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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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5章 新發現

  放下電話,段成良站在月光下,望著灣北的夜色。陳在灣北的貨,他隨時可以拿走。

  但他不拿,他要讓陳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灣灣這邊行動負責人的號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個消息出去。就說————,有人在灣北的倉庫里發現了紅絲帶,牆上還貼了字。下次再來」這四個字,要原樣傳出去,儘可能傳到每一個跟陳做生意的人耳朵里。」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段先生,您這是————」

  「我要讓他們知道,有人盯著他們。不是偷,是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他們收了貨,不敢存;存了貨,不敢賣;賣了貨,不敢運。我要讓他們自己把自己嚇死。」

  行動負責人深吸一口氣。「明白。我安排。」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兩天,整個灣灣的文物黑市都知道了—有人在倉庫里系紅絲帶,留字條。不是偷,是警告。有人說是鬼,有人說是特工,有人說是江洋大盜,還有人說是那些文物的冤魂找上門來了。

  蔡文雄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他不敢說。說了,別人會問他段成良是誰,他答不上來;說了,別人會問他段成良怎麼做到的,他更答不上來。他只能沉默,看著自己的人心一天比一天散。

  林茂生退了一批貨。本來要從香江運來的,他打電話讓對方暫緩。李宗翰也暫停了收購,有藏家來賣東西,他不敢收。整個網絡,像被掐住了喉嚨,喘不過氣來。段成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不是把陳的貨全部拿走,而是讓他不敢再收貨。貨不來,他的網絡就斷了。網絡斷了,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連續幾天,段成良沒有再進一步行動,只是跟著每一個目標和線索,保持著日常的觀察。

  這天,段成良蹲在灣北街頭的一家茶館二樓,透過竹簾的縫隙,盯著街對面翰雅齋的黑色木門。李宗翰已經進去快一個小時了,期間有兩個人從裡面出來——一個穿著長衫的老者,拎著一個錦盒,匆匆上了黃包車。另一個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夾著公文包,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段成良把意識探進翰雅齋,李宗翰坐在二樓的茶室里,對面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六十出頭,穿著一身裁剪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清癯,手指修長,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段成良把意識貼近,聽到李宗翰稱他為「周主任」。

  周主任,這個稱呼讓段成良的耳朵豎了起來。在灣灣,能被稱為「主任」的,不是政府部門就是公營事業,級別都不會太低。李宗翰從抽屜里取出一個錦盒,打開,裡面是一塊白玉佩,雕工精細,玉質溫潤,像是漢代的東西。周主任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眼睛都亮了。

  「宗翰,這件東西不錯。什麼來路?」周主任用帶著濃重江浙口音的官話問。

  「陝西那邊出來的,東漢的。」李宗翰的聲音很低,「貨主急需用錢,要價不高。我想著周主任您喜歡,就先留下來了。」

  周主任沒有急著表態,把玉佩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最後才點了點頭。「好東西。多少錢?」

  李宗翰說了一個數字,周主任眼睛都沒眨一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了過去。

  李宗翰接過信封,沒有打開,直接放進了抽屜里,又取出另一個錦盒。這一次是一幅畫,不大,一尺見方,畫的是山水,落款是「石濤」。段成良把意識探到畫上,筆墨蒼勁,意境深遠,那幅畫是真的。

  周主任接過畫,攤在桌上,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忽然抬起頭,看著李宗翰。「宗翰,最近生意怎麼樣?」

  「不太好。」李宗翰嘆了口氣,「自從陳先生那邊出了事,貨不好走了。歐洲那邊催得緊,這邊又進不來,兩頭堵。」

  周主任放下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文華那邊的事,我聽說過。那個人不簡單,能從他手裡截貨,不是一般人。你以後少跟他來往,免得惹禍上身。」他頓了頓,放下茶杯,「我在灣北有幾間倉庫,你要是有貨沒地方放,可以先放我那兒。安全。」

  李宗翰的眼睛亮了一下。「周主任,那太感謝了。不過,您的倉庫是公家的,放私人的東西,會不會不方便?」

  周主任擺了擺手。「有什麼不方便的?倉庫是我的職權範圍,放什麼東西,我說了算。再說了,你這些東西,又不是違禁品。文物嘛,文化事業,應該鼓勵的。」

  段成良在茶館二樓聽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周主任,管倉庫的。能在灣北管倉庫的,級別不會太低,而且從他的口音和做派來看,應該是當年從大陸過來的老人,手裡有點實權,在政府部門或者軍方系統里有位置。這樣的人,正是他需要盯上的。


  周主任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閒話,然後起身告辭。李宗翰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了那輛黑色轎車,才轉身回了店裡。段成良把意識鎖住那輛車,記下了車牌號,結了帳,離開了茶館。他沒有急著跟上去—白天跟車太容易被發現。他要等到晚上,直接找到那輛車停的地方。

  段成良撥通了阿輝的號碼。「阿輝,馬上安排人去幫我查一個車牌。灣灣的。」

  「段先生,您又發現什麼了?」阿輝的聲音裡帶著習慣性的好奇。

  「查到了告訴我。」段成良沒有解釋。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深夜,段成良從空間裡出來,站在灣灣市區的夜色中。他用意識鎖住白天記下的那輛車,發現它停在一棟灰色大樓的地下車庫裡。那棟大樓在博愛特區內,離所謂的「總統府」不遠,建築不高,但很氣派,門口有憲兵站崗。

  段成良把意識探進去,大樓里有不少辦公室,有的亮著燈,有人在加班。他用意識一層一層地掃描,在五樓的一間辦公室里找到了周主任。辦公室的門上掛著一塊銅牌——「國防部軍需署倉儲管理處」。段成良心裡有了底。

  軍需署,管軍需物資的,包括倉庫。周主任能在軍需署當主任,應該級別不低,手裡管的倉庫也不小。難怪李宗翰巴結他有軍方的倉庫做掩護,文物走私就方便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段成良沒有離開灣北。他除了繼續其他的監視和追蹤之外,現在也開始空出來時間鎖定周主任的日常行動。

  特別是晚上,都會去周主任負責的那些倉庫附近轉悠。

  他發現周主任管的倉庫不止一處,分布在灣北、基隆、高雄等地,但最大的一處在新店山區,是一處地下倉庫,由憲兵把守,戒備森嚴。段成良把意識探進那處地下倉庫,裡面堆滿了木箱和鐵櫃,有些是軍需物資,有些是文物一李宗翰的貨,就藏在這裡。他確認了位置,但沒有驚動。

  段成良在灣北的跟蹤進入了第五天。他已經摸清了周主任周明德的作息規律—早上七點從大直的官邸出發,七點四十到達博愛特區的辦公室,中午在食堂用餐,下午兩點外出巡查倉庫,四點左右返回,六點下班回家,偶爾會有應酬,但很少。

  周明德是個很規律的人,規律得近乎刻板。他開的車是一輛黑色的福特,車牌號段成良已經爛熟於心。他坐的位置是后座右側,永遠是一個人,從不讓司機代勞開門。他的公文包是棕色的,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白,但擦得很乾淨。段成良把這些細節一一記在腦子裡,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拼湊著周明德的畫像。

  這天下午,周明德沒有按照慣例去巡查倉庫,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新店。

  段成良蹲在路邊的一棵榕樹上,用意識鎖定著那輛黑色福特。車沿著新烏公路往山里開,經過了一個檢查站,哨兵顯然認識這輛車,抬手敬禮後直接放行。

  段成良沒有用車跟,他把自己從空間裡瞬移到檢查站後面的樹林裡,步行前進。

  車停在一道鐵門前。鐵門很高,漆成深綠色,上面掛著「軍事管制區」的牌子。門口有兩個憲兵站崗,腰間別著手槍,站得筆直。周明德下了車,跟門口的憲兵說了幾句話,然後鐵門打開了,車開了進去。

  段成良蹲在鐵門對面的山坡上,把意識探過去。意識輕鬆地穿過了鐵門和圍牆,如同水銀瀉地般涌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柏油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榕樹,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那輛黑色福特停在院子深處的一棟灰色大樓前,周明德已經下了車,正站在大樓門口跟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說話。

  段成良把意識貼近,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周主任,您來了」「倉庫盤點」「上面催得緊」。然後,那個穿軍裝的男人刷了卡,按了密碼,大樓的玻璃門打開了。周明德跟著他走了進去。

  段成良的意識跟著他們穿過大廳,經過一道安檢門,又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鐵門,門口有兩個持槍的衛兵。穿軍裝的男人又刷了一次卡,又按了一次密碼,鐵門緩緩打開。

  門後面是向下的台階,一段一段,彎彎曲曲,深入山體。段成良的意識跟著他們往下走,經過了三道門,每一道都需要刷卡和密碼。到了第四道門前,他的意識忽然被彈了回來,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不是那種漸進式的阻力,而是突然的、強硬的拒絕他的意識無法再向前延伸一寸。他試著把意識凝聚成一線,從門縫裡鑽過去,依然被彈了回來。那道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在阻擋他。

  他皺了皺眉,收回意識,蹲在樹叢里,點了一支煙。周明德進山體建築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了,他還沒有出來。那道門後面藏著什麼?為什麼意識無法穿透?是不是因為距離太遠?他掐滅菸頭,決定晚上找合適的機會溜進去,走近了去看看。

  深夜,新店山區。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山路上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段成良從空間裡出來。

  那邊門口的憲兵換了一班,但人數沒變,還是兩個,站得筆直,槍握得很緊。他把意識探向圍牆一高約七八米,頂端拉著鐵絲網,通著電。牆面上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攝像頭,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紅光。

  他把意識探向地面,下面有沒有通道?有。有一條排水管道,從鐵門旁邊的山坡下穿過,通向裡面。管道不寬,直徑大概半米多,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管道的入口被鐵柵欄封著,鎖已經鏽死了。他沒有從排水管進去,太慢了,太髒了,也太危險。他用空間,直接瞬移到了圍牆裡面。

  落地時沒有任何聲響。四周是黑漆漆的樹林,那條柏油路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蜿蜒通向山體的方向。他把意識探向路的盡頭,那棟灰色大樓在夜色中沉默著,樓里只有幾盞燈還亮著,像是值班室。

  大樓門口停著幾輛車,周明德的那輛黑色福特已經不在了,他已經走了。段成良把意識探進大樓,大廳里有一個保安在打瞌睡,安檢門沒有亮燈。他穿過大廳,經過那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了白天那道鐵門前。門口沒有衛兵,大概是換班時間還沒到。鐵門關著,刷卡器和密碼鎖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幽幽地閃著綠光。

  他沒有從正門進,而是把意識探向大樓的側面,找到了通風管道的出口。管道直徑約六十厘米,出口有鐵柵欄擋著,螺絲已經生鏽了。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把螺絲刀,把螺絲一顆一顆擰下來,輕輕取下鐵柵欄。管道裡面黑漆漆的,往外吹著風,風很涼,帶著地下特有的潮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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