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王國談判（二）
雅娜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再次怒斥，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的手臂上。
是傑克。
商業部長不知何時也已站起，他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慣有的、略顯圓滑的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冷靜的冰原。
他微微用力，將雅娜按回座位，同時自己向前半步，擋在了她與洛斯之間。
「洛斯閣下，」傑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瞬間打破了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貴國國王陛下的『條件』，我等已悉數聽聞，正如雅娜院長所言，此事關係重大，已遠超我等談判代表的權限。」
他頓了頓，迎著洛斯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
「茲事體大，涉及帝國國本與萬千生靈之未來，非我等可以擅專。
請閣下與使團暫回驛館休息。容我等報告女王與執政官，並於帝國議會商議後，明日此時，在此地，給予貴國正式答覆。」
「拖延時間？」洛斯眯起眼睛。
「非是拖延，而是必要的程序。」傑克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話語卻滴水不漏，「畢竟，貴國提出的，是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條款。
帝國雖新，亦知禮數，需鄭重以對。
一日時間，並不為過，想來以王國之氣度，也不差這區區一日吧？」
洛斯盯著傑克看了幾秒，又掃了一眼臉色鐵青、強壓怒火的雅娜，以及後方那兩名躍躍欲試的近衛。
他深知，在這裡逼迫過甚並無意義，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他的任務是將條件帶到，並施加最大壓力，而非現在就要結果。
「好。」洛斯收回威壓，冷冷道，「就依你所說，一日。
明日此時，若得不到令我國王陛下滿意的答覆……」
他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言中的威脅，比說出口更加森寒。
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副使，昂首闊步地離開了議事廳。
直到王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雅娜才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無恥之尤！欺人太甚！」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那個條件……他們竟然敢……竟然敢要執政官大人去……！」後面的話，她因極致的憤怒而哽住，說不出口。
傑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平靜終於被凝重取代。
他拿起桌上那份貢品清單，又回想洛斯那番威脅的話語，眉頭緊鎖。
「雅娜院長，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震動，「條件苛刻至極，尤其是第三條……這已不是談判，是訛詐，是羞辱，更可能是一個陷阱。」
「他們料定我們不敢答應，從而有藉口發動更大規模的戰爭？還是說……他們內部真的混亂到需要這種極端方式來試探，或者轉移矛盾？」
傑克快速分析著，「無論如何，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女王陛下和執政官大人，快走！」
兩人再也顧不得其他，甚至來不及整理儀容，便急匆匆離開政務廳，向著女王宮殿的方向疾步而去。
寒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卻無法冷卻他們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與深重的憂慮。
……
女王宮殿，小議事廳。
爐火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室內的冰寒。
莉莉絲端坐於主位，聽完雅娜因激動而略顯凌亂的複述和傑克冷靜的補充分析後，絕美的臉龐上仿佛覆蓋了一層寒霜。
紫色的眼眸深處，有風暴在凝聚，那是極致的憤怒與殺意，冰冷刺骨。
羅恩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窗欞上划過。
墨綠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倒映著鉛色的雲，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第三條……要我……」他輕聲重複，語氣平淡得令人心悸。
「陛下！執政官大人！」雅娜急切道，「此等條件，喪權辱國，奇恥大辱！更是包藏禍心！執政官大人若去王都，絕無生還可能！我們絕不能答應！一個字也不能答應！」
傑克也肅然道：「陛下，執政官，洛斯威脅雖厲，但其提及『不惜捨棄部分北疆』，恰恰暴露了王國北境壓力之大，其內部對是否全力南下的分歧可能極其嚴重。
這條件如此苛刻，更像是強撐門面、虛張聲勢，企圖以恐嚇迫使我們屈服，為其在北境爭取時間或內部整頓尋找藉口。」
莉莉絲終於開口，聲音冷冽：「恐嚇也好，陷阱也罷，他要你去送死，這一條，便註定此次談判會失敗。」
她看向羅恩的背影，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立刻召集帝國議會。」羅恩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此事，需由議會共決。」
很快，王國來使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在帝國高層瞬間炸開。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能在短時間內趕到的帝國議會核心成員。
各部正副部長、主要種族代表、軍團高級將領齊聚市民大廳。
大門緊閉，會議的氣氛，比外面的天氣更加壓抑沉重。
雅娜再次簡要通報了情況。
當聽到「羅恩執政官需隨使團返回王都『參觀一日』，去留由國王決定」時，大廳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怒罵。
「放屁！」
「他們做夢！」
「這是要斷我帝國脊樑！」
「絕不能答應！這是亡國之兆！」
短暫的震驚和憤怒後，是迅速達成的、空前一致的共識。
貝拉猛地站起，馬人的蹄鐵敲擊地面咚咚作響：「執政官大人是帝國的締造者！是帶領我們走出絕境的引路人！交出執政官？除非踏過所有帝國公民的屍體！」
芙梅拉綠臉氣得發黑，尖聲道：「給了糧食還要給錢，給了錢還要把人交出去任他們宰割？
哥布林就算再卑微，也懂什麼是底線！
答應這個，我們和以前被隨意販賣宰殺的牲畜有何區別？
不答應！死也不答應！」
此刻已經回來的薩摩豎瞳收縮，嘶聲道：「要我大哥？他們要戰，那便戰！浮空堡壘就算只剩一半火力，也能讓他們再嘗嘗從天上挨揍的滋味！」
是傑克。
商業部長不知何時也已站起，他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慣有的、略顯圓滑的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冷靜的冰原。
他微微用力，將雅娜按回座位，同時自己向前半步，擋在了她與洛斯之間。
「洛斯閣下，」傑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瞬間打破了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貴國國王陛下的『條件』，我等已悉數聽聞，正如雅娜院長所言，此事關係重大，已遠超我等談判代表的權限。」
他頓了頓，迎著洛斯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
「茲事體大，涉及帝國國本與萬千生靈之未來，非我等可以擅專。
請閣下與使團暫回驛館休息。容我等報告女王與執政官，並於帝國議會商議後，明日此時，在此地，給予貴國正式答覆。」
「拖延時間？」洛斯眯起眼睛。
「非是拖延，而是必要的程序。」傑克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話語卻滴水不漏，「畢竟，貴國提出的，是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條款。
帝國雖新，亦知禮數，需鄭重以對。
一日時間，並不為過，想來以王國之氣度，也不差這區區一日吧？」
洛斯盯著傑克看了幾秒，又掃了一眼臉色鐵青、強壓怒火的雅娜，以及後方那兩名躍躍欲試的近衛。
他深知，在這裡逼迫過甚並無意義，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他的任務是將條件帶到，並施加最大壓力，而非現在就要結果。
「好。」洛斯收回威壓，冷冷道，「就依你所說，一日。
明日此時，若得不到令我國王陛下滿意的答覆……」
他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言中的威脅，比說出口更加森寒。
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副使，昂首闊步地離開了議事廳。
直到王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雅娜才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無恥之尤！欺人太甚！」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那個條件……他們竟然敢……竟然敢要執政官大人去……！」後面的話，她因極致的憤怒而哽住，說不出口。
傑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平靜終於被凝重取代。
他拿起桌上那份貢品清單，又回想洛斯那番威脅的話語，眉頭緊鎖。
「雅娜院長，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震動，「條件苛刻至極，尤其是第三條……這已不是談判，是訛詐，是羞辱，更可能是一個陷阱。」
「他們料定我們不敢答應，從而有藉口發動更大規模的戰爭？還是說……他們內部真的混亂到需要這種極端方式來試探，或者轉移矛盾？」
傑克快速分析著，「無論如何，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女王陛下和執政官大人，快走！」
兩人再也顧不得其他，甚至來不及整理儀容，便急匆匆離開政務廳，向著女王宮殿的方向疾步而去。
寒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卻無法冷卻他們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與深重的憂慮。
……
女王宮殿，小議事廳。
爐火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室內的冰寒。
莉莉絲端坐於主位，聽完雅娜因激動而略顯凌亂的複述和傑克冷靜的補充分析後，絕美的臉龐上仿佛覆蓋了一層寒霜。
紫色的眼眸深處，有風暴在凝聚，那是極致的憤怒與殺意，冰冷刺骨。
羅恩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窗欞上划過。
墨綠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倒映著鉛色的雲，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第三條……要我……」他輕聲重複，語氣平淡得令人心悸。
「陛下！執政官大人！」雅娜急切道，「此等條件，喪權辱國，奇恥大辱！更是包藏禍心！執政官大人若去王都，絕無生還可能！我們絕不能答應！一個字也不能答應！」
傑克也肅然道：「陛下，執政官，洛斯威脅雖厲，但其提及『不惜捨棄部分北疆』，恰恰暴露了王國北境壓力之大，其內部對是否全力南下的分歧可能極其嚴重。
這條件如此苛刻，更像是強撐門面、虛張聲勢，企圖以恐嚇迫使我們屈服，為其在北境爭取時間或內部整頓尋找藉口。」
莉莉絲終於開口，聲音冷冽：「恐嚇也好，陷阱也罷，他要你去送死，這一條，便註定此次談判會失敗。」
她看向羅恩的背影，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立刻召集帝國議會。」羅恩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此事，需由議會共決。」
很快，王國來使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在帝國高層瞬間炸開。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能在短時間內趕到的帝國議會核心成員。
各部正副部長、主要種族代表、軍團高級將領齊聚市民大廳。
大門緊閉，會議的氣氛，比外面的天氣更加壓抑沉重。
雅娜再次簡要通報了情況。
當聽到「羅恩執政官需隨使團返回王都『參觀一日』，去留由國王決定」時，大廳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怒罵。
「放屁！」
「他們做夢！」
「這是要斷我帝國脊樑！」
「絕不能答應！這是亡國之兆！」
短暫的震驚和憤怒後，是迅速達成的、空前一致的共識。
貝拉猛地站起，馬人的蹄鐵敲擊地面咚咚作響：「執政官大人是帝國的締造者！是帶領我們走出絕境的引路人！交出執政官？除非踏過所有帝國公民的屍體！」
芙梅拉綠臉氣得發黑，尖聲道：「給了糧食還要給錢，給了錢還要把人交出去任他們宰割？
哥布林就算再卑微，也懂什麼是底線！
答應這個，我們和以前被隨意販賣宰殺的牲畜有何區別？
不答應！死也不答應！」
此刻已經回來的薩摩豎瞳收縮，嘶聲道：「要我大哥？他們要戰，那便戰！浮空堡壘就算只剩一半火力，也能讓他們再嘗嘗從天上挨揍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