一定。」
李懷民推門走出去。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碼頭上零星亮著燈火，海風帶著咸腥氣撲面而來。
他摸了摸懷裡——左邊內袋是那張嶄新挺括的「大團結」和另外八元整票，右邊褲兜是剩下的零錢。
腋下夾著的舊報紙包裹里，是濕衣服，以及衣服深處那枚沉甸甸的、價值連城的金色珍珠。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貼著牆根，穿過窄巷，繞開碼頭邊那些還在閒聊的人群。
耳朵時刻聽著身後的動靜，眼睛留意著每一個拐角陰影。
懷裡揣著的不是二十塊錢，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改變家庭命運的希望，和一顆絕不能見光的珍寶。
海風很涼，吹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平時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這次他走了近半個小時。
直到看見自家那扇熟悉的、漆皮斑駁的木門，堂屋昏黃的煤油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繞到屋後，從柴垛旁一個不起眼的縫隙里鑽進去——那是他小時候和夥伴們玩耍時發現的「秘密通道」，直通他和奶奶住的東屋後窗。
屋裡沒人。
奶奶大概還在堂屋吃飯。
李懷民迅速行動起來。
他先將濕衣服解開，小心翼翼地翻開內層，取出那顆用破手帕仔細包好的金色珍珠。
珍珠在昏暗中依然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十二毫米的直徑，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他蹲下身，挪開牆角的破瓦罐，露出後面一個被老鼠啃出洞的牆根。
他早就觀察過，這個洞很深，往裡掏還能拐彎，平時只有老鼠出入。
他將珍珠用手帕裹緊，又在外層包了兩層油紙，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洞的最深處。
再挪回瓦罐，嚴嚴實實地擋住。
藏好珍珠，他才真正放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大團結」和其餘整票，就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看了又看——嶄新，挺括，散發著油墨特有的氣息。
十塊錢，在這個年代，是很多人小半年的積蓄。
他將那張大團結對摺，塞進自己枕頭芯的破口裡，仔細按平。
另一張五元和三張一元也分開藏好。零錢留在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換下阿發那身緊繃彆扭的衣服，穿上自己補丁摞補丁、但至少合身的舊衫。
頓時覺得渾身舒坦。
離開房間前，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牆角。
瓦罐靜靜地立在那裡，後面是老鼠洞，洞裡藏著一顆四十年後價值數十萬的金色珍珠。
一段來自前世模糊又清晰的記憶，忽然湧上心頭——那是2020年某次拍賣會的新聞報導畫面，金色南洋珍珠，直徑11毫米，成交價三十七萬五千港元。
而1979年的當下，這樣的珠子，在華僑商店或文物收購站，最多也就值百來塊錢。
四十年的時間差，近四千倍的價值落差。
李懷民輕輕吸了一口氣。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翹起。
推開房門，堂屋昏黃的煤油燈光撲面而來，夾雜著飯菜的香氣和家人的說話聲。
他走了進去。
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眼裡卻藏著深海般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