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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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4章 敲山震虎

  楚佳穎把店面裝修得極盡奢華,水晶吊燈、絲絨沙發、大理石地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貴氣。她的策略很簡單一在歐洲賣高端保健品,靠的不是GG,是排場。你把店開在奢侈品一條街上,你就是奢侈品。你把它開在小巷子裡,你就是雜貨鋪。她在香江學到的道理,在歐洲同樣適用。

  開業那天,她邀請了法國商界的名流、幾家權威醫學雜誌的記者,還有幾個從德國和義大利飛來的保健品代理商。剪彩儀式很隆重,法國的電視台也來了。

  由此可見,生命樹在歐洲的影響力已經站穩了腳跟,品牌口碑開始逐漸發酵。有越來越多的人願意接受它,對它感到了好奇楚佳穎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站在店門口,用法語致辭。她說了「生命樹」的理念,說了產品的科學依據,說了公司未來的規劃。她的法語不夠流利,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有誠意。

  致辭結束,她請客人進店參觀。展示廳里,燈光柔和,展櫃裡陳列著「生命樹」的幾款核心產品,還有即將在歐洲首發的「生命樹·臻享套裝」。

  套裝用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包裝,裡面是一瓶本源液和一瓶面部精華,售價一千五百法郎。有記者問為什麼這麼貴,楚佳穎看著他的眼睛。「因為值。」

  記者愣了一下,沒有再問。

  開業只一個星期,巴黎店的銷售額突破了三十萬法郎。

  楚佳穎胸有成竹,知道這不過只是開胃菜,她知道法國人比瑞士人對這種奢侈品接受度更高,現在有前期的口碑打基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老話常說,萬事開頭難。所以,即使是在巴黎開端不錯,楚家穎仍然把重點放在了口碑上,繼續免費送給幾家合作的美容院和SPA會所試用,讓她們推薦給客人。酒香也怕巷子深,必須得主動一些。

  灣北的深夜,段成良蹲在蔡文雄那棟灰色洋樓對面的巷子裡,把意識探進建築。二樓書房的燈亮著,但裡面沒有人。他把意識擴大到整棟洋樓。地下室有動靜一蔡文雄在暗室里,跟兩個黑衣男人交談。段成良把意識貼近。

  「貨都到了嗎?」蔡文雄問。

  「到了。陽明山的倉庫里,還有北投的倉庫里,總共三百多件。」一個黑衣男人回答。

  「陳先生什麼時候來?」

  「不一定,他只說要親自看一遍。」

  蔡文雄沉默了一會兒。「這批貨不能久留。陳先生看完,儘快安排出貨。歐洲那邊的買家催了好幾次了。穆勒那邊也來信了,說只要貨到,錢馬上到位。」

  「明白。」

  段成良收回意識,從巷子裡出來,閃身進了空間。三百多件文物,陳要親自來灣灣查看。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他不能急,要等陳來,等他把所有的貨都集中起來,再動手。陳這條老狐狸在灣灣的根基不止蔡文雄一個人,還有林茂生和李宗翰,甚至可能還有其他沒發現的人。他要趁著這次機會,把他們連根拔起。

  他走到那棵樹下,伸手觸摸樹幹。樹幹的脈動很平靜,但指向的方向變了一不再是博物院,而是陽明山的方向。那棵樹在告訴他,那裡有重要的東西。也許是陳要看的貨,也許是別的什麼。他走出空間,找了個電話。撥通了阿輝的號碼。

  「阿輝,陽明山和北投的倉庫,查到了具體位置嗎?」

  「查到了。陽明山的倉庫在竹子湖附近,一棟獨立的建築,周圍是樹林,很隱蔽。北投的倉庫在溫泉區,一棟老舊的日式建築,地下有儲藏室。兩個地方都有保安,但人數不多,蔡文雄可能不想引人注意。」

  段成良記下了地址。「繼續盯著。陳要來到灣灣,我要知道他的行程。」

  「明白。」

  放下電話,段成良站在街邊,望著燈火昏暗的街景。心裡盤算著————,那棵樹在指引他去陽明山,但他不能現在去。打草驚蛇,就前功盡棄了。他要等,等陳來,等他把所有的貨都集中在一起,再一起拿走。

  然後再仔細去探查。

  第二天,阿輝的電話來了。「段先生,查到了。今天下午從東京飛灣北,住在大直的一棟別墅里,不是蔡文雄的洋樓。他帶了幾個人,都是生面孔。」

  「安排人盯著他。他去哪兒,見了誰,都要告訴我。」

  「明白。」

  陳來了,遊戲開始了。他不能急,要一步步來。

  阿輝的報告一個接著一個,陳的蹤跡,自從來到彎彎以後,就盡在掌握。


  陳的任何行動,不管去哪兒,都有人在緊緊盯著他。

  阿輝的電話又來了。「段先生,陳去了北投的倉庫。看完之後,去了林茂生的別墅。

  現在在李宗翰的古董店。」

  段成良記下了每一個地點。陳在檢查他的貨,也在檢查他的人。他要在陳離開灣灣之前動手,但什麼時候動手,還需要再等等。

  只是遺憾,到目前為止,再沒發現新的線索。看來現在挖掘的情況已經差不多,快到底了。

  當天晚上,段成良隱藏在黑暗中,把意識探進了蔡文雄的洋樓。陳坐在書房裡,蔡文雄、林茂生、李宗翰都在。

  「貨都看過了。品相不錯,但數量不夠。」陳的聲音很低,「歐洲那邊要的是一千件,我們才湊了三百多。差的太多。」

  林茂生接話。「陳先生,內地那邊最近查得嚴,貨出不來。香江那邊也緊,好幾批都被扣了。需要時間。」

  「時間?」陳冷笑了一聲,「我沒有時間了。那個段成良在日本已經把我們的線拔得差不多了。灣灣是最後的陣地。如果這裡也守不住,我們就完了。」他頓了頓,看著在座的幾個人,「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會虧待你們。但這批貨,必須儘快出去。不管用什麼辦法。」

  蔡文雄點點頭。「陳先生,我聯繫了穆勒。他說可以走歐洲的線,但運費要加三成。」

  「加就加。只要能出去,錢不是問題。」

  段成良收回意識,站在月光下,仔細地盤算著。一千件,陳的目標是一千件。已經到手三百多件,還有六百多件在外面。

  他不能等陳湊齊一千件再動手,那樣的話,會有更多的文物從內地流失出來。他必須在陳出貨之前,把已經到灣灣的這三百多件拿走。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拿?當然不是拿不了一他有空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全部收走,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但那樣不夠,太安靜了。他要的不是安靜,是震耳欲聾的聲響。他要讓陳懷疑,他來了。讓陳知道,有人在一直盯著這批貨。讓陳知道,他隨時可以拿走,但他偏偏不拿完,偏偏要留下一半。

  相信這種懸而未決的恐懼,比全部拿走更讓人崩潰。他要讓陳坐立不安,讓他不敢再收貨,讓他的人心惶惶,讓他的網絡從內部瓦解。

  他進了空間,坐在樹下。那棵樹的枝葉在輕輕搖曳,像是在給他出主意。他想了很久,忽然有了一個計劃一不是全部拿走,而是拿一部分,留一部分。拿走的,讓陳知道是誰幹的,但又不能完全確定。留下的,讓陳不敢再動。他要讓陳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

  第二天,段成良沒有去倉庫,而是去了灣北市區的一家文具店。他買了幾卷紅色的絲帶和一卷黃色的膠帶,又買了一把剪刀。店員問他做什麼,他說:「包禮物。」店員沒有多問,收了錢,找了零。段成良把東西收進空間,轉身走了。

  當天深夜,他去了陽明山的倉庫。倉庫里有兩個保安,一個在警衛室打瞌睡,一個在巡邏。

  段成良從空間裡瞬移到倉庫內部,站在那些堆滿文物的木箱前。他拿起一卷紅色絲帶,在每個木箱上系了一個蝴蝶結。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包裝一份份禮物。

  系完最後一個,他退後幾步,看著那些繫著紅絲帶的木箱,點了點頭。然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卷黃色膠帶,在牆上貼出了一行字—「已清點,共一百五十八件。下次再來。」他沒有署名,就是要讓陳猜,讓他大概能夠想到會是誰,但又不能去真正確定。

  做完這一切,段成良瞬移出倉庫,站在遠處的樹林裡。他沒有急著走,而是蹲在那裡,等著。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巡邏的保安發現了異常—倉庫里的木箱上全都繫著紅絲帶,牆上還有字。他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跑去叫醒警衛室的同事。兩個人壯著膽子走進倉庫,看著那些紅絲帶和牆上的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撥通了蔡文雄的電話。蔡文雄半夜被吵醒,聽完匯報,臉色慘白。他穿上衣服,開車趕到陽明山倉庫。站在倉庫里,他看著那些繫著紅絲帶的木箱,看著牆上那行字,手在發抖。他打開幾個木箱,文物還在,一件沒少。那個人不是來偷的,是來警告的。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陳的號碼。

  「陳先生,陽明山的貨————還在。」

  「還在?那你打什麼電話?」陳的聲音裡帶著不悅。

  「但是————有人在每個木箱上系了紅絲帶,還在牆上貼了字。說已清點,共一百五十八件。下次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是段成良。」

  「不確定。沒有發現他任何來到彎彎的跡象阿?陳先生,我們怎麼辦?」

  陳又沉默了一會兒。「北投的倉庫呢?」

  「還沒去看。」

  「去看。看完告訴我。」

  蔡文雄趕到北投的倉庫,貨也在,一切正常,沒有紅絲帶,沒有字。他鬆了一口氣,又緊張起來。為什麼只動陽明山,不動北投?他撥通了陳的電話。「陳先生,北投的貨還在,沒有問題。」

  「他在警告我們。陽明山的貨他隨時可以拿走,但他沒拿。他要讓我們知道,他盯上我們了。」陳的聲音很低,很沉,「把北投的貨轉移。立刻轉移。轉移到別的地方,別讓我知道在哪兒。」

  「好。」

  蔡文雄掛了電話,親自指揮工人把北投的文物裝車,連夜運到一個新的地方一灣北郊區的一棟民房。他以為沒有人知道,但段成良早就等在這兒,一路跟著他,跟著那輛貨車,到了新的藏匿點。

  段成良沒有立刻動手。他在等,等陳的反應。

  第二天,消息在陳的網絡里傳開了。林茂生打電話給蔡文雄,問他出了什麼事。蔡文雄說了,林茂生沉默了很久。「那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他能進倉庫,能在保安眼皮底下系紅絲帶、貼字條,他就能拿走那些貨。他不拿,是在等什麼。」

  李宗翰也聽說了,把自己關在古董店裡,一整天沒出門。他開始懷疑,那個「林先生」就是段成良。他越想越怕,把店裡幾件值錢的文物收進了保險柜,又把保險柜的密碼換了一遍。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他必須做點什麼。

  陳從灣北飛回了日本。他沒有告訴蔡文雄為什麼,但段成良知道,他怕了。他怕段成良在灣灣動手,怕那些貨保不住,怕自己的老本也搭進去。他回日本,是想把日本的貨也轉移。但他不知道,段成良一直在盯著他。段成良不急,現在陳已經完全暴露了出來,已經能鎖定他的每一個動作。他知道陳在哪兒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知道北投的貨轉移到了哪兒,知道林茂生從香江調的貨什麼時候到,知道李宗翰從本地收藏家手裡收到了什麼。他像一隻無聲的蜘蛛,在暗處織著網。

  一天晚上,阿輝的電話來了。

  「段先生,老鄭那邊審出了新東西。那六個灣灣幫的人,說出了蔡文雄在香江那個上線坤叔」,是本地的一個社團頭目。老鄭在找他,還沒找到。」

  段成良的眉頭皺了起來。蔡文雄的上線,坤叔。這個人,在香江,在小娥她們身邊。

  他不能再等了。

  「讓老鄭抓緊。這個人不抓到,香江就不安全。」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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