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你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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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5章 你不怕死

  段成良鬆開手,看著田中。他的臉上還有淚痕,眼睛還睜著,像是不甘心。段成良伸出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睛。「田中,對不起。」他說,「如果有來世,別再混黑道了。」

  他下了車,把田中的屍體拖到路邊的樹林裡。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挖了一個坑,把屍體埋了進去。然後,他回到車上,發動引擎,繼續往前開。

  天快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段成良開著車,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喜歡殺人。但他知道,有時候,殺人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田中不死,他就會有危險,吉永小百合就會有危險,那些文物就會有危險。他不能冒這個險。

  車子開到東京郊外,他把車停在一條偏僻的路邊,下了車。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桶汽油,澆在車上,點燃。火苗踏起來,舔著車身,發出里啪啦的聲響。他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在火中燃燒,看著它變成一堆廢鐵。然後,他轉身,走進夜色里。

  回到吉永小百合家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一夜沒睡,坐在客廳里等他。看到他進來,她撲過來,緊緊地抱住他。「成良,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段成良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回來了。沒事了。」

  吉永小百合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看到他身上的血跡,看到他磨爛的膝蓋和手肘,臉色一下子變了。「成良,你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怎麼不礙事?流了這麼多血!」她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去找醫藥箱。她的手在發抖,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

  她蹲在他面前,用酒精給他清洗傷口。酒精碰到傷口,很疼,但段成良一聲不吭。她的手很輕,很小心,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東西。

  「成良,」她低著頭,聲音很輕,「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做這種事了。」

  段成良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答應我。」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段成良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好。我答應你。」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他。「成良,我怕。我怕有一天,你回不來了。」

  「不會的。」段成良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答應你,不會的。」

  那天晚上,段成良一個人坐在空間裡。剛到手的那些文物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青銅器、瓷器、

  書畫、玉器,每一件都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一件一件地看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些東西,本應在華夏,在博物館裡,在世人面前。現在,它們在空間裡,一片無形的靜謐中,等著回家的那一天。

  他想起那些年,在香江,婁半城跟他說過的話—一「這些東西,錢買不來,錯過了就沒了。」現在,他拿回來了。不是買回來的,是要回來的,是搶回來的。但不管怎樣,它們回來了。

  在他手裡,在他的空間裡。

  他站起身,走到壓井邊,壓了些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還有更多的東西在外面,在那些掠奪者的手裡,在那些拍賣行的倉庫里,在那些收藏家的密室里。他要一件一件地找回來。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他回到樹下,坐下來,閉上眼睛,感覺周圍的氣息,涼涼的,像水一樣。他想起吉永小百合,想起她說「你答應我,一定要回來」。他想起婁小娥,想起她說「成良,你小心」。他想起秦淮茹,想起她說「成良,你保重」。他想起那些等著他的人,那些愛他的人,那些依賴他的人。

  無論如何,日子都得好好過下去。為了她們,也為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望著虛無的高空,他想,這就像人生。有黑暗,有光明,有陰晴圓缺,總是讓你不容易看清楚未來,但只要心中有光,就能走過黑暗,迎來黎明。

  他站起身,出了空間。外面,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片溫暖的金色。吉永小百合還在睡,身上蓋著毯子。她的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翹起,像在做什麼好夢。段成良輕輕抱了抱,看著她。她的臉很白,很乾淨,跟她的名字一樣像一朵百合花。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眉骨,她的鼻樑,她的臉頰。她動了動,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了。

  段成良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東京。這座城市,正在甦醒。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車流也密了。遠處,太陽從高樓之間升起來,紅彤彤的,像一個巨大的火球。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說:小百合,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段成良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陽光鋪滿了整個房間。身後傳來輕微的窸窣聲,吉永小百合醒了。她坐起身,毯子從肩上滑落,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睡意。看到段成良站在窗前,她揉了揉眼睛,笑了。「你站那兒多久了?」

  「沒多久。」段成良轉過身,走回去,在她身邊坐下,「餓了吧?我去做早飯。」

  「你真的會做飯?」吉永小百合笑著看他,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煮粥,上次不是做過嗎?」段成良站起身,走進廚房。吉永小百合跟著進去,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系圍裙、淘米、加水,一副有條不紊的樣子。她忍不住笑了,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鍋鏟。「還是我來吧,今天我為你做。」

  段成良站在旁邊,看著她熟練地切菜、點火、下鍋,動作行雲流水。油煙升起來,帶著蔥花和醬油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廚房裡。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沒有打打殺殺,沒有爾虞我詐,只有兩個人,一間小屋,一頓早飯。可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山本一郎不會善罷甘休。那些文物,是他幾十年的心血,是他從華夏內地掠奪來的戰利品。現在,一夜之間全沒了,他一定會發瘋。他會查,會找,會用盡一切手段。段成良不怕他查到自己頭上,但他怕吉永小百合受到牽連。可以說在日本,她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他最大的牽掛。

  「成良,想什麼呢?」吉永小百合端著粥走過來,放在桌上。

  「沒什麼。」段成良坐下,接過碗,「小百合,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安。「什麼事?」

  「我要走了。」

  吉永小百合的手頓了一下。「回香江?」

  「嗯,回香江。因為事情已經拖延了好幾次,是時候該走了。」

  「什麼時候?」

  「這兩天。」

  吉永小百合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粥,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成良,你還會回來嗎?」

  「會。」段成良握住她的手,「但不是現在。這邊的事還沒完,我需要回去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小百合,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不是不信任你,是知道了對你不好。你只需要知道,我會回來。一定。」

  吉永小百合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成良,我怕。我怕你走了就不回來了。」

  「不會的。」段成良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我答應你,一定回來。」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好。我等你。」

  那天上午,段成良出門了。他要去見阿輝,把一些事交代清楚。吉永小百合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走遠,然後關上門,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這些天的點點滴滴一他在湯圓店握她的手,在淺草寺幫她求籤,在上野公園陪她看銀杏,在銀座偷親她,在家裡跟母親聊天,在巷口打跑那些混混,在夜裡一個人出門,滿身是血地回來。她知道他在做危險的事,但她不敢問。她怕問了,就會失去他。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劇本,翻開。她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等他回來。

  段成良找到阿輝的時候,阿輝正在一家小酒館裡喝酒。看到他進來,阿輝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招呼他坐下。

  「段先生,你膽子也太大了。山本一郎那邊已經炸了鍋,滿世界在找偷文物的人。你這個時候還敢出門?」

  段成良在他對面坐下,要了一杯茶。「他查到了什麼?」

  「暫時還沒查到。但你那天晚上用的車,是租的。租車行的人被山本的人問過了,好在用的是假證件,查不到你頭上。」阿輝壓低聲音,「但田中那個人,可靠嗎?」

  「可靠。」段成良說,「他已經不在了。」

  阿輝的臉色變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沒有追問。「段先生,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回香江。」

  「那這些文物————」

  「帶走。」段成良看著他,「阿輝,這些天謝謝你了。以後在日本,你幫我盯著山本一郎。他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阿輝點點頭。「放心。你給我的那些錢,夠我花一輩子了。這點事,不算什麼。」


  段成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從酒館裡出來,懶散的走在路邊,段成良心裡盤算不停。

  他必須讓山本一郎知道,那些文物是華夏人拿走的,但又不能讓他找到更多細節和證據。他需要給山本一郎一個警告,讓他知道,華夏人不是好欺負的。那些被掠奪的東西,遲早要還回來。

  那天晚上,段成良一個人坐在空間裡,寫了一封信。信是用日文寫的,字跡工整,措辭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山本先生:您收藏的那些文物,我已經帶走了。它們不屬於您,也不屬於日本。它們屬於華夏,屬於那些被您掠奪過的人民。我不會告訴您我是誰,也不會告訴您我在哪裡。但請您記住,這只是一個開始。那些流失在外的國寶,我會一件一件地找回來。這不是威脅,是承諾。一個華夏人的承諾。」

  他把信折好,放進信封里。然後,他走出空間,消失在夜色里。

  山本一郎的別墅,已經戒嚴了。門口站著十幾個保鏢,個個荷槍實彈。院子裡有狼狗,來回巡邏。

  段成良一身夜行衣,套著頭套,蹲在圍牆外面,意識覆蓋著整個別墅。他找到了山本一郎的書房—一二樓靠東邊的那間,燈還亮著。他繞到別墅後面,翻牆進去,利用空間,避開那些狼狗和保鏢,摸到了書房窗下。

  窗戶開著一條縫,裡面有說話聲。山本一郎的聲音,很低,很沉。「查到了嗎?」

  「還沒有。」另一個聲音,是個年輕男人,「那個人很狡猾,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繼續查。就算把東京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是。」

  腳步聲遠去,書房裡安靜下來。段成良輕輕推開窗戶,翻進去。山本一郎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些被撬開的鎖,臉色鐵青。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捂得嚴嚴實實,一身黑衣的段成良,瞳孔猛地一縮。

  「您是誰?」

  「山本先生,晚上好。」段成良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故意粗著嗓子壓低聲音說:「我來還您一樣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山本一郎看著那封信,沒有動。

  「不看看?」段成良說。

  山本一郎拿起信,拆開,看了幾行。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手在發抖。他抬起頭,盯著段成良。「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段成良說,「我在做我應該做的事。」

  「你不怕死?」

  「怕。」段成良笑了,「但我知道,您不會殺我。」

  「為什麼?」

  「因為您不知道我把那些東西藏在哪裡。殺了我,您就永遠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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