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邱家恩惠，槍械搏擊
「水生，早點弄好了，你吃完後趕緊把東西給邱先生家送過去。」
剛眯了一會兒的唐水生被父親的聲音叫醒，揉了下惺忪的睡眼，便拿著早就備好的，放滿早餐的精緻藤條箱，走出了家門。
邱家就是被唐安城偷走寶石，且放了他一馬的人家。
唐祥為了感謝對方，每天都會做幾份早點，給對方送過去。
這件事持續有五年了。
原本送餐一直是父親唐祥在張羅，沒有唐水生的事。
可今年唐水生進警務學校的事，邱家也幫了忙。
想要進入警務學校當巡捕，除了要通過入學考試，繳納費用以外。作為在棚戶區的外鄉人，還需要有引薦人與擔保人。
唐父為了這件事，與弟弟唐瑞求爹爹告奶奶的，找了許久也沒著落。可沒成想警務學校那邊，突然願意收水生。
一番打聽才知道，是邱府的人不聲不響的，將這件事給辦了。
於是送餐的活，便落在唐水生手上。
唐祥並未特意囑咐什麼，可唐水生明白，這份天大的人情，將來是要還的。
唐水生來到一處掛著邱府牌匾的洋樓。
輕輕扣動一旁的鐵欄窗，不多時便有個頭戴瓜皮帽的中年人探出來。
「吳管家，這是今日的早點。」
邱府的管事將筐子裡的吃食拿走，臉上掛著禮貌且疏離的笑道：「唐少爺，可要進來歇息一下？」
「不了。」唐水生道：「替我祝邱老爺安康。」
說罷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見那少年走遠，吳管事將那些吃食，隨手賞給一旁的下人。然後才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入邱府宅內。
進入客廳，看到那位拿著放大鏡，仔細閱讀今日報紙的老人，管事恭敬的叫了一聲：「老爺。」
「唐家的小兒子走了嗎？」邱家家主問道。
「走了。」
老人點了點頭，不再問什麼。
「老爺。」吳管事有些按捺不住：「您幹嘛費心幫那小子張羅學校的事？就因為他爹天天送的那點東西？」
唐祥雖然送了五年早點，可就那點子貨，幾枚銀元就夠買了，何必呢。
邱老爺將報紙放下，語氣平緩道：「有些東西並不能用錢來衡量。」
「我並沒有想追究鑽石的事，可唐祥依舊主動將債務攬了下來，每年都會將收入的一部分上繳給邱府。且五年風雨無阻的送早點，表明對此事的感激。這起碼證明，這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家。」
「我們在其困難的時候拉一把，未來這家人若是發跡了，能換來的回報，必然要比我們給的多的多。」
「即使唐家小兒子起不來，我們也會有一個，關鍵時候能託付事的人，此事何樂不為。」
吳管事微微低頭：「老爺高見。」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另一套想法。
進了警務學校就能當巡捕嗎？世上可沒這個道理。
一個棚戶區出來的小孩，憑什麼競爭的過，那些中產子弟。
更何況，想要幫上老爺的忙，一介普通的巡捕也不夠，怎麼著也得再向上爬一爬。
那小子有這個命？
至於他爹，那更不會有什麼出息。
「爺爺你可別忘了，就是姓唐的人偷了我的鑽石。」在旁聽著，不發一言的洋服女子突然開口：
「說不準唐家的小兒子，跟他哥是一個樣，就是個死不要臉的賊呢。」
邱老爺笑著道：「那也無甚所謂，投資本就有盈有虧。這件事於我而言，不過是順手為之的小事。」
兩人聽言，也不再聊此事。
對邱家這顆蒼天大樹而言，能讓棚戶區人改命的機會，不過是隨手滴下的水滴。
被淋上的種子能長成什麼，他們無需在意。
...
「唐水生，醒一醒。」
「唐水生，醒一醒。」
唐水生從黑色木桌前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同桌徐申見他終於醒來，豎著大拇指道：「你真是這個。」
「剛來學校就趴著，章程、語言兩堂課，你都睡滿了。先生現在都不想管你了，你到底來警務學校幹嘛的啊。」
唐水生此時睡意微消，可依舊強打精神。
有先果後因的能力，文科背誦類的課程，對他來說已無意義。索性全都拿來，補晚上打工的覺。
但搏擊槍械兩堂課，事關以後當上巡捕，面對匪徒時自身的安全。所以這兩堂課，唐水生會認真對待。
昏沉的意識漸漸清醒，教室的景象也變得清晰。
黑板，講台，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同學，一切都和前世頗為相似。
反倒是唐水生自己，還穿著那一套，黑色的露臂對襟衫，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沒辦法，買制服也是要錢的。
世界政府的金融體系是銀本位，銀元就是主幣。一枚銀元用白銀七錢三分鑄成，庫平是七錢二分。
在民間，銀元還有個別稱——大洋。
主幣之外，還有兩種輔幣，一種是小洋，另一種是銅元。
銅元是唐水生這個階層，最常使用的貨幣。它與銀元的兌換關係，並不是十進位。需要跟著銀價、銅價的上落而定。
通常而言，約莫一百二十八枚銅元，可以兌換一枚銀元。
在唐水生的認知中，一枚銅元可以買兩塊臭豆腐乾，也可以買五顆粽子糖，老爹每日用的麵粉，要十二枚銅元。
而警務學校的制服，需要花費一枚銀元。
唐水生長這麼大，還沒有碰過銀元。
不可能花這筆錢，買一套三個月後，便不會再穿的衣物。
更不可能與老爹提這件事。
「今日陳教習是教授什麼課，可定下了？」唐水生轉頭問一旁的陳申。
「還不知道呢，得先去校場看看。」
教授學員搏擊，槍械課程的是同一名老師，他姓陳，是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巡捕。這人平日不在學校，只有授課時才會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起身，與教室里的同學一起，向外面走去。
當眾人陸續趕到黃土鋪就的校場時，一輛黑色的吉普小車，也同時開進了場地內。看著那黑的發亮，能印照人臉的車身，所有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那是咱們這一屆富哥杜君潤家裡的車，他是家裡的三子，聽家裡的安排準備進入巡捕房體系。據說裡面的路，都給鋪好了。」
「這車杜君潤自己不坐，每次都讓司機去接陳教習，這段時間都快成陳教習的專車了。」
說話時一名滿頭銀色，面容緊繃的老者，從副駕駛位置走了出來。他身形挺拔，身高足有1米8，行動敏捷完全不像老人。
陳教習掃了一眼校場上站著的學員們，抬手點了一根香菸。
「煙也是杜君潤家裡送的，那大前門一盒都快有一枚銀元了，也就他們家能送的起這種禮。」徐申語氣艷羨道：
「這些還只是放在明面上的，背地裡陳老頭還不知收了杜家多少好處，也難怪杜君潤槍法第一。」
「罷了罷了，我家可弄不起，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六個月後安心做個普通巡捕吧。」
唐水生在一旁默默聽他抱怨，不發一言。
槍械是所有科目中最重要，分數占比最高的。但對於槍械，新城實行絕對管制。即使有錢，也找不到能打靶的地方。
即使在警務學校，每名學生可以打多少子彈，都是有配額的，想要多打幾槍，只有讓這位陳教習大發善心，額外開恩。
而如何讓他開恩，便是送禮了。
警務學校的培訓時間只有3-6個月，而這裡學員們的排名競爭，在場外就已經開始了。
「列隊。」
隨著陳教習中氣十足的一聲吼，校場上的人迅速跑到他的身邊，列成一個方陣。
「杜君潤，開始報數。」
「一、二、三......」
隨著人數清點完畢，陳教習背著手道：「今日不打槍，學搏擊，擒拿，煉體。」
一聽這話，所有學員都焉了。
搏擊與槍械都是陳教習教，能上什麼課，得聽他安排。
但這兩門課中，槍械在五門考試科目里，實用性最強，分數占比也最高，搏擊則完全相反。
兩者衝突的話，學員自然想花費更多時間在後者上。
畢竟能像杜君潤那樣送禮的，即使在他們這些人中，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學員們自然也都會更加希望，能多摸摸槍械。
「看來各位對課程的興致，都不是很高啊。」陳教習察覺到眾人的情緒，但並不在意。
「既如此今日便先不練了。」
眾人臉上均是一喜，以為今日可以習練槍械時，陳教習話鋒一轉道：
「今日我便先來教一教你們。」
「何為『武道』。」
剛眯了一會兒的唐水生被父親的聲音叫醒，揉了下惺忪的睡眼，便拿著早就備好的，放滿早餐的精緻藤條箱，走出了家門。
邱家就是被唐安城偷走寶石，且放了他一馬的人家。
唐祥為了感謝對方，每天都會做幾份早點，給對方送過去。
這件事持續有五年了。
原本送餐一直是父親唐祥在張羅，沒有唐水生的事。
可今年唐水生進警務學校的事，邱家也幫了忙。
想要進入警務學校當巡捕，除了要通過入學考試，繳納費用以外。作為在棚戶區的外鄉人，還需要有引薦人與擔保人。
唐父為了這件事，與弟弟唐瑞求爹爹告奶奶的，找了許久也沒著落。可沒成想警務學校那邊，突然願意收水生。
一番打聽才知道，是邱府的人不聲不響的，將這件事給辦了。
於是送餐的活，便落在唐水生手上。
唐祥並未特意囑咐什麼，可唐水生明白，這份天大的人情，將來是要還的。
唐水生來到一處掛著邱府牌匾的洋樓。
輕輕扣動一旁的鐵欄窗，不多時便有個頭戴瓜皮帽的中年人探出來。
「吳管家，這是今日的早點。」
邱府的管事將筐子裡的吃食拿走，臉上掛著禮貌且疏離的笑道：「唐少爺，可要進來歇息一下？」
「不了。」唐水生道：「替我祝邱老爺安康。」
說罷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見那少年走遠，吳管事將那些吃食，隨手賞給一旁的下人。然後才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入邱府宅內。
進入客廳，看到那位拿著放大鏡，仔細閱讀今日報紙的老人，管事恭敬的叫了一聲：「老爺。」
「唐家的小兒子走了嗎？」邱家家主問道。
「走了。」
老人點了點頭，不再問什麼。
「老爺。」吳管事有些按捺不住：「您幹嘛費心幫那小子張羅學校的事？就因為他爹天天送的那點東西？」
唐祥雖然送了五年早點，可就那點子貨，幾枚銀元就夠買了，何必呢。
邱老爺將報紙放下，語氣平緩道：「有些東西並不能用錢來衡量。」
「我並沒有想追究鑽石的事，可唐祥依舊主動將債務攬了下來，每年都會將收入的一部分上繳給邱府。且五年風雨無阻的送早點，表明對此事的感激。這起碼證明，這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家。」
「我們在其困難的時候拉一把，未來這家人若是發跡了，能換來的回報，必然要比我們給的多的多。」
「即使唐家小兒子起不來，我們也會有一個，關鍵時候能託付事的人，此事何樂不為。」
吳管事微微低頭：「老爺高見。」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另一套想法。
進了警務學校就能當巡捕嗎？世上可沒這個道理。
一個棚戶區出來的小孩，憑什麼競爭的過，那些中產子弟。
更何況，想要幫上老爺的忙，一介普通的巡捕也不夠，怎麼著也得再向上爬一爬。
那小子有這個命？
至於他爹，那更不會有什麼出息。
「爺爺你可別忘了，就是姓唐的人偷了我的鑽石。」在旁聽著，不發一言的洋服女子突然開口：
「說不準唐家的小兒子，跟他哥是一個樣，就是個死不要臉的賊呢。」
邱老爺笑著道：「那也無甚所謂，投資本就有盈有虧。這件事於我而言，不過是順手為之的小事。」
兩人聽言，也不再聊此事。
對邱家這顆蒼天大樹而言，能讓棚戶區人改命的機會，不過是隨手滴下的水滴。
被淋上的種子能長成什麼，他們無需在意。
...
「唐水生，醒一醒。」
「唐水生，醒一醒。」
唐水生從黑色木桌前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同桌徐申見他終於醒來，豎著大拇指道：「你真是這個。」
「剛來學校就趴著，章程、語言兩堂課，你都睡滿了。先生現在都不想管你了，你到底來警務學校幹嘛的啊。」
唐水生此時睡意微消，可依舊強打精神。
有先果後因的能力，文科背誦類的課程，對他來說已無意義。索性全都拿來，補晚上打工的覺。
但搏擊槍械兩堂課，事關以後當上巡捕，面對匪徒時自身的安全。所以這兩堂課，唐水生會認真對待。
昏沉的意識漸漸清醒，教室的景象也變得清晰。
黑板，講台，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同學，一切都和前世頗為相似。
反倒是唐水生自己，還穿著那一套，黑色的露臂對襟衫，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沒辦法，買制服也是要錢的。
世界政府的金融體系是銀本位，銀元就是主幣。一枚銀元用白銀七錢三分鑄成，庫平是七錢二分。
在民間，銀元還有個別稱——大洋。
主幣之外，還有兩種輔幣，一種是小洋，另一種是銅元。
銅元是唐水生這個階層，最常使用的貨幣。它與銀元的兌換關係，並不是十進位。需要跟著銀價、銅價的上落而定。
通常而言，約莫一百二十八枚銅元，可以兌換一枚銀元。
在唐水生的認知中，一枚銅元可以買兩塊臭豆腐乾，也可以買五顆粽子糖，老爹每日用的麵粉，要十二枚銅元。
而警務學校的制服，需要花費一枚銀元。
唐水生長這麼大，還沒有碰過銀元。
不可能花這筆錢，買一套三個月後，便不會再穿的衣物。
更不可能與老爹提這件事。
「今日陳教習是教授什麼課，可定下了？」唐水生轉頭問一旁的陳申。
「還不知道呢，得先去校場看看。」
教授學員搏擊，槍械課程的是同一名老師，他姓陳，是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巡捕。這人平日不在學校，只有授課時才會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起身，與教室里的同學一起，向外面走去。
當眾人陸續趕到黃土鋪就的校場時，一輛黑色的吉普小車，也同時開進了場地內。看著那黑的發亮，能印照人臉的車身，所有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那是咱們這一屆富哥杜君潤家裡的車，他是家裡的三子，聽家裡的安排準備進入巡捕房體系。據說裡面的路，都給鋪好了。」
「這車杜君潤自己不坐，每次都讓司機去接陳教習，這段時間都快成陳教習的專車了。」
說話時一名滿頭銀色，面容緊繃的老者，從副駕駛位置走了出來。他身形挺拔，身高足有1米8，行動敏捷完全不像老人。
陳教習掃了一眼校場上站著的學員們，抬手點了一根香菸。
「煙也是杜君潤家裡送的，那大前門一盒都快有一枚銀元了，也就他們家能送的起這種禮。」徐申語氣艷羨道：
「這些還只是放在明面上的，背地裡陳老頭還不知收了杜家多少好處，也難怪杜君潤槍法第一。」
「罷了罷了，我家可弄不起，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六個月後安心做個普通巡捕吧。」
唐水生在一旁默默聽他抱怨，不發一言。
槍械是所有科目中最重要，分數占比最高的。但對於槍械，新城實行絕對管制。即使有錢，也找不到能打靶的地方。
即使在警務學校，每名學生可以打多少子彈，都是有配額的，想要多打幾槍，只有讓這位陳教習大發善心，額外開恩。
而如何讓他開恩，便是送禮了。
警務學校的培訓時間只有3-6個月，而這裡學員們的排名競爭，在場外就已經開始了。
「列隊。」
隨著陳教習中氣十足的一聲吼，校場上的人迅速跑到他的身邊，列成一個方陣。
「杜君潤，開始報數。」
「一、二、三......」
隨著人數清點完畢，陳教習背著手道：「今日不打槍，學搏擊，擒拿，煉體。」
一聽這話，所有學員都焉了。
搏擊與槍械都是陳教習教，能上什麼課，得聽他安排。
但這兩門課中，槍械在五門考試科目里，實用性最強，分數占比也最高，搏擊則完全相反。
兩者衝突的話，學員自然想花費更多時間在後者上。
畢竟能像杜君潤那樣送禮的，即使在他們這些人中，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學員們自然也都會更加希望，能多摸摸槍械。
「看來各位對課程的興致，都不是很高啊。」陳教習察覺到眾人的情緒，但並不在意。
「既如此今日便先不練了。」
眾人臉上均是一喜，以為今日可以習練槍械時，陳教習話鋒一轉道：
「今日我便先來教一教你們。」
「何為『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