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此日之恩，日後必還以百倍
唐水生順著聲音方向看去，便見在黑暗中，一席曼妙的紅色旗袍，仿佛燃燒的火焰，搖曳著朝著他們位置走過來。
那件精美的旗袍上，繡著一朵朵盛開的牡丹，花朵雍容不媚俗，競相爭艷，卻被旗袍主人給襯成了配角。
那女人走到近前，眾人皆聞到了一股沁人的香氣，直要把人的魂給勾走。
「鳳蝶小姐。」
唐瑞拿著甩棍的手一松，感激的向這位歌舞會當家歌姬打了聲招呼。
盧駿的眉頭微微一皺，一直從容的表情終是掛不住了。
他自然不會畏懼，一個突然出現的女人，他所顧慮的，是這名女人身邊陪著的男子。
那男的肚子微微隆起，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米黃色制服，制服的肩膀上掛著肩章。
這是一位巡捕，而且職位不低，應該是一名巡長。
而這位掌控一處巡捕房的巡長，正陪在這歌姬的身邊，臉上掛著類似狗討好主人的笑。
「這位...小姐。」盧駿率先打破僵局，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
「我和這位唐小兄弟，有一些私事需要聊一聊，和歌舞會無關，我們馬上跟他一起離開。」
「你們走就走，別帶著我侄子。」唐瑞怒目而視。
唐水生抬眼盯著這位歌姬。
便見小鳳蝶拿出一把翎羽摺扇，扇面張開將她的半張臉遮蓋。一抹仿若琉璃的光，在她的眼瞳之中流動了一下。
「今晚唱了那麼久，就想找個安靜的地喝一點蜂蜜水，結果還遇見有人鬧事。我怎麼去哪，都不得安生了。」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幽怨的語調，好像勾人的魚鉤。
魚很快咬上了。
「媽的你們這些潑皮真會挑時候，我今晚好不容易見一次鳳蝶小姐，就被你們給攪合了。」
巡長看著盧駿這些人，雙瞳幾欲噴火。
「沒什麼好說的了，你們既然不想睡覺，那就跟著我，去押所過夜吧。」
「長官，我們。」盧駿硬著頭皮還想辯解一下。
「怎麼，你們還想拒捕嗎？」巡長冷笑道。
盧駿太陽穴青筋暴起，右手拳頭捏了又鬆開。
他終是沒當眾挑釁一位巡長，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火氣壓下去，再揮了揮手。
一直制著唐水生那兩名壯漢，也鬆開了雙手。
「今晚勞煩警長請客了。」他不咸不淡的道。
那巡長根本沒理會他，轉頭看著小鳳蝶獻殷勤：「鳳蝶小姐，我給這些個潑皮押回去，然後再過來找你。」
「勞煩孫巡捕長了。」
小鳳蝶一句話，讓這巡長骨頭都似酥了一般，急不可耐的對著盧駿等人道：「快走快走，今晚就是你們這些東西壞事。」
等那些青幫的人全部離開了，唐水生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當即對小鳳蝶認真抱拳道：
「今夜多謝鳳蝶小姐幫忙。」
而小鳳蝶此時，同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道：「你是不是叫唐水生？」
「小姐認識我？」
小鳳蝶點了點頭道：「這些日子白天的時候，總有個男的，沒事跑到歌舞廳附近溜達。我一開始以為這是個賊，就找了個人幫忙盯著，可一直沒見這人偷東西。」
「讓人去問了一番才曉得，這人是你的父親。他是不放心你，所以沒事就跑到你晚上工作的地方看看。」
「之後他再過來，我就讓人送一杯茶水，他或許覺得我們這的人還不錯，便來的少了。」
唐水生恍然，隨即誠懇道：
「那便再謝謝鳳蝶小姐，替我接待老父了。」
小鳳蝶咦了一聲，有些好奇道：
「一般孩子知道父母在身後跟著，盯著自己做事，往往會感到不自在與羞惱。」
「你怎得沒這種感受，反道這樣坦蕩？」
唐水生道：「父親暗地裡看顧我，自然是在乎我，同樣也因為我不成熟，無法讓他完全放心。」
「既如此我提升自己便是，怎能將負面情緒，加之在親人身上。」
「還不錯，是個孝順知禮的。」小鳳蝶贊了一句，突的眼珠一轉開口道：
「你既然謝我，那可願幫我做些什麼。」
「鳳蝶小姐有什麼吩咐？」
「最近報紙上又報導了一名罪犯，從租界區跑出來了，附近的巡捕房正在搜捕，我今夜找那孫巡捕，就是在了解情況。」小鳳蝶藕臂一攤，表情頗為無奈：
「那兇犯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咱們歌舞會有幾名舞娘被嚇的，晚上不敢走夜路。」
「你好歹是名男子，晚上她們回家的時候，你便送一送她們，給她們壯一壯膽子吧。」
唐水生瞭然。
新城中，天人居住的內城租界區，與其他區域實行的，是不同的法律。罪犯一旦從外城進入租界，巡捕也拿他們沒辦法。
所以不少犯過事的，窮凶極惡之徒，會跑進租界區偷生，出來一個就攪的人雞犬不寧。
「既然鳳蝶姑娘發話了，這事我一定辦妥。」唐水生道。
小鳳蝶合扇一笑道：「放心好了，我也不會讓你白跑，每周會給你些錢財做報酬。」
唐水生道：「鳳蝶小姐您今夜幫了我大忙，錢財就不必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唐水生恩仇必報，今夜的事，日後必定百倍報還。」
說這話時，唐水生語氣平靜，卻無比自信。
仿佛篤定，自己說的這句話，必定在未來能兌現。
這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讓小鳳蝶都錯愕了一下。
她鳳眸恍惚了一陣，突的捧腹笑了起來。
「你，百倍還我？」
她輕搖蓮步，走到唐水生的身前。
香風撲面，就恍惚了一陣。
一隻潔白如雪的藕臂，便探進了唐水生的西服里，好似一塊滑動的軟玉落入體內，激的他似觸電了一般動彈不得。
「鳳蝶小，姐。」唐水生語氣乾澀。
小鳳蝶將手抽回，她的手裡多了一把稻草。
「小男人，等你不往西服里塞這東西了，再在我面前說大話吧。」
她發出一聲淺淺的笑聲，搖動蓮步，款款離開。手裡抓住的那一把稻草，像雪絮一樣飄落。
唐水生看著那稻草，表情呆滯。
一記腦殼蹦砸在他腦袋上，將他給砸醒了。
那件精美的旗袍上，繡著一朵朵盛開的牡丹，花朵雍容不媚俗，競相爭艷，卻被旗袍主人給襯成了配角。
那女人走到近前，眾人皆聞到了一股沁人的香氣，直要把人的魂給勾走。
「鳳蝶小姐。」
唐瑞拿著甩棍的手一松，感激的向這位歌舞會當家歌姬打了聲招呼。
盧駿的眉頭微微一皺，一直從容的表情終是掛不住了。
他自然不會畏懼，一個突然出現的女人，他所顧慮的，是這名女人身邊陪著的男子。
那男的肚子微微隆起，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米黃色制服，制服的肩膀上掛著肩章。
這是一位巡捕，而且職位不低，應該是一名巡長。
而這位掌控一處巡捕房的巡長，正陪在這歌姬的身邊，臉上掛著類似狗討好主人的笑。
「這位...小姐。」盧駿率先打破僵局，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
「我和這位唐小兄弟，有一些私事需要聊一聊，和歌舞會無關，我們馬上跟他一起離開。」
「你們走就走，別帶著我侄子。」唐瑞怒目而視。
唐水生抬眼盯著這位歌姬。
便見小鳳蝶拿出一把翎羽摺扇，扇面張開將她的半張臉遮蓋。一抹仿若琉璃的光，在她的眼瞳之中流動了一下。
「今晚唱了那麼久，就想找個安靜的地喝一點蜂蜜水，結果還遇見有人鬧事。我怎麼去哪，都不得安生了。」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幽怨的語調，好像勾人的魚鉤。
魚很快咬上了。
「媽的你們這些潑皮真會挑時候，我今晚好不容易見一次鳳蝶小姐，就被你們給攪合了。」
巡長看著盧駿這些人，雙瞳幾欲噴火。
「沒什麼好說的了，你們既然不想睡覺，那就跟著我，去押所過夜吧。」
「長官，我們。」盧駿硬著頭皮還想辯解一下。
「怎麼，你們還想拒捕嗎？」巡長冷笑道。
盧駿太陽穴青筋暴起，右手拳頭捏了又鬆開。
他終是沒當眾挑釁一位巡長，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火氣壓下去，再揮了揮手。
一直制著唐水生那兩名壯漢，也鬆開了雙手。
「今晚勞煩警長請客了。」他不咸不淡的道。
那巡長根本沒理會他，轉頭看著小鳳蝶獻殷勤：「鳳蝶小姐，我給這些個潑皮押回去，然後再過來找你。」
「勞煩孫巡捕長了。」
小鳳蝶一句話，讓這巡長骨頭都似酥了一般，急不可耐的對著盧駿等人道：「快走快走，今晚就是你們這些東西壞事。」
等那些青幫的人全部離開了，唐水生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當即對小鳳蝶認真抱拳道：
「今夜多謝鳳蝶小姐幫忙。」
而小鳳蝶此時，同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道：「你是不是叫唐水生？」
「小姐認識我？」
小鳳蝶點了點頭道：「這些日子白天的時候，總有個男的，沒事跑到歌舞廳附近溜達。我一開始以為這是個賊，就找了個人幫忙盯著，可一直沒見這人偷東西。」
「讓人去問了一番才曉得，這人是你的父親。他是不放心你，所以沒事就跑到你晚上工作的地方看看。」
「之後他再過來，我就讓人送一杯茶水，他或許覺得我們這的人還不錯，便來的少了。」
唐水生恍然，隨即誠懇道：
「那便再謝謝鳳蝶小姐，替我接待老父了。」
小鳳蝶咦了一聲，有些好奇道：
「一般孩子知道父母在身後跟著，盯著自己做事，往往會感到不自在與羞惱。」
「你怎得沒這種感受，反道這樣坦蕩？」
唐水生道：「父親暗地裡看顧我，自然是在乎我，同樣也因為我不成熟，無法讓他完全放心。」
「既如此我提升自己便是，怎能將負面情緒，加之在親人身上。」
「還不錯，是個孝順知禮的。」小鳳蝶贊了一句，突的眼珠一轉開口道：
「你既然謝我，那可願幫我做些什麼。」
「鳳蝶小姐有什麼吩咐？」
「最近報紙上又報導了一名罪犯，從租界區跑出來了，附近的巡捕房正在搜捕，我今夜找那孫巡捕，就是在了解情況。」小鳳蝶藕臂一攤，表情頗為無奈：
「那兇犯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咱們歌舞會有幾名舞娘被嚇的，晚上不敢走夜路。」
「你好歹是名男子，晚上她們回家的時候，你便送一送她們，給她們壯一壯膽子吧。」
唐水生瞭然。
新城中，天人居住的內城租界區，與其他區域實行的，是不同的法律。罪犯一旦從外城進入租界，巡捕也拿他們沒辦法。
所以不少犯過事的，窮凶極惡之徒，會跑進租界區偷生，出來一個就攪的人雞犬不寧。
「既然鳳蝶姑娘發話了，這事我一定辦妥。」唐水生道。
小鳳蝶合扇一笑道：「放心好了，我也不會讓你白跑，每周會給你些錢財做報酬。」
唐水生道：「鳳蝶小姐您今夜幫了我大忙，錢財就不必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唐水生恩仇必報，今夜的事，日後必定百倍報還。」
說這話時，唐水生語氣平靜，卻無比自信。
仿佛篤定，自己說的這句話，必定在未來能兌現。
這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讓小鳳蝶都錯愕了一下。
她鳳眸恍惚了一陣，突的捧腹笑了起來。
「你，百倍還我？」
她輕搖蓮步，走到唐水生的身前。
香風撲面，就恍惚了一陣。
一隻潔白如雪的藕臂，便探進了唐水生的西服里，好似一塊滑動的軟玉落入體內，激的他似觸電了一般動彈不得。
「鳳蝶小，姐。」唐水生語氣乾澀。
小鳳蝶將手抽回，她的手裡多了一把稻草。
「小男人，等你不往西服里塞這東西了，再在我面前說大話吧。」
她發出一聲淺淺的笑聲，搖動蓮步，款款離開。手裡抓住的那一把稻草，像雪絮一樣飄落。
唐水生看著那稻草，表情呆滯。
一記腦殼蹦砸在他腦袋上，將他給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