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亞圖城的小鬍子商人（三）
也許是因為莫里想證明，自己還是那個能夠主宰他人命運的人，在這個越來越失控的世界裡。
「你知道嗎，」莫里輕聲說，手指撫過少女的臉頰，「我以前有個朋友，他兒子後來去了南方，建立了一個帝國。
他說，在那個帝國里，所有種族都是平等的，沒有奴隸。」
少女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只是顫抖。
「平等……」莫里笑了，笑容裡帶著自嘲和某種扭曲的欲望，「多麼天真的想法，這個世界就是不平等的，強者統治弱者，高等種族統治低等種族，這是自然法則。」
他的手向下移動，停在少女的肩膀上。
「就像現在，我比你強，所以我可以對你做任何事，這就是現實。」
莫里的呼吸變得粗重。
白天那個憂慮、困惑、良心不安的商人消失了。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被欲望和權力感支配的生物。
這種反差讓他興奮，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是體面的費舍爾先生，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他可以釋放所有的陰暗。
他抓住少女的手臂，把她按在地上。
少女發出微弱的啜泣聲。
莫里俯下身，淫笑著，準備享用他的「戰利品」。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女聲，從他背後響起：
「真是令人作嘔的場景。」
莫里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血液仿佛凝固，心臟停止跳動，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聲音離他很近，非常近，近到仿佛說話的人就貼在他身後。
但他進來時明明鎖好了地窖入口，明明確認過這裡只有他和哥布林少女。
而且這個聲音……他從未聽過。
不是亞圖城的口音，甚至不完全是王國的口音。
語調有一種奇異的韻律，冰冷，清晰，帶著某種……非人的質感。
莫里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地窖昏暗的燈光邊緣，站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暗紅色的短髮齊耳，發梢參差不齊像是被利器割斷的。
她的眼睛是猩紅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發光。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皮甲，外面罩著深灰色的斗篷，腳踩一雙及膝的長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
或者說，右臂缺失的部分。
從肩膀往下，空蕩蕩的，斗篷袖子用別針固定在身側。
但莫里不敢多看。
因為那個女人的神態太從容了，從容得可怕。
她站在地窖的陰影里，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戲劇。
但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冰冷的審視。
「你……」莫里的聲音乾澀得像沙礫摩擦，「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步走過來，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她經過油燈時，燈光照亮了她的臉。
精緻的五官，蒼白的皮膚，左側臉頰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到下頜。
她停在莫裡面前三步處，低頭看了看地上瑟瑟發抖的哥布林少女，然後又看向莫里。
「我是誰？」女人重複了一遍問題，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但配著她猩紅的眼睛，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她用清晰而標準的通用語，一字一句地說：
「薔薇帝國，外交部部長，卡琳娜·謝耶芙娜。」
莫里的大腦一片空白。
薔薇帝國。
外交部部長。
這兩個詞分開他都理解，但組合在一起，從這個女人口中說出來，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完全無法理解。
怎麼可能？
這裡是亞圖城，王國腹地，距離邊境七百多里！
薔薇帝國的高層官員，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他的地窖里？
而且……外交部部長？
那個傳說中兇殘狡詐、斷臂紅眼的女魔頭？
莫里聽過關於卡琳娜·謝耶芙娜的傳聞。
有人說她是吸血鬼，有人說她是惡魔的化身，有人說她單槍匹馬屠滅過整個王國哨站。
所有的傳聞都有一個共同點：這個女人極度危險，是王國最想抓住或殺死的人之一。
而現在，她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想幹什麼？」莫里終於找回了聲音，但顫抖得厲害。
卡琳娜沒有回答。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地窖，目光掃過那些木箱、鐵籠、最後落在莫里臉上。
「莫里·費舍爾，『老馬蹄』商鋪管事，維瑟爾家族三十年的商業夥伴，主要從事皮革和奴隸貿易。」
她如數家珍地說，「有一個妻子，兩個兒子，大兒子在王都經商，小兒子在學院讀書，表面上是個體面的商人，私下裡……嗯，品味獨特。」
莫里的臉色變得慘白。
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別緊張，」卡琳娜笑眯眯地說，「我不是來殺你的——至少現在不是。」
她走到哥布林少女身邊，蹲下身。
少女驚恐地向後縮，但卡琳娜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出人意料的溫柔。
「你自由了。」卡琳娜用哥布林語說。
莫里聽出那是哥布林語，雖然聽不懂內容。
少女愣住了，不敢相信。
卡琳娜站起身，看向莫里：「鑰匙。」
莫里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鐵籠的鑰匙串掛在那裡。
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解下來，遞給卡琳娜。
卡琳娜接過鑰匙，打開少女腳踝上的鐵鐐。
然後她從斗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塞進少女手裡，又用哥布林語說了幾句什麼。
少女看看布袋，看看卡琳娜，又看看莫里，最後猛地轉身，沿著階梯衝了上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頭頂。
地窖里只剩下兩個人。
莫里看著卡琳娜，心臟狂跳。
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將決定他的生死。
卡琳娜走到油燈旁，隨手撥弄了一下燈芯，讓火焰更亮一些。
然後她轉過身，背靠著木箱，雙手抱胸——或者說，單手抱胸，因為只有左臂。
「我們來談談生意吧，費舍爾先生。」她微笑著說，猩紅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一場……關乎你和你家人性命的生意。」
莫里·費舍爾，亞圖城的小商人，站在自己充滿罪惡與秘密的地窖中，面對這位來自南方帝國、本應是他「敵人」的高層使者，大腦完全空白。
卡琳娜的笑容，在昏暗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既危險，又充滿誘惑。
時代的浪潮終於拍碎了小船。
而他，已經無路可退。
「你知道嗎，」莫里輕聲說，手指撫過少女的臉頰，「我以前有個朋友，他兒子後來去了南方，建立了一個帝國。
他說，在那個帝國里，所有種族都是平等的，沒有奴隸。」
少女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只是顫抖。
「平等……」莫里笑了，笑容裡帶著自嘲和某種扭曲的欲望，「多麼天真的想法，這個世界就是不平等的，強者統治弱者，高等種族統治低等種族，這是自然法則。」
他的手向下移動，停在少女的肩膀上。
「就像現在，我比你強，所以我可以對你做任何事，這就是現實。」
莫里的呼吸變得粗重。
白天那個憂慮、困惑、良心不安的商人消失了。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被欲望和權力感支配的生物。
這種反差讓他興奮，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是體面的費舍爾先生，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他可以釋放所有的陰暗。
他抓住少女的手臂，把她按在地上。
少女發出微弱的啜泣聲。
莫里俯下身，淫笑著，準備享用他的「戰利品」。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女聲，從他背後響起：
「真是令人作嘔的場景。」
莫里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血液仿佛凝固，心臟停止跳動，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聲音離他很近，非常近，近到仿佛說話的人就貼在他身後。
但他進來時明明鎖好了地窖入口，明明確認過這裡只有他和哥布林少女。
而且這個聲音……他從未聽過。
不是亞圖城的口音，甚至不完全是王國的口音。
語調有一種奇異的韻律，冰冷，清晰，帶著某種……非人的質感。
莫里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地窖昏暗的燈光邊緣，站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暗紅色的短髮齊耳，發梢參差不齊像是被利器割斷的。
她的眼睛是猩紅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發光。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皮甲，外面罩著深灰色的斗篷，腳踩一雙及膝的長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
或者說，右臂缺失的部分。
從肩膀往下，空蕩蕩的，斗篷袖子用別針固定在身側。
但莫里不敢多看。
因為那個女人的神態太從容了，從容得可怕。
她站在地窖的陰影里，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戲劇。
但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冰冷的審視。
「你……」莫里的聲音乾澀得像沙礫摩擦，「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步走過來，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她經過油燈時，燈光照亮了她的臉。
精緻的五官，蒼白的皮膚，左側臉頰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到下頜。
她停在莫裡面前三步處，低頭看了看地上瑟瑟發抖的哥布林少女，然後又看向莫里。
「我是誰？」女人重複了一遍問題，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但配著她猩紅的眼睛，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她用清晰而標準的通用語，一字一句地說：
「薔薇帝國，外交部部長，卡琳娜·謝耶芙娜。」
莫里的大腦一片空白。
薔薇帝國。
外交部部長。
這兩個詞分開他都理解，但組合在一起，從這個女人口中說出來，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完全無法理解。
怎麼可能？
這裡是亞圖城，王國腹地，距離邊境七百多里！
薔薇帝國的高層官員，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他的地窖里？
而且……外交部部長？
那個傳說中兇殘狡詐、斷臂紅眼的女魔頭？
莫里聽過關於卡琳娜·謝耶芙娜的傳聞。
有人說她是吸血鬼，有人說她是惡魔的化身，有人說她單槍匹馬屠滅過整個王國哨站。
所有的傳聞都有一個共同點：這個女人極度危險，是王國最想抓住或殺死的人之一。
而現在，她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想幹什麼？」莫里終於找回了聲音，但顫抖得厲害。
卡琳娜沒有回答。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地窖，目光掃過那些木箱、鐵籠、最後落在莫里臉上。
「莫里·費舍爾，『老馬蹄』商鋪管事，維瑟爾家族三十年的商業夥伴，主要從事皮革和奴隸貿易。」
她如數家珍地說，「有一個妻子，兩個兒子，大兒子在王都經商，小兒子在學院讀書，表面上是個體面的商人，私下裡……嗯，品味獨特。」
莫里的臉色變得慘白。
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別緊張，」卡琳娜笑眯眯地說，「我不是來殺你的——至少現在不是。」
她走到哥布林少女身邊，蹲下身。
少女驚恐地向後縮，但卡琳娜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出人意料的溫柔。
「你自由了。」卡琳娜用哥布林語說。
莫里聽出那是哥布林語，雖然聽不懂內容。
少女愣住了，不敢相信。
卡琳娜站起身，看向莫里：「鑰匙。」
莫里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鐵籠的鑰匙串掛在那裡。
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解下來，遞給卡琳娜。
卡琳娜接過鑰匙，打開少女腳踝上的鐵鐐。
然後她從斗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塞進少女手裡，又用哥布林語說了幾句什麼。
少女看看布袋，看看卡琳娜，又看看莫里，最後猛地轉身，沿著階梯衝了上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頭頂。
地窖里只剩下兩個人。
莫里看著卡琳娜，心臟狂跳。
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將決定他的生死。
卡琳娜走到油燈旁，隨手撥弄了一下燈芯，讓火焰更亮一些。
然後她轉過身，背靠著木箱，雙手抱胸——或者說，單手抱胸，因為只有左臂。
「我們來談談生意吧，費舍爾先生。」她微笑著說，猩紅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一場……關乎你和你家人性命的生意。」
莫里·費舍爾，亞圖城的小商人，站在自己充滿罪惡與秘密的地窖中，面對這位來自南方帝國、本應是他「敵人」的高層使者，大腦完全空白。
卡琳娜的笑容，在昏暗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既危險，又充滿誘惑。
時代的浪潮終於拍碎了小船。
而他，已經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