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貨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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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4章 貨截住了

  第二天,段成良沒有去翰雅齋,而是去了灣中。

  阿輝通過在彎彎有限的力量查到了李宗翰在台中的又一個倉庫地址—一在台中郊外,一片農田中間,灰色的平房,四周沒有人家,很偏僻。

  段成良站在遠處的樹叢里,把意識探過去。倉庫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空木箱和一堆稻草。他在倉庫里待了半個小時,把每一個角落都搜了一遍,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收回意識,小心翼翼的摸進了倉庫,站在空蕩蕩的倉庫里,心裡仔細盤算————,陳要把貨暫時先集中到灣灣,這批貨不會一直留在日本。中井來灣灣,就是為了安排轉運。

  趁著這個機會,他不但要把陳的這批貨給截住,還要摸清包括李宗翰在內的全部底細。

  回到灣北已經是傍晚。段成良沒有回旅館,而是在李宗翰的古董店附近找了一家小麵館,一邊吃麵一邊把意識探向李宗翰的古董店。

  店裡已經打烊了,裡面的燈卻亮著。李宗翰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正在翻看。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段成良收回意識,吃完面,回到旅館。

  第三天,李宗翰主動打來了電話。

  「林先生,我是翰雅齋的李宗翰。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段成良握著電話,嘴角微微翹起。「李老闆,價格還能再商量嗎?」

  李宗翰沉默了一會兒。「林先生,這個價格已經很高了。如果您不滿意,我可以再幫您問問別的買家。」

  「好。那就麻煩您了。」

  電話掛斷了。段成良把手機放在桌上,坐在床邊,閉著眼睛。李宗翰在試探他,想看他對價格的反應,想看他是真的想賣,還是在試探。他用了一旬模稜兩可的話一「還能再商量嗎」: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李宗翰摸不透他的心思,一定會再打電話。

  傍晚,電話又響了。

  「林先生,我幫您問了幾個人,有的嫌貴,有的不敢收。只有一個,願意出這個數。」他說了一個比之前高出一成的價格。

  段成良聽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幾秒。「李老闆,這個價格我可以接受。但我還是那句話——我想見買家。」

  李宗翰沉默了很久。「林先生,您為什麼非要見買家?」

  「因為我信不過中間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段成良能聽到李宗翰的呼吸聲,有些急促。「林先生,您這是為難我。」

  「不是為難。是規矩。我的規矩。」

  李宗翰沒有再說話。段成良也沒有催。兩個人隔著電話,誰也不開口。過了好一會兒,李宗翰嘆了口氣。「林先生,我幫您問問買家,看他願不願意見您。但我不保證。」

  「好。我等您消息。」

  電話掛斷了。段成良放下電話,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灣北的夜風很暖,帶著潮濕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把這幾天的試探總結了一遍—一李宗翰很謹慎,不肯透露買家的身份,但他一直在往上報價,說明他對那件青銅鼎很感興趣,或者說,他背後的買家很感興趣。只要他感興趣,他就會一直跟段成良保持聯繫。只要保持聯繫,段成良就有機會摸清他的底細。

  第二天,李宗翰沒有打電話。段成良不著急,他在空間裡待了一整天,整理那些文物。

  傍晚,他又去了李宗翰的住處附近,把意識探進去。李宗翰不在別墅里,燈黑著。他又去了翰雅齋正好碰見李宗翰要外出。

  於是段成良叫了輛計程車,跟在李宗翰後邊到了龍山寺附近的一家茶館裡。

  在這裡等著李宗翰,跟他見面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花白,面容清瘦。兩個人一見面幾乎沒有寒暄,就開始急切的低聲交談,聲音很低,段成良聽不太清。

  他把意識貼近,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香江」「青銅鼎」「買家」「小心」。

  他的心一緊,又聽了一會兒,還是聽不清。那個老人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像是故意壓著的。段成良收回意識,沒有繼續聽。他不需要聽清每一個字,他只需要知道李宗翰在跟誰見面就夠了。

  他把那個老人的相貌記在腦子裡,走到茶館對面的騎樓下,點了一支煙。透過玻璃窗,他看清了那個老人的臉一瘦削,顴骨很高,眼窩深陷,戴著一副老式的圓框眼鏡。這張臉,他沒見過。


  他記下了茶館的地址,記下了老人離開的時間,記下了他上的那輛車的車牌號。然後他找了個電話,撥通了阿輝給他安排的,在灣灣的協助人的號碼。

  「幫我查一個車牌號。」

  「林先生,您放心,我儘快?」

  「嗯。查到了告訴我。」

  「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段成良沒有再去翰雅齋。他在等聯繫人的消息,也在等李宗翰的電話。李宗翰沒有打來,聯繫人那邊也沒有太多進展—一那個車牌號查到了,車主是個空殼公司,查不到背後的人。

  終究灰影在彎彎的視實力有限,行動很受限制,不像日本,阿輝主持的工作有那麼高的效率。

  不過,段成良不著急,他還有時間,更不缺耐心。

  那天傍晚,段成良正準備離開旅館,忽然感覺到空間裡有異動。他把意識探進去一那棵樹的枝葉在無風自動,樹下的土地微微顫動。他閃進空間,站在樹下,伸手觸摸樹幹。樹皮的紋理比以前更深了,掌心下有一種溫熱的脈動,像心跳。他閉上眼睛,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樹幹湧進他的身體,流過四肢百骸。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他睜開眼睛,那棵樹比以前高了將近一尺。他深吸一口氣,把手從樹幹上移開,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棵樹似乎在向他表達一種渴望,但是太模糊,有點兒抓不住。

  他走出空間,站在窗前,望著灣北的夜色。這座城市,比他想像的要複雜。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比他想像的要狡猾。

  而且,空間那棵神樹莫名的異動,似乎也代表著這個城市有了不得的東西————

  天亮的時候,聯繫人的電話來了。

  「林先生,查到了貨物信息。兩天後,一艘叫櫻花丸」的貨輪,自的地是基隆。貨主是一家名古屋的貿易公司,但背後就是陳的人。」

  段成良記下船名和日期。「好。我會去吉隆港。」

  「林先生,香江那邊也有消息了。灣灣幫的人已經入境,一共六個,住在九龍的一間賓館裡。

  已經安排人在盯著他們,他們還沒有跟本地人接頭。」

  「先別動手,等著讓他們接頭。順藤摸瓜,一次連根拔起。」

  「嗯,明白,要放長線釣大魚。」

  段成良想了想。「對,但要注意安全,別讓他們接近保護目標,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明白。」

  放下電話,段成良心裡盤算,香江那邊的威脅暫時可控,但陳這邊也不能放鬆。

  兩天後,他要去吉隆港把那批貨截住。然後,看看彎彎這邊會有什麼反應,然後有沒有什麼可乘之機。儘可能把這邊的實際情況多挖掘出來一些。

  而且現在他還很關心空間裡那棵樹的渴望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不急,先把貨截住再說。

  基隆港。夜色深沉,海面上起了霧。段成良站在碼頭的暗處,把意識探向那艘叫「櫻花丸」的貨輪。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船上的那些貨櫃,找到了聯繫人所說的貨。

  混在這些集裝貨櫃中間的,不是一兩個,而是總共有七八個貨櫃,滿滿當當,裝的都是文物。

  青銅器、瓷器、書畫,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段成良不再猶豫,一身碼頭工人的裝扮更進一步靠近貨輪,然後。在隱蔽的地方,利用空間瞬移直接上了船。

  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找到那些貨櫃,把裡邊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收進空間。青銅器、瓷器、書畫————,很快在空間裡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他做完這一切,沒有直接下船,而是好整以暇的站在甲板上,望著黑沉沉的海面。浪花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聲響。

  足足吹了五六分鐘的海風,段成良才深吸一口氣,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遠在日本的陳接到了電話。他坐在書房裡,握著話筒,手在發抖。

  「全沒了?」

  「全沒了。一件不剩。」

  陳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他知道是段成良,只有他做得到。他也知道,他輸了,徹底輸了。

  他沒想到,貨已經運到彎彎,仍然跑不掉。

  那批貨,是他現在手裡最重要的籌碼。沒了,他在那些人面前就沒了價值。但他還有一張牌一香江。只要香江那邊得手,段成良就會回去,他就能喘一口氣,重新組織貨源。


  他睜開眼睛,撥通了中井的號碼。「中井,香江那邊,讓他們動手吧。」

  中井沉默了一會兒。「陳先生,那邊的人說,還沒準備好。」

  「等不了了,直接發動。這樣,雖然咱們沒準備好,但是對方也會很意外,反而成功率會更高。」陳的聲音有些發緊,「段成良剛截了我們的貨,再不反擊,他就把我們連根拔了。你告訴那邊的人,不用管那麼多,必須馬上動手。」

  中井又沉默了一會兒。「好。我轉告。」

  電話掛斷了。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庭院。他忽然覺得很冷,從心裡往外冷。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真正害怕,從來沒有真正認輸過。

  可是,現在他怕了,而且越來越感覺自己可能會輸給了一個年輕人。

  他不甘心,但他又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香江那邊,只要段成良回去,他就有時間喘息。

  段成良截了陳的貨,對他下一步的行動有所預料。同樣,他也很關心香江那邊的情況。

  他還直接給阿輝打了電話,準備得好好安排一下。

  「阿輝,陳知道這邊貨被截了以後,肯定會有行動。日本那邊你一定要派更多的人跟蹤監視,把控好局面。同時,香江那邊也要做更多的應對。你告訴老鄭,一定要盯緊了。安全第一,哪怕這一次沒有更多收穫,也要以保障目標安全為要旨。」

  「明白。

  」

  放下電話,段成良站在月光下,遙望著日本的方向。

  陳,你恐怕就要忍不住了吧。

  哼,如果你動她們,我就動你。你動她們一根頭髮,我要你的命。他深吸一口氣,閃身進了空間。

  香江,九龍。老鄭接到阿輝的電話後,立刻加派人手,提高了監控力度。六個灣灣幫的人這兩天一直很老實,住在賓館裡,白天睡覺,晚上出去踩點。

  老鄭的人把他們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但是,還沒有見他們跟人接頭。

  但是現在發現那些人帶上傢伙,準備出門。老鄭一揮手,也準不準備再等,十幾個人從暗處衝出來,把他們堵在房間裡。沒有打鬥,沒有喊叫,六個人被制服,押上幾輛麵包車,消失在夜色里。

  老鄭打電話給阿輝,說明了一下情況。「現在人抓了。怎麼處理?」

  「先關著。別讓他們跟外界聯繫。等段先生的命令。」

  「好。」

  放下電話,阿輝又撥通了段成良的號碼。「段先生,香江那邊在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人抓了。六個,一個沒跑。但是沒有找到在香江跟他們的接頭人。」

  段成良點點頭。「好。讓老鄭審一下,多用點手段,看能不能撬開嘴巴。」

  「明白。

  段成良放下電話,點燃了一根煙。香江那邊的威脅解除了,陳的貨也被截了,但他不會就此罷休。

  那本帳冊上的記錄,還有很多沒追回來。那些買家,散布在世界各地,有些在日本,有些在歐洲,有些在美國。前頭還有更多的挑戰和收穫在等著他。也會有更多的危險。

  行段成良相信,總有一天,那些漂泊異鄉的東西都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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