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亞特蘭斯一日行（一）
羅恩推開女王宮殿大門時，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正從大廳的彩窗中褪去。
大廳里沒有點燈，只有壁爐里跳躍的火光，將巨大的影子投在石牆上。
莉莉絲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沒有穿之前的正式長裙，只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睡袍，銀髮披散在肩頭。
她背對著門，望著爐火出神。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羅恩走到她身邊，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沉默在蔓延。
爐火噼啪作響。
「你在生氣。」羅恩終於開口，聲音很輕，「為什麼？」
莉莉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在爐火前展開，仿佛在捕捉那虛無的溫度。
「你活著回來了。」她說，聲音平靜得近乎空洞，「我該高興的，我應該像奧菲婭那樣撲上去，哭，笑，感謝眾神，但我沒有。」
她頓了頓：「我坐在座位上，看著你走進來，滿身是傷，衣服破爛，臉色蒼白得像死人。
而我心裡想的卻是——『他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回來？』」
羅恩愣住了。
「衛星城的消息很久前就到了。」莉莉絲繼續說，依然沒有看他，「我知道你在那裡，在養傷，在整頓那座城市，我知道你做的是對的，是必要的，但我還是……」
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我還是忍不住想，你為什麼寧願留在那裡，也不願意立刻回來？那裡有什麼……讓你留戀的東西嗎？」
羅恩終於明白了。
「莉莉絲，」他嘆了口氣，「我在衛星城留下，是因為傷太重，長途跋涉可能會死。
而且那裡暴露的問題需要立刻解決，否則會動搖帝國的根基。」
「我知道。」莉莉絲打斷他，終於轉過頭，那雙紫瞳在火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理智上我知道，但感情上……」
她咬了咬嘴唇，這個少女氣的小動作讓羅恩心頭一顫。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莉莉絲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感情上，我覺得自己被忽視了。」莉莉絲的聲音低了下去，「這幾個月，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王都傳來你『失蹤』的消息時，我三天三夜沒合眼。
後來知道你還活著，我高興得哭出來。
再後來，知道你在衛星城，我讓人準備了最好的治療室，最好的藥劑，最好的醫生……結果你呢？」
她的眼眶紅了：「你在衛星城住下了，和那個蜘蛛女。」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羅恩心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從某個角度來說，莉莉絲說的是事實。
他和絲莉婭之間，確實發生了關係。
「所以你就故意冷落我？」羅恩問，「在政務廳那樣對我？」
莉莉絲擦了擦眼角，倔強地揚起下巴：「對，我故意的。我想讓你也嘗嘗被冷落的滋味。
讓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幾個月，等來的不是你第一時間回來看我，而是你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有委屈，有嗔怪，還有一種……孩子氣的報復心理。
羅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釋然的笑。
他明白了，莉莉絲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離，都只是因為——她在鬧脾氣。
像一個被忽視的孩子，用沉默和冷淡來表達不滿。
「你笑什麼？」莉莉絲瞪他。
「笑你。」羅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笑你還是那個會在深夜裡因為做噩夢來找我、會因為吃到喜歡的甜食而開心一整天的莉莉絲。」
莉莉絲的臉微微紅了：「我、我現在是女王……」
「女王也會鬧脾氣。」羅恩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還沒幹的淚痕，「對不起，莉莉絲，我不該讓你等這麼久，不該讓你擔心。」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很溫柔。
莉莉絲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頭。
羅恩感到肩膀的布料迅速濕透。
她在哭，無聲地哭，幾個月的擔憂、恐懼、委屈，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我以為你真的死了……」她的聲音悶悶的，「聽說三個三級天選者伏擊你，我……我好害怕……」
羅恩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回來了，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回來。」
良久，莉莉絲的情緒才平復下來。她推開羅恩，擦了擦臉，又恢復了那種倔強的表情：「但你還是得補償我。」
「怎麼補償？」
「明天。」莉莉絲說，「明天一整天，你只屬於我，不准處理政務，不准見部長，不准想別的事情。
陪我，就在亞特蘭斯，我們好好逛逛。
我要讓你看看，這幾個月我不只是在等你，我也在建設我們的帝國。」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像一個在展示自己珍藏的孩子。
羅恩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溫暖和愧疚。
他點了點頭：「好，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莉莉絲終於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嘴角上揚，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威嚴的女王變回了那個銀髮紫瞳的少女。
羅恩也笑了。
誤會冰釋的感覺，真好。
從莉莉絲的房間出來，羅恩回到了自己在宮殿裡的小房間。
房間還保持著幾個月前的樣子。
一張簡單的木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一把椅子。
書桌上堆著一些沒看完的文件，床頭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那是他離開前正在讀的，關於古代魔法陣的專著。
但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被褥是新的，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桌面上沒有灰塵，顯然有人定期打掃。
書架上多了一些新書，都是最近幾個月帝國各部門的報告和研究成果。
還有……床頭多了一個小瓶子，裡面插著幾朵紫色的野花。
花已經幹了，但顏色依然鮮艷。
羅恩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
大廳里沒有點燈，只有壁爐里跳躍的火光，將巨大的影子投在石牆上。
莉莉絲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沒有穿之前的正式長裙，只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睡袍，銀髮披散在肩頭。
她背對著門，望著爐火出神。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羅恩走到她身邊，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沉默在蔓延。
爐火噼啪作響。
「你在生氣。」羅恩終於開口，聲音很輕，「為什麼？」
莉莉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在爐火前展開，仿佛在捕捉那虛無的溫度。
「你活著回來了。」她說，聲音平靜得近乎空洞，「我該高興的，我應該像奧菲婭那樣撲上去，哭，笑，感謝眾神，但我沒有。」
她頓了頓：「我坐在座位上，看著你走進來，滿身是傷，衣服破爛，臉色蒼白得像死人。
而我心裡想的卻是——『他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回來？』」
羅恩愣住了。
「衛星城的消息很久前就到了。」莉莉絲繼續說，依然沒有看他，「我知道你在那裡，在養傷，在整頓那座城市，我知道你做的是對的，是必要的，但我還是……」
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我還是忍不住想，你為什麼寧願留在那裡，也不願意立刻回來？那裡有什麼……讓你留戀的東西嗎？」
羅恩終於明白了。
「莉莉絲，」他嘆了口氣，「我在衛星城留下，是因為傷太重，長途跋涉可能會死。
而且那裡暴露的問題需要立刻解決，否則會動搖帝國的根基。」
「我知道。」莉莉絲打斷他，終於轉過頭，那雙紫瞳在火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理智上我知道，但感情上……」
她咬了咬嘴唇，這個少女氣的小動作讓羅恩心頭一顫。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莉莉絲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感情上，我覺得自己被忽視了。」莉莉絲的聲音低了下去，「這幾個月，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王都傳來你『失蹤』的消息時，我三天三夜沒合眼。
後來知道你還活著，我高興得哭出來。
再後來，知道你在衛星城，我讓人準備了最好的治療室，最好的藥劑，最好的醫生……結果你呢？」
她的眼眶紅了：「你在衛星城住下了，和那個蜘蛛女。」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羅恩心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從某個角度來說，莉莉絲說的是事實。
他和絲莉婭之間，確實發生了關係。
「所以你就故意冷落我？」羅恩問，「在政務廳那樣對我？」
莉莉絲擦了擦眼角，倔強地揚起下巴：「對，我故意的。我想讓你也嘗嘗被冷落的滋味。
讓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幾個月，等來的不是你第一時間回來看我，而是你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有委屈，有嗔怪，還有一種……孩子氣的報復心理。
羅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釋然的笑。
他明白了，莉莉絲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離，都只是因為——她在鬧脾氣。
像一個被忽視的孩子，用沉默和冷淡來表達不滿。
「你笑什麼？」莉莉絲瞪他。
「笑你。」羅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笑你還是那個會在深夜裡因為做噩夢來找我、會因為吃到喜歡的甜食而開心一整天的莉莉絲。」
莉莉絲的臉微微紅了：「我、我現在是女王……」
「女王也會鬧脾氣。」羅恩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還沒幹的淚痕，「對不起，莉莉絲，我不該讓你等這麼久，不該讓你擔心。」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很溫柔。
莉莉絲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頭。
羅恩感到肩膀的布料迅速濕透。
她在哭，無聲地哭，幾個月的擔憂、恐懼、委屈，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我以為你真的死了……」她的聲音悶悶的，「聽說三個三級天選者伏擊你，我……我好害怕……」
羅恩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回來了，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回來。」
良久，莉莉絲的情緒才平復下來。她推開羅恩，擦了擦臉，又恢復了那種倔強的表情：「但你還是得補償我。」
「怎麼補償？」
「明天。」莉莉絲說，「明天一整天，你只屬於我，不准處理政務，不准見部長，不准想別的事情。
陪我，就在亞特蘭斯，我們好好逛逛。
我要讓你看看，這幾個月我不只是在等你，我也在建設我們的帝國。」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像一個在展示自己珍藏的孩子。
羅恩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溫暖和愧疚。
他點了點頭：「好，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莉莉絲終於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嘴角上揚，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威嚴的女王變回了那個銀髮紫瞳的少女。
羅恩也笑了。
誤會冰釋的感覺，真好。
從莉莉絲的房間出來，羅恩回到了自己在宮殿裡的小房間。
房間還保持著幾個月前的樣子。
一張簡單的木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一把椅子。
書桌上堆著一些沒看完的文件，床頭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那是他離開前正在讀的，關於古代魔法陣的專著。
但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被褥是新的，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桌面上沒有灰塵，顯然有人定期打掃。
書架上多了一些新書，都是最近幾個月帝國各部門的報告和研究成果。
還有……床頭多了一個小瓶子，裡面插著幾朵紫色的野花。
花已經幹了，但顏色依然鮮艷。
羅恩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