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把腰直起來！從今天起，你是我最鋒利的刀！
那一晚，平井一郎是如何熬過來的，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他沒敢推開家門。
只是在屋外那條冰冷的長凳上，坐了一整夜。
妻子的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他沒有接。
他只是反覆摩挲著口袋裡那張單薄的紙條，直到紙張的邊角都起了毛邊，被手汗浸得微微發軟。
那份還溫熱的關東煮，他一口沒動，最後被他輕輕放在了家門口，旁邊是那隻陪伴了他十五年的、磨損嚴重的公文包。
天色破曉。
他站起身，拍了拍滿是褶皺的西裝，一夜未眠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憔悴與決然的神情。
他沒有回頭。
他徑直走向了車站。
賭。
輸了，無非是坐實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失敗。
贏了……
他不敢想那個可能。
港區。
當平井一郎站在這棟氣派非凡的寫字樓下，晨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機械地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走進了那扇冰冷的旋轉門。
17層。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一條光潔如鏡的走廊延伸至視野盡頭。
走廊的終點，一扇巨大的玻璃門上，用簡潔的黑體字印著幾個字——「奇蹟事務所」。
名字很奇怪，但位置是真的。
平井的心跳開始失控。
他走到門口，像個小偷一樣，透過玻璃朝里窺探。
三百平的巨大空間，嶄新，空曠，甚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死寂。
幾十個嶄新的工位整齊排列，但上面空無一物，連一台電話、一張紙都沒有。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新裝修後特有的、淡淡的油漆與木料混合的味道。
前台空著。
接待區空著。
整個事務所，就像一個剛剛搭建完成、等待開幕的巨大舞台，卻沒有一個演員，甚至沒有一個觀眾。
一股強烈的荒誕感，沖刷著平井一郎的神經。
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伸出了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推開了那扇比他想像中更沉重的玻璃門。
「吱呀——」
門軸發出輕微的抗議，在這空曠到能聽見回聲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
一間掛著「社長室」牌子的房間門被從內打開了。
荒木宏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神色平靜得可怕，仿佛早已算準了平井出現的每一分、每一秒。
「你來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平井一郎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在路上準備好的說辭、所有的疑慮、所有的試探，在這一刻，都被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徹底擊碎。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昨夜關東煮攤的霧氣，少年平靜到冷酷的臉，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最終，他再也支撐不住。
他的腰彎成了九十度，額頭幾乎要觸碰到膝蓋，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請……請給我一個工作的機會！」
聲音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顫抖。
他需要這個機會。
哪怕它看起來像個騙局，像個天大的笑話。
這是他沉入深海前，看到的唯一一根稻草，是唯一的光。
荒木宏沒有去扶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前索尼部長保持著卑微的鞠躬姿勢。
片刻後，他才發出了一聲輕笑。
「平井先生，把腰直起來。」
平井一郎聞言，僵硬地、緩緩地直起身，臉上寫滿了茫然。
「在這裡，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荒木宏的語氣很淡，卻擁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請你來，不是讓你乞討一份工作。我需要你的能力，為我創造價值。」
他側過身，示意平井跟他進入辦公室。
「還有，你跟對了人。」
「這會是你這輩子，做出的最明智的決定。」
社長室不大，布置極簡。
一張黑色的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空空如也的書櫃。荒木宏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平井局促不安地坐下，雙手死死地按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面試者。
「我叫荒木宏，稱呼隨你。」
「事務所剛起步，如你所見，一切都是空的。我要你在一個月內，把公司的基本框架搭起來。人事、財務、法務、宣傳……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挖人也好，招聘也好，我要看到一個能正常運轉的團隊。」
荒木宏沒有一句廢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平井的腦子裡。
「藝人的宣傳企劃、媒體公關、粉絲俱樂部運營，這些也全部由你負責。你需要制定一套完整的方案，從現在開始，直到下一張單曲發售。」
「資源方面，波麗佳音會暫時配合你，但你要儘快建立我們自己的渠道。」
「你需要什麼，直接列清單給我，我去和他們談。」
平井一郎越聽，心中越是駭浪滔天。
眼前的少年，條理清晰，目標明確，對行業運作的理解，甚至比他這個浸淫了十五年的老人都還要透徹。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切中了要害。
這根本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披著少年皮囊，在這個行業里翻雲覆覆雨了幾十年的老怪物！
「薪資方面。」
荒木宏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得驚人的信封，推到平井面前。
「這是你半年的工資，稅後。我用人不疑，但前提是，你不能有任何異心。」
「從今天起，你就是『奇蹟事務所』的總經理。」
平井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個信封上。
他徹底懵了。
還沒開始工作，就預付半年工資？
而且直接給了他一個總經理的職位？
他顫抖著手，幾乎是搶一般地抓過那個信封，那驚人的厚度和份量，砸在他的掌心，讓他感覺那麼不真實。
他做夢都沒想到。
自己被索尼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的第二天，會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重新獲得一份工作。
以及一份，被「需要」的尊重。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的任務很重，平井先生。」荒木宏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叉於胸前，「接下來，我們的敵人，是整個唱片業，我需要你……」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像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海。
「成為我最鋒利的刀。」
失敗者？
廢物？
不。
在這一刻，平井一郎感覺自己身體裡某些早已死去、早已冰冷的東西，正被這句話重新點燃，燒得滾燙。
他將那個信封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攥住了自己的新生。
他再次站起身，對著荒木宏，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荒木社長！」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不再有卑微和乞求，而是壓抑了太久的激動，與賭上一切的決心。
荒木宏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社長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隨後，門被推開一條小小的縫隙。
一個少女探進頭來，她懷裡還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熟悉的空便當盒，有些怯生生地看著裡面的動靜。
「荒木君，是...是不是要買菜回去做飯了？」
平井一郎聞聲回頭，看清少女臉龐的瞬間，身體頓時僵硬。
是誰？
買菜做飯？
這個少女是誰？
不是說這個公司就他們兩個人嗎？
少女也注意到了辦公室里還有第三個人，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清澈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和不安。
荒木宏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他笑著朝少女招了招手。
「進來吧，中森小姐。介紹一下，這位是平井一郎先生，我們事務所未來的總經理。」
他又看向已經完全呆滯，嘴巴張成一個「O」型的平井，用一種介紹普通同事的語氣，平靜地投下了最後一顆炸彈：
「平井先生，這位就是《TRUE》的演唱者，中森明菜。」
「記得保密。」
他沒敢推開家門。
只是在屋外那條冰冷的長凳上，坐了一整夜。
妻子的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他沒有接。
他只是反覆摩挲著口袋裡那張單薄的紙條，直到紙張的邊角都起了毛邊，被手汗浸得微微發軟。
那份還溫熱的關東煮，他一口沒動，最後被他輕輕放在了家門口，旁邊是那隻陪伴了他十五年的、磨損嚴重的公文包。
天色破曉。
他站起身，拍了拍滿是褶皺的西裝，一夜未眠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憔悴與決然的神情。
他沒有回頭。
他徑直走向了車站。
賭。
輸了，無非是坐實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失敗。
贏了……
他不敢想那個可能。
港區。
當平井一郎站在這棟氣派非凡的寫字樓下，晨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機械地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走進了那扇冰冷的旋轉門。
17層。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一條光潔如鏡的走廊延伸至視野盡頭。
走廊的終點，一扇巨大的玻璃門上，用簡潔的黑體字印著幾個字——「奇蹟事務所」。
名字很奇怪，但位置是真的。
平井的心跳開始失控。
他走到門口，像個小偷一樣，透過玻璃朝里窺探。
三百平的巨大空間，嶄新，空曠，甚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死寂。
幾十個嶄新的工位整齊排列，但上面空無一物，連一台電話、一張紙都沒有。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新裝修後特有的、淡淡的油漆與木料混合的味道。
前台空著。
接待區空著。
整個事務所，就像一個剛剛搭建完成、等待開幕的巨大舞台，卻沒有一個演員，甚至沒有一個觀眾。
一股強烈的荒誕感，沖刷著平井一郎的神經。
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伸出了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推開了那扇比他想像中更沉重的玻璃門。
「吱呀——」
門軸發出輕微的抗議，在這空曠到能聽見回聲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
一間掛著「社長室」牌子的房間門被從內打開了。
荒木宏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神色平靜得可怕，仿佛早已算準了平井出現的每一分、每一秒。
「你來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平井一郎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在路上準備好的說辭、所有的疑慮、所有的試探，在這一刻，都被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徹底擊碎。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昨夜關東煮攤的霧氣，少年平靜到冷酷的臉，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最終，他再也支撐不住。
他的腰彎成了九十度，額頭幾乎要觸碰到膝蓋，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請……請給我一個工作的機會！」
聲音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顫抖。
他需要這個機會。
哪怕它看起來像個騙局，像個天大的笑話。
這是他沉入深海前，看到的唯一一根稻草，是唯一的光。
荒木宏沒有去扶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前索尼部長保持著卑微的鞠躬姿勢。
片刻後，他才發出了一聲輕笑。
「平井先生，把腰直起來。」
平井一郎聞言，僵硬地、緩緩地直起身，臉上寫滿了茫然。
「在這裡，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荒木宏的語氣很淡，卻擁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請你來，不是讓你乞討一份工作。我需要你的能力，為我創造價值。」
他側過身，示意平井跟他進入辦公室。
「還有，你跟對了人。」
「這會是你這輩子，做出的最明智的決定。」
社長室不大，布置極簡。
一張黑色的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空空如也的書櫃。荒木宏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平井局促不安地坐下，雙手死死地按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面試者。
「我叫荒木宏，稱呼隨你。」
「事務所剛起步，如你所見，一切都是空的。我要你在一個月內，把公司的基本框架搭起來。人事、財務、法務、宣傳……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挖人也好，招聘也好，我要看到一個能正常運轉的團隊。」
荒木宏沒有一句廢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平井的腦子裡。
「藝人的宣傳企劃、媒體公關、粉絲俱樂部運營，這些也全部由你負責。你需要制定一套完整的方案，從現在開始，直到下一張單曲發售。」
「資源方面，波麗佳音會暫時配合你，但你要儘快建立我們自己的渠道。」
「你需要什麼，直接列清單給我，我去和他們談。」
平井一郎越聽，心中越是駭浪滔天。
眼前的少年，條理清晰，目標明確，對行業運作的理解，甚至比他這個浸淫了十五年的老人都還要透徹。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切中了要害。
這根本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披著少年皮囊，在這個行業里翻雲覆覆雨了幾十年的老怪物！
「薪資方面。」
荒木宏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得驚人的信封，推到平井面前。
「這是你半年的工資，稅後。我用人不疑，但前提是，你不能有任何異心。」
「從今天起，你就是『奇蹟事務所』的總經理。」
平井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個信封上。
他徹底懵了。
還沒開始工作，就預付半年工資？
而且直接給了他一個總經理的職位？
他顫抖著手，幾乎是搶一般地抓過那個信封，那驚人的厚度和份量，砸在他的掌心，讓他感覺那麼不真實。
他做夢都沒想到。
自己被索尼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的第二天，會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重新獲得一份工作。
以及一份，被「需要」的尊重。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的任務很重，平井先生。」荒木宏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叉於胸前，「接下來，我們的敵人，是整個唱片業，我需要你……」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像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海。
「成為我最鋒利的刀。」
失敗者？
廢物？
不。
在這一刻，平井一郎感覺自己身體裡某些早已死去、早已冰冷的東西，正被這句話重新點燃，燒得滾燙。
他將那個信封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攥住了自己的新生。
他再次站起身，對著荒木宏，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荒木社長！」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不再有卑微和乞求，而是壓抑了太久的激動，與賭上一切的決心。
荒木宏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社長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隨後，門被推開一條小小的縫隙。
一個少女探進頭來，她懷裡還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熟悉的空便當盒，有些怯生生地看著裡面的動靜。
「荒木君，是...是不是要買菜回去做飯了？」
平井一郎聞聲回頭，看清少女臉龐的瞬間，身體頓時僵硬。
是誰？
買菜做飯？
這個少女是誰？
不是說這個公司就他們兩個人嗎？
少女也注意到了辦公室里還有第三個人，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清澈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和不安。
荒木宏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他笑著朝少女招了招手。
「進來吧，中森小姐。介紹一下，這位是平井一郎先生，我們事務所未來的總經理。」
他又看向已經完全呆滯，嘴巴張成一個「O」型的平井，用一種介紹普通同事的語氣，平靜地投下了最後一顆炸彈：
「平井先生，這位就是《TRUE》的演唱者，中森明菜。」
「記得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