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亞特蘭斯一日行（二）
這種花他認識，叫「夜星」，只生長在亞特蘭斯城外的山坡上，夜晚會發出微弱的螢光。
是誰放在這裡的？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很輕，小心翼翼的。
羅恩說了聲「進來」。
門開了，一個熟悉的馬人小女孩探進頭來。
是艾莉，之前因為房子塌陷而借住在女王宮殿裡。
羅恩記得她。
「執、執政官大人……」艾莉怯生生地說，「您真的回來了。」
羅恩朝她招招手：「進來吧，艾莉，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家？」
艾莉走進房間，下半身的馬軀輕輕踏著地板：「我……我來拿書，莉莉絲陛下借給我的書，我上次落在這裡了。」
她在書架上找了一會兒，抽出一本《基礎元素理論》。
然後她抱著書，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羅恩，欲言又止。
「怎麼了？」羅恩問。
「大人……」艾莉小聲說，「您不在的時候，莉莉絲陛下經常來這裡。」
羅恩一愣：「來這裡？我的房間？」
艾莉點點頭：「嗯，有時候是晚上，有時候是下午，她來了就坐在這裡——」
她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有時候看書，有時候就是坐著發呆，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她從這裡出去，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重敲在羅恩心上。
「還有這個，」艾莉指了指床頭那個花瓶，「花是陛下放的，她每隔幾天就會換新的，她說……她說這樣房間裡就有生氣，您回來的時候不會覺得冷清。」
羅恩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裝著乾花的小瓶子，心中湧起難以言說的情緒。
幾個月，莉莉絲每天來這裡，坐在這把椅子上，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等他回來。
而她今天在政務廳的冷漠，只是一種偽裝。
一種孩子氣的、笨拙的偽裝。
「我知道了。」羅恩的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艾莉。」
艾莉點點頭，抱著書離開了。
羅恩在房間裡坐了很久，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奧菲婭。
她端著一個小托盤，裡面是熱湯和一些簡單的食物。
看到羅恩，她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大人，我猜您還沒吃東西，政務廳那邊忙完了？」
羅恩點點頭，接過托盤：「謝謝。」
奧菲婭在他身邊坐下，蛇尾輕輕盤繞在椅子旁。
她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臉上有一種母性的光輝。
「孩子在動。」她輕聲說，「今天特別活躍，好像知道父親回來了。」
羅恩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腹部。
確實能感覺到微弱的胎動，一下一下，像心跳。
「珀爾修斯還是塞娜……」奧菲婭喃喃道，「不管是誰，都會是個健康的孩子。」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宮殿裡的燈火陸續熄滅。
「大人，」奧菲婭忽然說，「今晚……我能留在這裡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羞澀和期待。
羅恩看著她，點了點頭。
但就在他準備說什麼時，房門又被推開了。
莉莉絲站在門口，已經換了一身居家的長裙，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
她看了看房間裡的兩人，表情平靜。
「夜路不安全。」莉莉絲對奧菲婭說，「你懷孕了，不要走來走去，今晚住我那裡吧，我的房間大。」
然後她看向羅恩：「至於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說好的。」
說完，她拉起奧菲婭的手，動作不算溫柔，但也不粗暴，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羅恩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羅恩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情況？莉莉絲把奧菲婭「搶」走了？
他苦笑著搖搖頭，走到書桌前坐下。
肚子確實餓了，他端起奧菲婭送來的湯，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
不是難喝，而是很陌生。
湯里有幾種他從未嘗過的蔬菜，口感清脆，帶著淡淡的甜味。
還有一種蘑菇，肉質肥厚，有種類似肉類的鮮香。
羅恩仔細看了看托盤裡的食物。
除了湯，還有幾個烤過的塊莖，外皮焦脆，內里綿軟。
一碟用藻類拌的涼菜，翠綠透明。
甚至還有幾個小小的、紫色果實，咬開後汁水充沛，酸甜適中。
這些都不是他離開前帝國常見的食物。
他忽然想起，莉莉絲說過，這幾個月她也在建設帝國。
看來，農業部那邊，進展不小。
吃完飯後，羅恩洗漱了一番，躺到床上。
被褥確實有陽光的味道，枕頭柔軟舒適。
他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但就在他快要睡著時，隱約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細微的聲音。
那是莉莉絲的房間。
「……他真的不知道嗎？」是奧菲婭的聲音，很輕。
「他要是知道，就不會那麼做了。」莉莉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您其實……不討厭我吧？」奧菲婭問。
「我為什麼要討厭你？」莉莉絲反問，「你懷的是他的孩子，是帝國的未來，我只是……有點嫉妒，嫉妒你能光明正大地表達感情，嫉妒你能在他身邊。」
「陛下……」
「睡吧，孕婦需要休息。」
聲音漸漸低下去。
羅恩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許久沒有睡著。
……
第二天清晨，羅恩被敲門聲吵醒。
他掙扎著爬起來。
昨晚奧菲婭悄悄來了。
……很熱情，孕期激素變化讓她比平時更加主動。
而羅恩雖然重傷初愈，還是盡力滿足了她的需求。
結果就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打開門，莉莉絲站在門外。
她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便裝。
深藍色的長褲，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皮質馬甲。
銀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生機勃勃。
看到羅恩蒼白的臉色、扶著門框的手，還有房間裡床上還在酣睡的奧菲婭，莉莉絲挑了挑眉。
「看來某人昨晚『操勞過度』。」她的語氣里有明顯的戲謔，「還行嗎，執政官大人？今天還能陪我逛一天嗎？」
是誰放在這裡的？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很輕，小心翼翼的。
羅恩說了聲「進來」。
門開了，一個熟悉的馬人小女孩探進頭來。
是艾莉，之前因為房子塌陷而借住在女王宮殿裡。
羅恩記得她。
「執、執政官大人……」艾莉怯生生地說，「您真的回來了。」
羅恩朝她招招手：「進來吧，艾莉，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家？」
艾莉走進房間，下半身的馬軀輕輕踏著地板：「我……我來拿書，莉莉絲陛下借給我的書，我上次落在這裡了。」
她在書架上找了一會兒，抽出一本《基礎元素理論》。
然後她抱著書，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羅恩，欲言又止。
「怎麼了？」羅恩問。
「大人……」艾莉小聲說，「您不在的時候，莉莉絲陛下經常來這裡。」
羅恩一愣：「來這裡？我的房間？」
艾莉點點頭：「嗯，有時候是晚上，有時候是下午，她來了就坐在這裡——」
她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有時候看書，有時候就是坐著發呆，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她從這裡出去，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重敲在羅恩心上。
「還有這個，」艾莉指了指床頭那個花瓶，「花是陛下放的，她每隔幾天就會換新的，她說……她說這樣房間裡就有生氣，您回來的時候不會覺得冷清。」
羅恩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裝著乾花的小瓶子，心中湧起難以言說的情緒。
幾個月，莉莉絲每天來這裡，坐在這把椅子上，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等他回來。
而她今天在政務廳的冷漠，只是一種偽裝。
一種孩子氣的、笨拙的偽裝。
「我知道了。」羅恩的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艾莉。」
艾莉點點頭，抱著書離開了。
羅恩在房間裡坐了很久，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奧菲婭。
她端著一個小托盤，裡面是熱湯和一些簡單的食物。
看到羅恩，她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大人，我猜您還沒吃東西，政務廳那邊忙完了？」
羅恩點點頭，接過托盤：「謝謝。」
奧菲婭在他身邊坐下，蛇尾輕輕盤繞在椅子旁。
她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臉上有一種母性的光輝。
「孩子在動。」她輕聲說，「今天特別活躍，好像知道父親回來了。」
羅恩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腹部。
確實能感覺到微弱的胎動，一下一下，像心跳。
「珀爾修斯還是塞娜……」奧菲婭喃喃道，「不管是誰，都會是個健康的孩子。」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宮殿裡的燈火陸續熄滅。
「大人，」奧菲婭忽然說，「今晚……我能留在這裡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羞澀和期待。
羅恩看著她，點了點頭。
但就在他準備說什麼時，房門又被推開了。
莉莉絲站在門口，已經換了一身居家的長裙，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
她看了看房間裡的兩人，表情平靜。
「夜路不安全。」莉莉絲對奧菲婭說，「你懷孕了，不要走來走去，今晚住我那裡吧，我的房間大。」
然後她看向羅恩：「至於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說好的。」
說完，她拉起奧菲婭的手，動作不算溫柔，但也不粗暴，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羅恩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羅恩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情況？莉莉絲把奧菲婭「搶」走了？
他苦笑著搖搖頭，走到書桌前坐下。
肚子確實餓了，他端起奧菲婭送來的湯，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
不是難喝，而是很陌生。
湯里有幾種他從未嘗過的蔬菜，口感清脆，帶著淡淡的甜味。
還有一種蘑菇，肉質肥厚，有種類似肉類的鮮香。
羅恩仔細看了看托盤裡的食物。
除了湯，還有幾個烤過的塊莖，外皮焦脆，內里綿軟。
一碟用藻類拌的涼菜，翠綠透明。
甚至還有幾個小小的、紫色果實，咬開後汁水充沛，酸甜適中。
這些都不是他離開前帝國常見的食物。
他忽然想起，莉莉絲說過，這幾個月她也在建設帝國。
看來，農業部那邊，進展不小。
吃完飯後，羅恩洗漱了一番，躺到床上。
被褥確實有陽光的味道，枕頭柔軟舒適。
他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但就在他快要睡著時，隱約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細微的聲音。
那是莉莉絲的房間。
「……他真的不知道嗎？」是奧菲婭的聲音，很輕。
「他要是知道，就不會那麼做了。」莉莉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您其實……不討厭我吧？」奧菲婭問。
「我為什麼要討厭你？」莉莉絲反問，「你懷的是他的孩子，是帝國的未來，我只是……有點嫉妒，嫉妒你能光明正大地表達感情，嫉妒你能在他身邊。」
「陛下……」
「睡吧，孕婦需要休息。」
聲音漸漸低下去。
羅恩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許久沒有睡著。
……
第二天清晨，羅恩被敲門聲吵醒。
他掙扎著爬起來。
昨晚奧菲婭悄悄來了。
……很熱情，孕期激素變化讓她比平時更加主動。
而羅恩雖然重傷初愈，還是盡力滿足了她的需求。
結果就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打開門，莉莉絲站在門外。
她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便裝。
深藍色的長褲，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皮質馬甲。
銀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生機勃勃。
看到羅恩蒼白的臉色、扶著門框的手，還有房間裡床上還在酣睡的奧菲婭，莉莉絲挑了挑眉。
「看來某人昨晚『操勞過度』。」她的語氣里有明顯的戲謔，「還行嗎，執政官大人？今天還能陪我逛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