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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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6章 終於回來了

  山本一郎看著段成良,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憤怒,恐懼,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奈。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不怕死,不怕威脅,什麼都敢做。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你想要什麼?」

  「不想要什麼。」段成良說,「只是想告訴您,那些東西,不屬於您。你從華夏掠奪了多少,遲早都要還回去。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千千萬萬的華夏人的事。你可以殺了我,但還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你擋不住的。」

  山本一郎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揮了揮手。「你走吧。」

  段成良看著他,對這樣的反應倒確實有些意外。「你不叫人來?」

  「叫人來有什麼用?」山本一郎苦笑了一聲,「殺了你,東西找不回來。不殺你,東西也找不回來。既然找不回來,何必再搭上一條命?」

  段成良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這個人,是侵略者,是掠奪者,是手上沾滿鮮血的罪人。但此刻,他只是一個老人,一個失去了畢生所愛的老人。可憐,可恨,又可悲。

  「山本先生,」段成良說,「我走了。以後,我們可能還會接著打交道。但我希望你記住一那些東西,我會好好保管。它們會回到中國,回到它們應該在的地方。」

  他轉身,翻出窗戶,消失在夜色里。

  山本一郎坐在那裡,看著那扇空蕩蕩的窗戶,很久很久。然後,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看完,他把信撕碎,扔進垃圾桶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鬨鬨的,那些文物,那些年,那些事。他想起戰爭,想起那些死在他槍下的人,想起那些被他掠奪的寶物。他以為,有了這些東西,他就能忘記。

  可他錯了。這些東西,不是他的慰藉,是他的罪證。

  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老了,真的老了。連一個年輕人都鬥不過。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好。銀白色的光灑在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霜。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一定要弄清楚,今天來的這個人到底是誰,還有他那些東西到底怎麼被弄走的,又被弄到了哪兒去?

  段成良回到吉永小百合家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她還沒睡,坐在客廳里等他。看到他進來,她鬆了一口氣。「成良,你回來了。」

  「嗯。」段成良在她身邊坐下,「小百合,我跟你說個事。」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

  「我後天走。」

  吉永小百合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我很快就會回來。」段成良握住她的手,「最多一個月。你在日本,要小心。不要一個人出門,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有什麼事,找阿輝。他會幫你。」

  吉永小百合接過來段成良給她的阿輝的聯繫方式,只是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成良,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段成良看著她,「小百合,我答應你,一定回來。你信我嗎?」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信。」

  段成良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小百合,你聽著。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怕。有我。」

  吉永小百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沉穩有力,像在告訴她一我在,別怕。她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怕。他在,這就夠了。

  兩天後,段成良走了。吉永小百合送他到機場,兩個人站在候機大廳里,誰也不說話。

  「成良,」她終於開口,「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

  「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一個月,你真的會回來?」

  「一定。」

  段成良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別哭了。笑一個。」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里,有甜蜜,有苦澀,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這樣才對。」段成良笑了。

  他轉身,走進登機口。吉永小百合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人海里。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走出機場。外面陽光燦爛。東京的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


  成良,你等我。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飛機起飛了,穿過雲層,飛向南方。段成良坐在窗邊,望著下面越來越小的東京,心裡想著吉永小百合,想著那些文物,想著山本一郎。

  他知道,這件事還沒完。山本一郎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查,會找,會用盡一切手段。但段成良不怕。他有空間,有那些別人沒有的能力。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月光下,那些文物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青銅器、瓷器、書畫、玉器,每一件都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一件一件地看著,心裡說不出的踏實。這些東西,終於要回家了。

  飛機在香江降落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段成良走出機場,看到婁小娥站在出口處等他。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

  「回來了?」她問。

  「回來了。」段成良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小娥,我想你了。」

  婁小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走吧,回家。」

  兩個人走出機場,上了車。車子駛入夜色中的香江,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段成良靠在車窗上,望著那些熟悉的街景,心裡說不出的踏實。香江,他回來了,帶著意外的收穫回來了。

  那天晚上,段成良把在日本的事跟婁小娥說了。當然,他沒說那些危險的細節,只說去看了吉永小百合,幫她處理了一些麻煩。婁小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成良,你對她,是認真的?」

  段成良看著她。「是。」

  婁小娥低下頭,沒有說話。

  「小娥,」段成良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我不能騙你。我對小百合,是真心的。對你,也是真心的。」

  婁小娥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成良,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恨你。恨你為什麼不能只愛我一個人。可是————」她頓了頓,「可是我也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你心裡裝著太多人,太多事。你放不下她們,也放不下我。」

  段成良把她攬進懷裡。「小娥,對不起。」

  婁小娥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別說對不起。你只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好好的。為了我,為了她們,為了所有愛你的人。」

  段成良點點頭。「我答應你。」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銀白色的光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誰也不說話,聽著彼此的呼吸聲。這一刻,所有的疲憊、焦慮、不安,都煙消雲散了。因為他們知道,無論前面是什麼,他們都會一起面對,一起走過。

  而那些文物,靜靜地躺在空間裡,在月光下,等著真正回家的那一天。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去了婁半城的博物館。老人正在整理新到的藏品,看到他進來,抬起頭,笑了。「成良,回來了?」

  「回來了。」段成良抱著個大紙箱走過去,「爸,我有些東西,想給您看看」

  。

  婁半城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段成良從紙箱裡取出一件青銅器,放在桌上。婁半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都在發抖。「這————這是————」

  「商周的。」段成良說,「我從日本帶回來的。」

  婁半城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那件青銅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些紋飾。「饕餮紋————雲雷紋————這是西周的東西————你看這銘文,唯王元年正月,王在成周,賜貝十朋,用作父乙寶尊彝」————這是國寶啊————」

  老人的眼淚流了下來。段成良站在旁邊,看著老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這些東西,在他手裡,只是文物。在老人手裡,才是歷史,才是文化,才是民族的記憶。

  「爸,還有。」段成良又取出一幅畫,展開。是一幅山水,宋代的,筆墨蒼勁,意境深遠。婁半城看著那幅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婁半城有些激動地伸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件青銅鼎的紋飾。饕紋、雲雷紋、夔龍紋,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像在訴說著三千年前的祭祀與煙火。他的手停在鼎內壁的銘文上,那幾個鏽跡斑斑的古字—「唯王元年正月,王在成周,賜貝十朋,用作父乙寶尊彝」。他的嘴唇在哆嗦,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鼎身上。

  「成良,」他抬起頭,聲音沙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東西,怎麼會到你手裡?」

  段成良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在婁半城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只是握著杯子,感受著掌心那一點微涼。

  「爸,您聽說過山本一郎嗎?」

  婁半城的眉頭皺了一下。「山本一郎?日本黑龍會的那個?」

  「對。」段成良點點頭,「他原日本陸軍大佐,參加過當年的戰爭。戰後沒有受到審判,靠著戰爭期間掠奪的財富,掌控了黑龍會,做起了兩道的生意。現在,他是日本地下世界最有錢、最有勢力的人之一。」

  婁半城的臉色沉了下來。「我知道這個人。當年我在南洋做生意的時候,就聽說過他。他手裡有一批文物,數量很大,都是從華夏運走的。我托人打聽過,想買回來,但他不肯賣。後來我託了很多人,連面都沒見上。」

  「他不肯賣,是因為那些東西見不得光。」段成良放下茶杯,「他是軍人,那些東西是他打仗的時候搶的。一旦公開,就是罪證。所以他只能藏著,藏在他輕井澤別墅的地下室里,從不示人。」

  婁半城的眼睛亮了一下。「這些東西真的就是他運走的那些裡面的?」

  「對,是的。」段成良看著婁半城,「爸,我這次去日本,本來是去看小百合。後來出了些事,牽扯到了山本一郎的人。我順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底細,也查到了那些文物的下落。」

  婁半城的手在發抖。「你————你拿到手了嗎?」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爸,有些事,我不能說得太細。

  不是不信任您,是知道了對您不好。我只能告訴您一我找到了一個機會,趁著山本一郎舉辦宴會,安保鬆懈的時候,進了他的地下室。那些東西,我一件一件地取了出來,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婁半城看著他,眼神里有震驚,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成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山本一郎是什麼人?他是黑道的頭子,手裡有人有槍。

  你竟然在他的地盤上,動了他的東西,他會放過你?做事情太冒險了。」

  「我知道。」段成良的聲音很平靜,「爸,我不怕他。他年紀大了,勢力雖然大,但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而且,我做這件事,不是一時衝動。我查了很久,準備了很久,每一步都算過了。他不會找到我,也不會找到這些文物。」

  婁半城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桌上那些文物,看著那件青銅鼎,那幅宋畫,那件青花瓷,那尊玉觀音。這些東西,他以前只在拍賣目錄上見過,在別人的收藏室里遠遠地看過一眼。現在,它們就在他面前,觸手可及。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成良,」他哽咽著說,「這些東西,是我們國家的。是老祖宗留下來的。

  它們在外面流落了幾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現在,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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