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王國談判（三）
連一向冷靜甚至有些陰鬱的哥布林少女薇薇，也罕見地露出了鋒利的冷笑：
「王國這是狗急跳牆了。
北境肯定出了大問題，讓他們連面子都不要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們若軟弱，正中其下懷，必須強硬回絕，甚至……」
她眼中寒光一閃，「可以考慮扣下使團，作為回應。」
旁邊的克米婭默默記錄著，筆尖用力，幾乎劃破紙面。
幾乎所有人都主張強硬回絕，不惜一戰。
憤怒與同仇敵愾的情緒，在議會成員中洶湧澎湃。
甚至有人開始討論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在冬季組織防禦、如何動員全部力量。
然而，就在這幾乎要形成一邊倒的決議時——
「我同意王國的條件。」
一個平靜得近乎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所有的激憤議論。
大廳內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來源——站在莉莉絲側前方的羅恩·維瑟爾。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平靜地迎接著所有人震驚、不解、甚至有些憤怒的目光。
「執……執政官大人？您……您說什麼？」雅娜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都有些變調。
莉莉絲放在座位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緊，指節發白。
她死死地盯著羅恩的側臉，紫色的眼眸中風暴更盛，但那風暴深處，卻翻湧著更為複雜難言的情緒——震驚，憤怒，不解，擔憂，還有一絲……瞭然的痛苦？
「我說，我同意王國的條件。」羅恩清晰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
「理由呢？！」貝拉忍不住喊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您知道去王都意味著什麼嗎？那是送死！是讓帝國自斷手臂！」
羅恩緩緩走下石台的台階，來到環形議席的中央空地，仿佛要讓自己處於所有人的審視之下。
「諸位，」他開口，聲音沉穩而冷靜，如同在分析一場戰役，「請暫且壓下怒火，聽我分析。」
「第一，關於王國的威脅。」
他伸出一根手指。
「洛斯聲稱不惜捨棄北疆也要南征。此言，十成中有九成是虛張聲勢。
北境熊人攻勢猛烈，鐵壁城岌岌可危，王國此刻的戰略重心必然在北，絕無可能為了一片他們眼中『貧瘠』的荒原，真的放棄北部核心利益。
所謂『調集全部軍團』，更是無稽之談。
他們內部，主戰派與主和派必然爭執激烈。
這份苛刻到極點的通告，更像是主戰派為了證明『荒原威脅論』、爭取資源或轉移內部矛盾，而拋出的一個不可能被接受的試探。
他們或許希望我們暴怒拒絕，從而為他們下一步的行動提供藉口。」
他頓了頓，看到一些人露出思索的神色，繼續道：
「第二，關於條件本身。
政治附屬與經濟勒索，固然苛刻，但非立即致命，尚有周旋拖延餘地。
真正的殺招，是第三條——要我本人赴王都。」
羅恩的語氣依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這一條，恰恰暴露了他們最深層的意圖：他們畏懼的，或許不是我個人的武力，而是我作為帝國執政官、作為連接女王與萬族、作為諸多新政推動者的象徵意義與整合能力。
他們想通過除掉我，來打擊帝國士氣，破壞內部團結，甚至引發混亂。
那麼，我們為何要順著他們的意圖走？」
羅恩反問道，目光掃過眾人。
「他們想讓我去送死，以此證明他們的權威，並重創帝國。
如果我們斷然拒絕，固然保全了我的性命，也維護了尊嚴，但卻可能立刻將我們拖入一場即使規模有限、也必然消耗巨大的邊境衝突中，打亂我們好不容易制定的發展計劃，給予王國主戰派最想要的『開戰藉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答應他們，反而能避免戰爭？可那是讓你去送死啊！」傑克忍不住插話，眉頭緊鎖。
「未必是送死。」羅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去了，反而可能獲得他們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情報與時間。
如果我隨使團返回王都，哪怕只是『參觀一日』，也將是帝國最高層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王國核心的機會。」
羅恩的聲音帶著一種冒險家般的冷靜與狂熱。
「我可以親眼看到王都的虛實，感受到王國的政局氛圍，窺探其軍備、經濟、民生的真實狀況，甚至可能接觸到其內部的裂痕與反對力量。
這遠比我們派遣一百個斥候，花費一年時間得到的情報更加直觀、更加珍貴！
這是最危險，但也可能價值最高的偵察！」
「同時，」他繼續分析，「我的『順從』赴險，會向王國，尤其是其內部釋放一個極其複雜的信號。
主戰派可能視之為勝利，更加驕狂，從而激化與主和派的矛盾。
而一些原本中立或同情荒原的勢力，或許會因這種『悲壯』而產生別樣的想法。
這有可能從內部進一步分化、麻痹我們的敵人。」
「而帝國，」羅恩的目光變得無比深沉，看向莉莉絲，又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核心成員，「將贏得至少數月，甚至更長的、不受大規模軍事威脅的寶貴發展時間。
利用這段時間，衛星城的建設可以加快推進，內部整合可以深入，軍備可以進一步強化。
當王國從北境騰出手來，或者內部吵出結果時，他們面對的，將是一個更加穩固、更加強大的薔薇帝國，而不再是一個可以被一紙通告嚇倒的脆弱政權。」
大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爐火噼啪作響和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羅恩的分析，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將個人生死置於國家利益的棋盤上進行權衡。
這顛覆了許多人基於情感和尊嚴的本能反應。
「可是……太危險了！」雅娜忍不住出聲，聲音微微顫抖，「王都必然是龍潭虎穴，三級天選者或許不止洛斯一人，更有王國積累的魔法陣、宮廷強者……您一旦踏入，生死便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王國這是狗急跳牆了。
北境肯定出了大問題，讓他們連面子都不要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們若軟弱，正中其下懷，必須強硬回絕，甚至……」
她眼中寒光一閃，「可以考慮扣下使團，作為回應。」
旁邊的克米婭默默記錄著，筆尖用力，幾乎劃破紙面。
幾乎所有人都主張強硬回絕，不惜一戰。
憤怒與同仇敵愾的情緒，在議會成員中洶湧澎湃。
甚至有人開始討論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在冬季組織防禦、如何動員全部力量。
然而，就在這幾乎要形成一邊倒的決議時——
「我同意王國的條件。」
一個平靜得近乎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所有的激憤議論。
大廳內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來源——站在莉莉絲側前方的羅恩·維瑟爾。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平靜地迎接著所有人震驚、不解、甚至有些憤怒的目光。
「執……執政官大人？您……您說什麼？」雅娜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都有些變調。
莉莉絲放在座位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緊，指節發白。
她死死地盯著羅恩的側臉，紫色的眼眸中風暴更盛，但那風暴深處，卻翻湧著更為複雜難言的情緒——震驚，憤怒，不解，擔憂，還有一絲……瞭然的痛苦？
「我說，我同意王國的條件。」羅恩清晰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
「理由呢？！」貝拉忍不住喊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您知道去王都意味著什麼嗎？那是送死！是讓帝國自斷手臂！」
羅恩緩緩走下石台的台階，來到環形議席的中央空地，仿佛要讓自己處於所有人的審視之下。
「諸位，」他開口，聲音沉穩而冷靜，如同在分析一場戰役，「請暫且壓下怒火，聽我分析。」
「第一，關於王國的威脅。」
他伸出一根手指。
「洛斯聲稱不惜捨棄北疆也要南征。此言，十成中有九成是虛張聲勢。
北境熊人攻勢猛烈，鐵壁城岌岌可危，王國此刻的戰略重心必然在北，絕無可能為了一片他們眼中『貧瘠』的荒原，真的放棄北部核心利益。
所謂『調集全部軍團』，更是無稽之談。
他們內部，主戰派與主和派必然爭執激烈。
這份苛刻到極點的通告，更像是主戰派為了證明『荒原威脅論』、爭取資源或轉移內部矛盾，而拋出的一個不可能被接受的試探。
他們或許希望我們暴怒拒絕，從而為他們下一步的行動提供藉口。」
他頓了頓，看到一些人露出思索的神色，繼續道：
「第二，關於條件本身。
政治附屬與經濟勒索，固然苛刻，但非立即致命，尚有周旋拖延餘地。
真正的殺招，是第三條——要我本人赴王都。」
羅恩的語氣依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這一條，恰恰暴露了他們最深層的意圖：他們畏懼的，或許不是我個人的武力，而是我作為帝國執政官、作為連接女王與萬族、作為諸多新政推動者的象徵意義與整合能力。
他們想通過除掉我，來打擊帝國士氣，破壞內部團結，甚至引發混亂。
那麼，我們為何要順著他們的意圖走？」
羅恩反問道，目光掃過眾人。
「他們想讓我去送死，以此證明他們的權威，並重創帝國。
如果我們斷然拒絕，固然保全了我的性命，也維護了尊嚴，但卻可能立刻將我們拖入一場即使規模有限、也必然消耗巨大的邊境衝突中，打亂我們好不容易制定的發展計劃，給予王國主戰派最想要的『開戰藉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答應他們，反而能避免戰爭？可那是讓你去送死啊！」傑克忍不住插話，眉頭緊鎖。
「未必是送死。」羅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去了，反而可能獲得他們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情報與時間。
如果我隨使團返回王都，哪怕只是『參觀一日』，也將是帝國最高層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王國核心的機會。」
羅恩的聲音帶著一種冒險家般的冷靜與狂熱。
「我可以親眼看到王都的虛實，感受到王國的政局氛圍，窺探其軍備、經濟、民生的真實狀況，甚至可能接觸到其內部的裂痕與反對力量。
這遠比我們派遣一百個斥候，花費一年時間得到的情報更加直觀、更加珍貴！
這是最危險，但也可能價值最高的偵察！」
「同時，」他繼續分析，「我的『順從』赴險，會向王國，尤其是其內部釋放一個極其複雜的信號。
主戰派可能視之為勝利，更加驕狂，從而激化與主和派的矛盾。
而一些原本中立或同情荒原的勢力，或許會因這種『悲壯』而產生別樣的想法。
這有可能從內部進一步分化、麻痹我們的敵人。」
「而帝國，」羅恩的目光變得無比深沉，看向莉莉絲，又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核心成員，「將贏得至少數月，甚至更長的、不受大規模軍事威脅的寶貴發展時間。
利用這段時間，衛星城的建設可以加快推進，內部整合可以深入，軍備可以進一步強化。
當王國從北境騰出手來，或者內部吵出結果時，他們面對的，將是一個更加穩固、更加強大的薔薇帝國，而不再是一個可以被一紙通告嚇倒的脆弱政權。」
大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爐火噼啪作響和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羅恩的分析，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將個人生死置於國家利益的棋盤上進行權衡。
這顛覆了許多人基於情感和尊嚴的本能反應。
「可是……太危險了！」雅娜忍不住出聲，聲音微微顫抖，「王都必然是龍潭虎穴，三級天選者或許不止洛斯一人，更有王國積累的魔法陣、宮廷強者……您一旦踏入，生死便完全不由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