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同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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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5章 同源的氣息

  段成良沒有急著去找陳算帳,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灣灣。中井還在灣北,陳在這兒的網絡還存在。他要在那之前,把李宗翰的底細摸清楚,把陳在彎彎的網絡連根拔起。

  第二天傍晚,段成良在旅館裡等來了阿輝的電話。

  「段先生,查到了。跟李宗翰見面的那個人,叫林茂生,是灣灣一家文化基金會的理事長。這個基金會表面上是做文化交流,實際上專門幫日本和歐美的買家洗文物。林茂生跟右翼有來往,跟陳也有多年的合作關係。」

  段成良記下這個名字。「還有呢?」

  「林茂生在灣北有兩處房產,一處在陽明山,一處在市中心。他還經常去一家叫春風」的茶館,跟不同的人見面。我們懷疑那個茶館是他跟下線接頭的據點。」

  段成良的眉頭皺了一下。「春風茶館?在哪兒?」

  「在龍山寺附近,離李宗翰的古董店不遠。」

  段成良想起來了一那天李宗翰跟那個老人見面的地方,就是一家茶館。也許就是這個所謂的春風茶館。他沒有告訴阿輝,只是說:「繼續查。查林茂生的背景,查他跟哪些人有來往,查他手裡有沒有文物。另外,可以從現在開始,加大資源投入到灣灣這邊來。把咱們在這邊的力量也建立起來。」

  「明白。」

  放下電話,段成良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灣北的夜風帶著潮濕的氣息,吹在臉上很舒服。他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街景,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一他要去春風茶館坐坐,不是以林國棟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普通客人的身份。也許在那裡,他能看到一些在別處看不到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段成良換了一身休閒裝,戴了一頂棒球帽,走進了龍山寺附近的那家茶館。茶館不大,門臉很舊,裡面卻別有洞天—一幾張紅木桌椅,牆上掛著字畫,角落裡有一架老式的留聲機,正在放一首日本演歌。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坐在角落裡,低聲交談。

  段成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鐵觀音。他留意了一下整個茶館,一張一張臉地掃過。沒有林茂生,沒有李宗翰,只有幾個普通的茶客。

  他又用意識在整間茶館蔓延,在裡邊的包間發現了李宗翰。

  他沒有著急,慢慢喝著茶,等著。

  一個多小時後,門口進來一個人。六十多歲,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段成良的心跳快了一拍一林茂生。他沒有抬頭,繼續喝茶,用意識鎖定著林茂生的一舉一動。

  林茂生走到最裡面的包間,掀開門帘走了進去。裡面就是早已經等在那裡的李宗翰。段成良把意識貼近包間,聽他們在說什麼。

  「林先生,那個香江人又打電話來了。」李宗翰的聲音有些發緊。

  「說什麼?」

  「還是想見買家。他說價格可以商量,但要見人。」

  林茂生沉默了一會兒。「不能讓他見。這個人來歷不明,萬一是個雷,我們都得完。」

  「那怎麼辦?東西在他手裡,品相確實好,錯過了可惜。」

  「不急。再查查他的底細。你讓在香江的朋友打聽一下,有沒有姓林的古董商。」

  「好。」

  段成良收回意識,嘴角微微翹起。查他的底細?他們在香江能查到什麼?林國棟這個名字是假的,地址是假的,電話是假的。他們查到的只會是一團迷霧。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猜,讓他們疑,讓他們在猶豫中露出更多的破綻。

  他結了帳,走出茶館,消失在人群中。回到旅館,他把今天聽到的消息告訴了阿輝。

  「段先生,您確定林茂生就是陳在彎彎的上線?」

  「確定。但他上面應該還有人,他們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阿輝沉默了一會兒。「段先生,您打算怎麼辦?」

  「繼續查。查林茂生跟誰聯繫頻繁,查他的資金來源,查他手裡的文物去向。」段成良頓了頓,「還有,中井那邊有什麼動靜?」

  「中井還在灣北。他這幾天見了幾個倉庫主,好像在談儲存的事。陳的貨應該很快還會運過去。」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起來。「好。等他運過來再說,反正我不嫌多,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我也不會客氣。」

  接下來的幾天,段成良很忙,不但要跟蹤李宗翰,現在還要跟著林茂生,儘可能的了解到他們每一次見面、每一個電話。


  再加上阿輝逐漸投入力量,在彎彎有了越來越多的工作能力。

  信息像碎片一樣,一片一片地落在他手裡。他拼出了陳在灣灣的關係網一李宗翰負責收貨和倉儲,林茂生負責聯繫買家,還有人負責把貨運出彎彎。這些人,各司其職,環環相扣,像一條流水線。

  段成良把每一個人的名字、住址、聯繫方式都記錄在筆記本上。等時機成熟,他要一個一個地找上門去。

  空間裡,段成良把記錄著陳在彎彎關係網的筆記本合上,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

  在這裡他總能感覺到舒心的寧靜,再加上他已經把那些吵鬧的雞和兔子,儘可能的為了騰出空間,逐漸的轉移出了空間,只剩一些為了滿足口腹之慾的瓜果蔬菜。所以少了很多吵鬧。

  但今天,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不是不對,是不同。那棵樹,它的枝葉在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像是在跟他說什麼。他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樹下,伸手觸摸樹幹。樹皮的紋理比以前更深了,掌心裡有一種溫熱的脈動,不是心跳,是另一種東西——像是一種渴望,一種指向某個方向的引力。

  他皺起眉頭,把手從樹幹上移開。那種感覺消失了。他又把手放回去,那種感覺又出現了。不是來自樹本身,是來自樹根深處,來自空間的更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他閉上眼睛,沿著那種感覺探去,方向是一灣北市的西北方。

  西北方有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棵樹不會無緣無故地躁動。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氣,走出空間。灣北的夜晚比東京溫暖,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他站在旅館窗前,望著西北方的夜空。那片夜空下,有高樓,有燈火,有無數藏在暗處的東西。那棵樹在告訴他,那裡有值得他去找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沒有去翰雅齋,也沒有去春風茶館。他沿著那棵樹指引的方向,一路往西北走。穿過幾條街,穿過幾個路口,越走越繁華。

  他到了一片他從未到過的區域一這裡有博物館、有圖書館、有文化機構,建築風格古色古香,與周圍的現代高樓形成鮮明對比。他在一座巨大的中式建築前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門楣上的匾額—灣北故宮博物院。

  那棵樹的指引,指向的是這裡?

  他把手伸進口袋,假裝摸東西,實際上把手按在空間裡的樹幹上。那種脈動更強烈了,不是指向博物院本身,而是指向博物院的更深處,或者更遠處。他收回手,抬頭望著博物院的圍牆,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裡藏著什麼————,當年大量的文物從北京故宮、南京中央博物院等地被運到這裡,藏在這座博物院裡。那些文物,是華夏文明的瑰寶。它們在這裡安了家,但它們是屬於華夏的。

  他站在博物院門口,久久沒有動。身邊的人流來來往往,遊客進進出出,沒有人注意到他。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先生,您要進去參觀嗎?買票的窗口在那邊。」

  是一個保安,五十多歲,穿著制服,表情和善。段成良搖搖頭。

  「不用了。謝謝。」他轉身走了,沒有回頭。但他知道,那棵樹的指引,不是要他去博物院裡面。博物院裡的文物是公開的,是展覽的,是受到保護的。他要找的,不是那些。而是那些還藏在暗處、還沒有被公開、還沒有被保護的東西。

  段正良沿著博物院的圍牆慢慢走。從正門走到側門,從側門走到後門,從後門走到一片僻靜的巷子裡。

  這片區域沒有遊客,只有老舊的日式建築,木門黑瓦,有些已經荒廢了,牆上爬滿了枯藤。

  段成良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來,用手觸摸空間裡的樹幹,確認方向是否正確。那種脈動在博物院正門時最強,到了後門就弱了一些,現在到了這條巷子裡,又強了起來。不是博物院本身,是博物院周圍的某樣東西。

  他順著脈動往前走,在一棟灰色的洋樓前停下。三層,灰白色的外牆爬滿了枯藤,鐵門緊閉,窗戶拉著厚厚的窗簾。他把意識探進去,裡面沒有人,但有很多木箱和鐵櫃。木箱裡裝的是什麼?

  他把意識探進木箱一青銅器,瓷器,書畫,玉器。數量之多,讓他的心跳加速。

  他收回意識,記下地址,轉身離開了。這只是個意外的發現,他沒有急著進去,要先弄清楚這棟洋樓的主人是誰,那些文物從哪裡來,跟陳有沒有關係。

  那棵樹指引他來到博物院,卻讓他發現了這棟洋樓。這算是一個冥冥之中的巧合,但也更是一種指引—一博物院周圍,藏著比展櫃裡更多的東西。那些從大陸運來的文物,有一部分進了博物院,有一部分流散到了私人收藏家手裡,還有一部分被藏在這些不起眼的建築里,不見天日。


  他回到旅館,撥通了阿輝的號碼。「阿輝,查一個地址。灣北市,XX路XX號。一棟灰色洋樓,三層。查一下主人是誰,跟誰有來往。」

  「明白。」

  第二天傍晚,阿輝的電話來了。

  「段先生,查到了。那棟洋樓的主人叫蔡文雄,是灣灣一家貿易公司的老闆。他的公司做進出口生意,跟日本、歐洲都有業務往來。但這個人很低調,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還有一個情況一他跟林茂生有來往,兩個人是多年的朋友。而且,我們查到他的公司跟陳的東洋貿易有過業務往來。」

  段成良的心跳快了一拍。蔡文雄,林茂生的朋友,陳的生意夥伴。這三個人,像三根柱子,撐起了陳在灣灣的文物網絡。但他現在還不想動他們。他要等,等陳的貨運到彎彎,等他們把所有的東西都集中起來,再一網打盡。

  接下來的時間,段成良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故宮博物院附近。

  而且他還會去蔡文雄的洋樓附近蹲守,趁著機會把意識探進洋樓,記錄下每一件文物的種類、

  數量和位置。

  同時他發現,那棵樹的躁動並沒有因為找到這些文物而減弱。它依然在指向同一個方向一博物院。不是博物院周圍的那些私人收藏,而是博物院本身。那裡有一樣東西,在吸引它,在召喚它。

  段成良先在國務院的外圍把地形記在腦子裡。博物院建在山坡上,依山勢而建,主樓是中式宮殿風格,兩側有廂房和廊道。

  站在廣場上,抬頭望著博物院的飛檐。他沒有再在外圍徘徊,而是直接進了展廳。買了一張門票,像普通遊客一樣,隨著人流走進去。

  他的目光在展柜上掃過,但意識始終在尋找。從一樓到四樓,從青銅器展廳到瓷器展廳,從書畫展廳到玉器展廳,他走遍了每一個角落。那種脈動時強時弱,像是在告訴他—一近了,還差一點。

  當他走到三樓的書畫展廳時,那種脈動突然變強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幅畫前。畫是一幅山水,筆墨蒼勁,落款像是范寬。

  他看不懂畫的好壞,但他能感覺到,那棵樹的脈動就是從這幅畫的方向傳來的。不是畫本身,是畫後面的東西。

  他把意識探過去,穿過畫框,穿過牆壁,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鋼筋混凝土一在牆壁的深處,在博物院的建築結構之間,有一個夾層。

  夾層里有一個鐵箱,鐵箱裡放著一樣東西。他看不清那是什麼,但能感覺到它的氣息。那是一種與他的空間同源的氣息,古老、沉靜,像沉睡了千年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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