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期待，期待她能站在跟我一樣的高度
中森明菜緩緩挺直了背脊。
那雙一度被淚水和迷茫籠罩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後初晴，倒映著一個全新的自己。
一個不再需要被保護，而是準備好去戰鬥的自己。
「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磐石般的堅定。
「我會把它，唱到完美。」
不是「我會努力」，也不是「請相信我」。
而是一句陳述事實般的宣告。
荒木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收回手，平靜地轉身。
「佐藤桑，錄音棚從現在開始，全權交由您負責。」
「直到拿下大賞為止，她就是您的了。」
話音落下，他便徑直走出了錄音棚，將整個空間留給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控制室的玻璃牆後，製作人佐藤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嗜血的興奮光芒。
「很好。」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小姑娘，準備好下地獄了嗎？」
「唱片大賞委員會要最嚴苛的審查？求之不得！我就給你打磨出一件讓他們用顯微鏡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藝術品！」
地獄，就此降臨。
接下來的幾天，奇蹟事務所的錄音棚，徹底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血肉磨坊。
「不對！情感！我要的是燃燒整個時代的激情，不是小姑娘過家家的撒嬌！重來！」
「氣息！你的氣息虛浮得像張破紙！用你的丹田！把聲音從你的靈魂深處給我頂出來！再來一遍！」
「眼神！看著我！你要征服的不是這支麥克風，是台下千千萬萬顆心臟！你的眼神里要有撕裂一切的欲望，要有俯瞰眾生的不屑，要有捨我其誰的霸氣！懂嗎？！」
佐藤健徹底化身魔鬼，他的咆哮幾乎要掀翻錄音棚的屋頂。
中森明菜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段旋律。
嗓子唱到撕裂，嘗到血的鐵鏽味，就灌下一大口溫水，繼續。
雙腿站到失去知覺，就靠著冰冷的牆壁休息三十秒，繼續。
精神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就抬頭看一眼控制室外那個模糊卻挺拔的身影，繼續。
之後的每一天，荒木宏沒有再踏進錄音棚一步。
但他每天都會在外面站很久。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無聲地鎮壓著所有浮躁與不安，宣告著他的存在。
蒲池幸子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為明菜送來特製的潤喉湯和補充能量的簡餐。
她什麼也不問，只是放下東西，對明菜露出一個用盡全力的鼓勵微笑，然後安靜地離開。
整個事務所，都像一部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戰爭機器，圍繞著「唱片大賞」這個唯一的軸心瘋狂運轉。
平井一郎的電話被打爆了，一邊是各大電視台和媒體瘋狂的邀約，一邊是來自各方或試探或施壓的暗流，他忙得腳不沾地，黑眼圈深重得駭人。
藤原櫻帶領的法務和公關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將所有可能出現的負面輿論和法律陷阱，一一扼殺在搖籃里。
一場由索尼發起的、針對中森明菜個人的圍剿，在荒木宏的瘋狂反擊下，硬生生演變成了一場席捲整個日本娛樂圈的超級風暴。
《周刊文春》的醜聞報導，早已被所有人拋之腦後。
現在，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都被同一個標題血淋淋地占據著——
【世紀對決！悲情女王VS不落神話，誰將問鼎日本唱片大賞？！】
【史上最嚴審查！唱片大賞委員會豪賭公信力，中森明菜能否創造奇蹟？】
【三億日元的王座！荒木宏究竟是天才還是瘋子？】
電視裡的談話節目，請來了各路專家、樂評人，唾沫橫飛地分析著戰局。
「從商業角度看，荒木宏的手段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他成功地將負面新聞轉化為了極限熱度，中森明菜現在是全日本最受關注的歌手，沒有之一！」
「但是！從藝術角度看，這是自掘墳墓！唱片大賞的評委都是些老頑固，最重資歷和規矩。荒木宏這麼一鬧，等於公開向整個舊秩序宣戰！他們絕對會用最苛刻的眼光去審視中森明菜！」
「沒錯，松田聖子已經蟬聯兩年，她的實力和地位毋庸置疑。中森明菜雖然勢頭兇猛，但終究只是個新人。想要在正面交鋒中戰勝聖子，並且要贏得『無可爭議』，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街頭巷尾，車站電車，到處都是討論這場對決的人。
人們自動分成了兩個陣營。
「我支持聖子醬！她才是真正的女王！那個中森明菜，不過是靠著賣慘博同情的跳樑小丑！」
「你懂什麼！明菜醬太可憐了！被家人背叛，被大公司打壓，現在還要面對這種擺明了的刁難！我一定要買她的唱片支持她！」
「少談公平！唱片大賞本來就該嚴格！我倒要看看，那個叫荒木宏的傢伙花三億日元燒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輿論的烈火，越燒越旺。
這場戰爭，已經不再是兩個歌手、兩家公司的對決，而是兩種價值觀、兩種期待的劇烈碰撞。
所有人都被捲入其中，等待著最終審判日的到來。
……
與此同時，索尼音樂總部。
頂層社長辦公室里，伊集院慶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把銀質小剪刀，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
下屬站在一旁，額頭冷汗密布，聲音發顫地匯報著外界的輿論動向。
「……社長，現在的情況對我們非常不利，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同情中森明菜，我們的股價也因此受到了小幅影響。」
伊集院慶剪下最後一根多餘的枝葉，將剪刀輕輕放下。
他拿起噴壺，仔細地給蘭花澆上水，動作優雅得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刺耳。
「他只是換了一種更愚蠢的玩法。」
「他以為輿論能決定一切？太天真了。」
伊集院慶轉過身，那張鷹鉤鼻、薄嘴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把中森明菜推到了聚光燈下，很好，也把她推到了行刑台上。」
「他不是想讓全世界都來審判她嗎？我滿足他。」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
「聯繫中村委員，告訴他，索尼音樂作為業界的一份子，完全支持委員會『公正、嚴明』的決定。」
「另外，把我們手裡那份『樂評人名單』，發給所有跟我們有合作的媒體。讓他們知道，在評價一張唱片時，什麼才是『專業』的基準。」
伊集院慶的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
「他不是要公平嗎？」
「那就讓他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規則。」
……
風暴的另一端，一間裝修奢華、視野開闊的高層公寓裡。
松田聖子穿著一身絲質睡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關於她和中森明菜的專題報導。
經紀人神色緊張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最新的輿情報告。
「聖子，事情有些超出控制了。那個荒木宏，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現在民眾的同情心都在中森明菜那邊……」
電視屏幕上，正好播出了《DESIRE-情熱-》那張極具衝擊力的黑白宣傳海報。
海報上的中森明菜，眼神叛逆而決絕，仿佛要撕裂整個世界。
松田聖子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
她看著屏幕里的那個女孩，忽然笑了。
笑聲清脆，卻透著一股寒意，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瘮人。
「真可憐。」
她朱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經紀人愣住了。
松田聖子抿了一口紅酒，視線依然沒有離開電視。
「他們為她編織了一個多美的悲劇故事啊。」
「被家庭拋棄，被強權打壓，在絕境中掙扎……多感人。」
她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東京璀璨的夜景。
「可是，他們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這個舞台的規矩，從來都不是由失敗者書寫的。」
「舞台，只屬於勝利者。」
她轉過頭，看向一臉錯愕的經紀人，臉上綻放出那個顛倒眾生、屬於不敗神話松田聖子的完美笑容。
「放心，讓她盡情地表演吧。」
「倒不如說，我非常期待。」
「她最好能站到和我一樣的高度來，否則，我贏了也沒意思。」
那雙一度被淚水和迷茫籠罩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後初晴，倒映著一個全新的自己。
一個不再需要被保護，而是準備好去戰鬥的自己。
「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磐石般的堅定。
「我會把它，唱到完美。」
不是「我會努力」，也不是「請相信我」。
而是一句陳述事實般的宣告。
荒木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收回手，平靜地轉身。
「佐藤桑，錄音棚從現在開始，全權交由您負責。」
「直到拿下大賞為止，她就是您的了。」
話音落下，他便徑直走出了錄音棚，將整個空間留給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控制室的玻璃牆後，製作人佐藤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嗜血的興奮光芒。
「很好。」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小姑娘，準備好下地獄了嗎？」
「唱片大賞委員會要最嚴苛的審查？求之不得！我就給你打磨出一件讓他們用顯微鏡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藝術品！」
地獄，就此降臨。
接下來的幾天，奇蹟事務所的錄音棚，徹底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血肉磨坊。
「不對！情感！我要的是燃燒整個時代的激情，不是小姑娘過家家的撒嬌！重來！」
「氣息！你的氣息虛浮得像張破紙！用你的丹田！把聲音從你的靈魂深處給我頂出來！再來一遍！」
「眼神！看著我！你要征服的不是這支麥克風，是台下千千萬萬顆心臟！你的眼神里要有撕裂一切的欲望，要有俯瞰眾生的不屑，要有捨我其誰的霸氣！懂嗎？！」
佐藤健徹底化身魔鬼，他的咆哮幾乎要掀翻錄音棚的屋頂。
中森明菜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段旋律。
嗓子唱到撕裂，嘗到血的鐵鏽味，就灌下一大口溫水，繼續。
雙腿站到失去知覺，就靠著冰冷的牆壁休息三十秒，繼續。
精神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就抬頭看一眼控制室外那個模糊卻挺拔的身影，繼續。
之後的每一天，荒木宏沒有再踏進錄音棚一步。
但他每天都會在外面站很久。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無聲地鎮壓著所有浮躁與不安，宣告著他的存在。
蒲池幸子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為明菜送來特製的潤喉湯和補充能量的簡餐。
她什麼也不問，只是放下東西，對明菜露出一個用盡全力的鼓勵微笑，然後安靜地離開。
整個事務所，都像一部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戰爭機器，圍繞著「唱片大賞」這個唯一的軸心瘋狂運轉。
平井一郎的電話被打爆了，一邊是各大電視台和媒體瘋狂的邀約，一邊是來自各方或試探或施壓的暗流，他忙得腳不沾地，黑眼圈深重得駭人。
藤原櫻帶領的法務和公關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將所有可能出現的負面輿論和法律陷阱，一一扼殺在搖籃里。
一場由索尼發起的、針對中森明菜個人的圍剿，在荒木宏的瘋狂反擊下，硬生生演變成了一場席捲整個日本娛樂圈的超級風暴。
《周刊文春》的醜聞報導，早已被所有人拋之腦後。
現在，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都被同一個標題血淋淋地占據著——
【世紀對決！悲情女王VS不落神話，誰將問鼎日本唱片大賞？！】
【史上最嚴審查！唱片大賞委員會豪賭公信力，中森明菜能否創造奇蹟？】
【三億日元的王座！荒木宏究竟是天才還是瘋子？】
電視裡的談話節目，請來了各路專家、樂評人，唾沫橫飛地分析著戰局。
「從商業角度看，荒木宏的手段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他成功地將負面新聞轉化為了極限熱度，中森明菜現在是全日本最受關注的歌手，沒有之一！」
「但是！從藝術角度看，這是自掘墳墓！唱片大賞的評委都是些老頑固，最重資歷和規矩。荒木宏這麼一鬧，等於公開向整個舊秩序宣戰！他們絕對會用最苛刻的眼光去審視中森明菜！」
「沒錯，松田聖子已經蟬聯兩年，她的實力和地位毋庸置疑。中森明菜雖然勢頭兇猛，但終究只是個新人。想要在正面交鋒中戰勝聖子，並且要贏得『無可爭議』，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街頭巷尾，車站電車，到處都是討論這場對決的人。
人們自動分成了兩個陣營。
「我支持聖子醬！她才是真正的女王！那個中森明菜，不過是靠著賣慘博同情的跳樑小丑！」
「你懂什麼！明菜醬太可憐了！被家人背叛，被大公司打壓，現在還要面對這種擺明了的刁難！我一定要買她的唱片支持她！」
「少談公平！唱片大賞本來就該嚴格！我倒要看看，那個叫荒木宏的傢伙花三億日元燒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輿論的烈火，越燒越旺。
這場戰爭，已經不再是兩個歌手、兩家公司的對決，而是兩種價值觀、兩種期待的劇烈碰撞。
所有人都被捲入其中，等待著最終審判日的到來。
……
與此同時，索尼音樂總部。
頂層社長辦公室里，伊集院慶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把銀質小剪刀，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
下屬站在一旁，額頭冷汗密布，聲音發顫地匯報著外界的輿論動向。
「……社長，現在的情況對我們非常不利，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同情中森明菜，我們的股價也因此受到了小幅影響。」
伊集院慶剪下最後一根多餘的枝葉，將剪刀輕輕放下。
他拿起噴壺，仔細地給蘭花澆上水，動作優雅得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刺耳。
「他只是換了一種更愚蠢的玩法。」
「他以為輿論能決定一切？太天真了。」
伊集院慶轉過身，那張鷹鉤鼻、薄嘴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把中森明菜推到了聚光燈下，很好，也把她推到了行刑台上。」
「他不是想讓全世界都來審判她嗎？我滿足他。」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
「聯繫中村委員，告訴他，索尼音樂作為業界的一份子，完全支持委員會『公正、嚴明』的決定。」
「另外，把我們手裡那份『樂評人名單』，發給所有跟我們有合作的媒體。讓他們知道，在評價一張唱片時，什麼才是『專業』的基準。」
伊集院慶的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
「他不是要公平嗎？」
「那就讓他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規則。」
……
風暴的另一端，一間裝修奢華、視野開闊的高層公寓裡。
松田聖子穿著一身絲質睡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關於她和中森明菜的專題報導。
經紀人神色緊張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最新的輿情報告。
「聖子，事情有些超出控制了。那個荒木宏，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現在民眾的同情心都在中森明菜那邊……」
電視屏幕上，正好播出了《DESIRE-情熱-》那張極具衝擊力的黑白宣傳海報。
海報上的中森明菜，眼神叛逆而決絕，仿佛要撕裂整個世界。
松田聖子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
她看著屏幕里的那個女孩，忽然笑了。
笑聲清脆，卻透著一股寒意，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瘮人。
「真可憐。」
她朱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經紀人愣住了。
松田聖子抿了一口紅酒，視線依然沒有離開電視。
「他們為她編織了一個多美的悲劇故事啊。」
「被家庭拋棄，被強權打壓，在絕境中掙扎……多感人。」
她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東京璀璨的夜景。
「可是，他們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這個舞台的規矩，從來都不是由失敗者書寫的。」
「舞台，只屬於勝利者。」
她轉過頭，看向一臉錯愕的經紀人，臉上綻放出那個顛倒眾生、屬於不敗神話松田聖子的完美笑容。
「放心，讓她盡情地表演吧。」
「倒不如說，我非常期待。」
「她最好能站到和我一樣的高度來，否則，我贏了也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