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還未出校門,唐水生已與我們拉開了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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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那個殺人魔懷浩明,終於死透了。那些光拿工資不幹活的巡捕,終於幹了一點人事。」

  警務學校里,有人拿出今日份的《申江日報》,互相間傳遞消息。

  裡面最讓人矚目的,自然是著名殺人魔,死於一神秘槍法高手手中。

  「一槍爆頭一槍打中心臟,嘖嘖,真夠狠的。我打了這麼長時間的紙靶,還沒機會打過人呢。」

  「報紙上面沒有明確說,打死懷浩明的是巡捕,那動手的人是誰?難不成是哪家軍閥的人路過,順手給弄死了?」

  「新城的這幫巡捕,現在是越來越廢物了。一個從內城跑出來的殺人魔,居然縱容他躲了這麼多天。等我正式成為巡捕,一定得想辦法,改變這僵化的體制。」

  「問題是出在殺人魔那裡嗎?問題難道不是在,庇護殺人魔這麼久,突然給人放出來的那個地,只是沒人敢說而已。」

  殺人魔懷浩明死亡的消息,像是丟進池塘里的石子。在警務學校的學生們之間,掀起幾圈漣漪。

  學員們有的藉此諷刺時局,有藉此發表自身志向的,還有以此事譏諷當今巡捕體系內,多尸位素餐之輩。

  可盪起的這些漣漪,又很快被平靜的湖面所抹平。

  對於還有幾個月時間,才可能正式成為巡捕的他們來說,這件事終究與自身無關。

  一旁的同窗如此熱切的討論,與自己有關之事,唐水生卻並不在意。

  在他的桌面前,整齊的擺放著數份,他花錢買的報紙。除了《申報》外,他還買了《新聞報》、《大公報》、《時報》。

  每一份報紙上的每一行字,他都在仔細的閱讀。

  所用版幅雖有不同,但對於懷浩明之死,每一家報紙都有報導。但卻沒有一份報紙,敢於言說懷浩明的右眼,經過改造的事。

  甚至報紙所刊載的,懷浩明遺體照片。也是特意找的,看不到右眼的一處角度所拍。

  「言論自由。」

  「哼。」

  唐水生嘴角流露出一絲淡淡的譏笑。

  將四份報紙給收好,同時也將心中的不忿收容妥帖。

  縱然惱怒,可他依舊要在新城討生活。且這種事,也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改變的。

  「唐哥,你似乎對殺人魔的消息很上心啊。」同桌徐申笑著招呼道: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這幾天你可以訂幾冊《中央日報》。這是世界政府官方發行的報紙,雖然貴一點但消息更權威。」

  「說不定這幾天,這份報紙上,就會刊登採訪制裁殺人魔英雄的訪談呢。」

  聽到這個消息,唐水生心緒微微一動。

  說起來今天早上,一直沒有看到陳師。之前他提過,說殺死懷浩明的消息,需得好好運作一番。

  他不會就在弄這個事吧?

  就在唐水生思緒飄動之時,整間教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你們快看,是報社記者!他們怎麼來我們學校了。」

  學員之中,突然有人發出一道驚呼,頓時教室的騷動聲變成了躁動。

  眾人紛紛圍攏在窗台位置,看著被警務學校校長,以及陳教習一同迎進學校的那一抹身影。

  愛看熱鬧是人的天性。

  在這個廣播尚未完全普及,電視不存在的時代。報紙是市民階層,為數不多的,接觸信息、消費娛樂的渠道。

  報紙上除了會刊登時政要聞外,副刊上還有天氣預告,股票行情,商品價格變動,影戲院排期。甚至還會有武俠小說,在上面連載。

  對新城人來說,幾枚銅元一份對報紙,甚至不是生活消費品,而是一種必需品。

  再加上在報社工作的記者,多是知識分子階層,有不少甚至是大學生出身。

  便更讓報社的工作者,在普通人眼裡,有一層特殊濾鏡。

  「這就是記者嗎,真夠威風的。」

  圍在窗邊的一名學員,指著那名頭戴棕黃格子貝雷帽,脖子上掛了大大照相機的身影,語氣艷羨的說道。

  「這工作真是體面。這記者一來,平時咱們都沒見過面的校長,也跑過來接待。對咱們沒個好臉色的教習,也來陪同。」


  「當年我讀書若再認真些,說不定也能考進大學。」

  一旁的人聽言,當即翻了個白眼道:「拉倒吧,你讀書要是能成,也不會落這裡來了。」

  眾人當即發出聲鬨笑。

  普通巡捕的工作,在新城中最多也就算個體面。但要說地位有多高,那就是扯淡。

  甚至因為不作為,以及常與青幫打交道。

  巡捕的風評,在普通市民中的評價並不好。

  和報社記者這般,自帶大學生與知識分子雙重濾鏡的,更是沒法比。

  「有啥好笑的,你們不也跟我一樣嗎,難不成你們還想著能往上爬?」那人漲紅了臉爭辯。

  巡捕想提升社會地位,想成為同階層眼中的體面人,就需在這個體系里往上爬。

  而警務學校的學員,多是中產家庭出身。

  多數人並沒有向上的人脈。

  隨著學員們一陣插科打諢的互罵,話題漸漸從這位記者身上跑遠。

  在他們看來,記者來這採訪,只會去採訪陳教習或校長這樣的人。

  與他們關係不大。

  他們圍聚在一起,只是想要圍聚在一起看熱鬧,熱鬧是什麼反而不重要。

  「那記者進屋子嘍,啥也看不著了。」

  一句話功夫,剛剛還聚在一起的人群,又似水中小魚一般分開。

  這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熱鬧,已經結束了。

  而就在這時,一些細心的學員突然感到,腳下的地面正發出一陣細微的震動。

  他們有些迷茫的,轉頭看著走廊位置。

  隨著這些人的動作,越來越多人察覺到,門外似乎有些異樣。

  教室突然之間安靜了,學生們的心砰砰跳著,莫名的感覺有些緊張。他們不約而同的開始期待著,期待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某件事。

  隨著教室的大門嘎吱一聲被打開,剛剛讓學員們圍聚在一起的,那一名記者赫然出現在門外。

  一些人下意識整理了下衣冠,咽了口唾沫,表情略微緊張。

  那名記者的視線,在眾學員身邊掃了一遍,然後溫和道:

  「哪位是唐水生?我是《中央日報》的記者白敏中。關於你殺死殺人魔懷浩明的事,我想採訪你做一篇訪談。」

  「請問有時間嗎?」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唐水生。

  眼裡有震驚,有困惑,更多的是羨慕。

  「水生,趕緊過來。」

  一旁的陳守鏡笑著朝唐水生招了招手,唐水生立刻從桌上離開,踏步離開教室。

  而在他離開的瞬間,教室里的同窗,又圍聚在窗前。

  這一次,沒人再插科打諢。

  他們看著唐水生離去的背影,目光無比複雜。

  警務學校當學員期間,就立下功勞,被記者採訪。

  只要沒有意外,唐水生必然可以得到體系內著重培養,未來肩膀上的肩章,與他們一定是不同的。

  才過去一個月,同窗的同學,在社會地位上,竟已有了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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