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深夜來人（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然而，引領萬族打破『放逐之地』百年束縛的鑰匙，也正是這位莉莉絲·凱爾。」
房間內一片死寂。
油燈的火焰微微跳動，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遠處貴族區的音樂聲不知何時停了，夜變得更深，更靜。
羅恩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打破「放逐之地」千年束縛的鑰匙，這個詞組在他腦海中迴響，與紅龍伊爾倫茨曾經透露的隻言片語重合在一起。
這個世界是被放逐的牢籠。
而莉莉絲……是鑰匙？
「兩條預言，相互矛盾。」林克繼續說道，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下隱藏著某種深沉的暗流，「一條說她將毀滅王國，一條說她將解放世界。
所以王國內部，對莉莉絲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分裂的。
陛下——凱撒陛下，他堅信第一條。
他認為第二條預言是惡魔的蠱惑，是引誘王國放鬆警惕的陷阱，所以他必須殺死莉莉絲，不惜一切代價。
但還有一些人……一些知道第二條預言的人，態度就曖昧得多。
有人想控制莉莉絲，得到那把『鑰匙』。
有人想觀察，看她究竟會走向哪條路。
還有人單純覺得，既然預言有兩條，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林克的目光變得深遠：「我年輕時，曾在老祭司長兒子門下學習過三個月。他臨死前告訴了我這兩條預言。
所以當初在黑石要塞，當我得知莉莉絲公主可能還活著時……我的心情很複雜。」
羅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所以總督當初放我們離開，不僅僅是因為雷吉斯的命令？」
林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雷吉斯王子有他的算計，我也有我的。
但我終究是王國的軍人，我有我的職責。」
他舉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現在想來，卡拉烏山谷的敗仗或許是件好事，至少讓我看清了一些東西。」
羅恩沉默著。
他的腦海中飛速轉動著。
雙重預言解釋了太多事情。
為什麼老國王對莉莉絲的殺意如此純粹而絕對。
為什麼王國內部對薔薇帝國的態度似乎並不統一，為什麼四王子雷吉斯會暗中與帝國接觸……
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一個共同的根源：那兩條相互矛盾的預言。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羅恩問。
林克沒有立即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抱起還剩一半的酒罈，腳步有些搖晃，不知是因為酒，還是因為舊傷。
他走到門口，停下，背對著羅恩。
「回去的路，不會太平。」
林克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有人……不願意看到你安全回到亞特蘭斯。」
他沒有說具體是誰，但羅恩立刻明白了。
老國王或許因為某種扭曲的「榮耀感」放他離開，但王國內部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王子們、那些主戰派的貴族們、甚至可能還有……其他勢力。
「下次再見，必然是在戰場。」
林克轉過身，眼神恢復了軍人特有的堅定與冷冽。
那一瞬間，羅恩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站在黑石要塞城牆上的總督。
「羅恩·維瑟爾，告訴你這些，是敬你是個值得一戰的對手，也是……」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算了，我，林克·西西托爾，作為獅心王國的士兵，不會留情，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融入夜色。
羅恩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房間內，酒香與林克的話語一同沉澱，縈繞不散。
油燈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他走回桌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陶碗粗糙的邊緣。
雙重預言。
毀滅王國的災禍，與打破枷鎖的鑰匙。
莉莉絲知道嗎？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被如此定義嗎？
她知道自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或者說，在這個世界的規則眼中，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嗎？
羅恩忽然想起莉莉絲那雙紫色的眼睛。
在亞特蘭斯的陽光下，在戰鬥的烈焰中，在深夜的燭火旁……
那雙眼睛裡有過憤怒、有過悲傷、有過堅定，也有過偶爾閃過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茫然。
她只是一個少女。
一個失去了家族、被迫逃亡、最終不得不扛起一個帝國重擔的少女。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這個少女的身上，背負著整個世界的命運。
羅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所有的迷茫與震動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如同磐石般的決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風湧入，帶著王都特有的複雜氣息。
奢靡的香料、貧民窟的腐臭、遠處河流的水腥，還有某種……潛藏在黑暗中的、冰冷的殺意。
林克的警告在耳邊迴響。
回去的路，不會太平。
羅恩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路線規劃、可能伏擊的地點、敵人的兵力預估、自己能夠動用的底牌……
三級天選者的實力，仙法·萬劍歸宗的傳承，莉莉絲給的那枚飾品，還有這一路上觀察到的地形與駐軍分布。
他要回去。
必須回去。
不僅是為了自己，也不僅是為了帝國。
更是為了那個銀髮紫瞳的少女，那個被預言定義為「毀滅者」與「鑰匙」的少女。
他要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面對這個被詛咒的命運，一起打破這個世界的枷鎖。
無論那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羅恩關上窗戶，回到桌邊，吹滅了油燈。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靜坐，調整呼吸，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
三級天選者的感知如同無形的網，向四周蔓延，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窗外的王都，在夜色中沉睡，或者說，假裝沉睡。
而在這寂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酒已冷，人已散。
夜色，從未如此漫長而兇險。
而黎明，還遠在天邊。
「然而，引領萬族打破『放逐之地』百年束縛的鑰匙，也正是這位莉莉絲·凱爾。」
房間內一片死寂。
油燈的火焰微微跳動，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遠處貴族區的音樂聲不知何時停了，夜變得更深，更靜。
羅恩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打破「放逐之地」千年束縛的鑰匙，這個詞組在他腦海中迴響，與紅龍伊爾倫茨曾經透露的隻言片語重合在一起。
這個世界是被放逐的牢籠。
而莉莉絲……是鑰匙？
「兩條預言，相互矛盾。」林克繼續說道，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下隱藏著某種深沉的暗流，「一條說她將毀滅王國，一條說她將解放世界。
所以王國內部，對莉莉絲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分裂的。
陛下——凱撒陛下，他堅信第一條。
他認為第二條預言是惡魔的蠱惑，是引誘王國放鬆警惕的陷阱，所以他必須殺死莉莉絲，不惜一切代價。
但還有一些人……一些知道第二條預言的人，態度就曖昧得多。
有人想控制莉莉絲，得到那把『鑰匙』。
有人想觀察，看她究竟會走向哪條路。
還有人單純覺得，既然預言有兩條，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林克的目光變得深遠：「我年輕時，曾在老祭司長兒子門下學習過三個月。他臨死前告訴了我這兩條預言。
所以當初在黑石要塞，當我得知莉莉絲公主可能還活著時……我的心情很複雜。」
羅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所以總督當初放我們離開，不僅僅是因為雷吉斯的命令？」
林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雷吉斯王子有他的算計，我也有我的。
但我終究是王國的軍人，我有我的職責。」
他舉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現在想來，卡拉烏山谷的敗仗或許是件好事，至少讓我看清了一些東西。」
羅恩沉默著。
他的腦海中飛速轉動著。
雙重預言解釋了太多事情。
為什麼老國王對莉莉絲的殺意如此純粹而絕對。
為什麼王國內部對薔薇帝國的態度似乎並不統一，為什麼四王子雷吉斯會暗中與帝國接觸……
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一個共同的根源：那兩條相互矛盾的預言。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羅恩問。
林克沒有立即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抱起還剩一半的酒罈，腳步有些搖晃，不知是因為酒，還是因為舊傷。
他走到門口，停下，背對著羅恩。
「回去的路，不會太平。」
林克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有人……不願意看到你安全回到亞特蘭斯。」
他沒有說具體是誰，但羅恩立刻明白了。
老國王或許因為某種扭曲的「榮耀感」放他離開，但王國內部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王子們、那些主戰派的貴族們、甚至可能還有……其他勢力。
「下次再見，必然是在戰場。」
林克轉過身，眼神恢復了軍人特有的堅定與冷冽。
那一瞬間，羅恩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站在黑石要塞城牆上的總督。
「羅恩·維瑟爾，告訴你這些，是敬你是個值得一戰的對手，也是……」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算了，我，林克·西西托爾，作為獅心王國的士兵，不會留情，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融入夜色。
羅恩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房間內，酒香與林克的話語一同沉澱，縈繞不散。
油燈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他走回桌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陶碗粗糙的邊緣。
雙重預言。
毀滅王國的災禍，與打破枷鎖的鑰匙。
莉莉絲知道嗎？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被如此定義嗎？
她知道自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或者說，在這個世界的規則眼中，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嗎？
羅恩忽然想起莉莉絲那雙紫色的眼睛。
在亞特蘭斯的陽光下，在戰鬥的烈焰中，在深夜的燭火旁……
那雙眼睛裡有過憤怒、有過悲傷、有過堅定，也有過偶爾閃過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茫然。
她只是一個少女。
一個失去了家族、被迫逃亡、最終不得不扛起一個帝國重擔的少女。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這個少女的身上，背負著整個世界的命運。
羅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所有的迷茫與震動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如同磐石般的決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風湧入，帶著王都特有的複雜氣息。
奢靡的香料、貧民窟的腐臭、遠處河流的水腥，還有某種……潛藏在黑暗中的、冰冷的殺意。
林克的警告在耳邊迴響。
回去的路，不會太平。
羅恩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路線規劃、可能伏擊的地點、敵人的兵力預估、自己能夠動用的底牌……
三級天選者的實力，仙法·萬劍歸宗的傳承，莉莉絲給的那枚飾品，還有這一路上觀察到的地形與駐軍分布。
他要回去。
必須回去。
不僅是為了自己，也不僅是為了帝國。
更是為了那個銀髮紫瞳的少女，那個被預言定義為「毀滅者」與「鑰匙」的少女。
他要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面對這個被詛咒的命運，一起打破這個世界的枷鎖。
無論那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羅恩關上窗戶，回到桌邊，吹滅了油燈。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靜坐，調整呼吸，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
三級天選者的感知如同無形的網，向四周蔓延，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窗外的王都，在夜色中沉睡，或者說，假裝沉睡。
而在這寂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酒已冷，人已散。
夜色，從未如此漫長而兇險。
而黎明，還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