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要我死，我便將計就計
陳景的臉一下僵住了。
他想好了各種說法，不管是講道理，還是威逼利誘，甚至是怎麼拖延時間。
可沈岳一個眼神，就把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宴會廳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那個黑甲統帥身上。
他們都在等著。
等著看他會怎麼處置。
這位巡狩總使向來殺伐果斷，手段霸道，他們都想知道，面對這種羞辱人的挑釁，他會用什麼更血腥的手段來回應。
石猛等一眾玄甲軍將領，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只等沈岳一聲令下。
然而，沈岳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再看陳景一眼。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端起面前那杯沒動過的酒，又緩緩放下。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可。」
這一個字很輕，卻讓大廳里所有人都蒙了一下。
陳景當場就傻眼了。
他準備好的一大堆關於軍法和規矩的說辭，全都說不出來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石猛等人身體一震，臉上的火氣和戰意一下就沒了，只剩下想不通。
他們想不明白。
統帥為何會同意如此無理的要求？
這意味著，他們這支孤軍的後勤補給，將完全被捏在陳景這夥人手裡。
這不是自己把手腳捆起來送給人家嗎？
「統帥……」
石猛忍不住開口。
沈岳卻抬起手，制止了他。
沈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邁步。
身後，玄甲軍的將領們也個個一臉發懵，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這麼在死一樣的寂靜里，走出了宴會廳。
只留下陳景和他手下的一幫將領，傻站在原地。
事情是辦成了。
可陳景心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越來越不安。
事情，太順利了。
順利到讓他覺得不對勁，好像自己一頭撞進了一個看不見的陷阱里。
……
玄甲軍被安排的臨時營地內，氣氛很壓抑。
沒有人說話，只有擦拭兵器甲冑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憋屈和不解。
石猛終於忍不住了，他大步沖向了沈岳的營帳。
「進來。」
不等他開口，帳內便傳來了沈岳平靜的聲音。
石猛掀開門帘，看到沈岳正坐在桌案後頭，用一塊軟布，不緊不慢的擦著他的魔刀饕餮。
「統帥！」
石猛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火氣。
「末將不明白！您為什麼要答應陳景的條件？把防務交接推遲，就等於將我們的命脈交到了他的手上！此去冰原，前路未卜，若他斷了我們的補給，三千弟兄……」
沈岳擦刀的手沒停，頭也沒抬，只是淡淡的打斷了石猛的話。
「急什麼。」
他將擦拭好的魔刀歸鞘，抬眼看向石猛。
沈岳沒有解釋，而是從桌案上拿起一卷卷宗扔了過去。
「先看看這個。」
石猛愣了一下，下意識接住。
他一肚子疑問的展開卷宗。
才看了幾行，他的呼吸就停了一下。
卷宗上記的不是什麼軍務機密，全都是霜骸要塞底層士兵平時的一些對話和見聞。
「……陳將軍自己的肉湯，可多得是……」
「……府庫里的軍械、丹藥，一車車送往北邊，換回皮毛珍寶……」
「……王校尉說要上告，第二天就在冰原巡邏任務里失蹤了……」
「……李都頭的斥候隊，五十多號人，撞見交易，全隊失蹤……」
這一行行字看得石猛從頭涼到腳，心裡發寒。
他一下就明白了。
這座霜骸要塞，已經從根上爛透了！
「撲通」一聲。
石猛重重單膝跪了下去，頭深深垂下。
「統帥！末將太蠢了！」
他將卷宗緊緊攥在手裡，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些……您是什麼時候……」
沈岳平靜的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從我決定來霜骸要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石猛猛的抬頭，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統帥，您……」
沈岳沒有給他繼續提問的機會，直接揭曉了謎底。
他的聲音平靜，卻好像有雷聲在裡面滾。
「陳景勾結蠻族，只是表面上的事，他不過是無生聖壇安插的一顆棋子。」
「他今天晚上演這麼一出，目的只有一個：找個合理的理由，把我送進冰原深處的陷阱里弄死。」
「我不同意，他會用軍法和輿論來逼我。我同意了，正好著了他的道。」
沈岳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就順著他的意思，把自己變成一個完美的誘餌。一個帶著五百精銳，孤軍深入，去送死的蠢貨統帥。」
「只有這樣，才能讓陳景背後那條大魚，那個聖壇神使，放心的從老巢里出來，親自來收我這條命。」
石猛的腦子又一次轉不動了。
之前所有的不解和憋屈，現在全變成了恍然大悟後的佩服。
將計就計，以身做餌。
何等瘋狂，又何等自信！
沈岳的目光從地圖上收回，落在石猛身上，眼神變得很銳利。
「石猛。」
「末將在！」
石猛身體一挺，高聲應道。
「聽我密令。」
沈岳的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鐵。
「明日清晨，我點五百玄甲精銳隨我出征。在我率隊離開要塞一個時辰之後，你，立刻率領剩下的兩千五百名弟兄，以協助友軍進行聯合防務演習為名，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死死控制住要塞的兵械庫、糧倉，以及帥府中樞！」
石猛的瞳孔驟然收縮。
「控制之後，封鎖所有出入通道，斷絕要塞內外一切消息往來。任何人膽敢反抗，或試圖傳遞消息，不必審問，格殺勿論！」
「末將……明白！」
「你不明白。」
沈岳打斷他，「這只是第一步。你真正的任務，是等。」
他伸出一根手指。
「等我的信號。」
「一旦我的信號傳來，就意味著，冰原上的獵殺，已經結束。」
沈岳的眼裡，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有的光。
「而要塞內的清洗，正式開始。」
他想好了各種說法，不管是講道理，還是威逼利誘，甚至是怎麼拖延時間。
可沈岳一個眼神，就把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宴會廳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那個黑甲統帥身上。
他們都在等著。
等著看他會怎麼處置。
這位巡狩總使向來殺伐果斷，手段霸道，他們都想知道，面對這種羞辱人的挑釁，他會用什麼更血腥的手段來回應。
石猛等一眾玄甲軍將領，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只等沈岳一聲令下。
然而，沈岳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再看陳景一眼。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端起面前那杯沒動過的酒，又緩緩放下。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可。」
這一個字很輕，卻讓大廳里所有人都蒙了一下。
陳景當場就傻眼了。
他準備好的一大堆關於軍法和規矩的說辭，全都說不出來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石猛等人身體一震，臉上的火氣和戰意一下就沒了，只剩下想不通。
他們想不明白。
統帥為何會同意如此無理的要求？
這意味著，他們這支孤軍的後勤補給，將完全被捏在陳景這夥人手裡。
這不是自己把手腳捆起來送給人家嗎？
「統帥……」
石猛忍不住開口。
沈岳卻抬起手，制止了他。
沈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邁步。
身後，玄甲軍的將領們也個個一臉發懵，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這麼在死一樣的寂靜里，走出了宴會廳。
只留下陳景和他手下的一幫將領，傻站在原地。
事情是辦成了。
可陳景心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越來越不安。
事情，太順利了。
順利到讓他覺得不對勁，好像自己一頭撞進了一個看不見的陷阱里。
……
玄甲軍被安排的臨時營地內，氣氛很壓抑。
沒有人說話，只有擦拭兵器甲冑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憋屈和不解。
石猛終於忍不住了，他大步沖向了沈岳的營帳。
「進來。」
不等他開口，帳內便傳來了沈岳平靜的聲音。
石猛掀開門帘，看到沈岳正坐在桌案後頭，用一塊軟布，不緊不慢的擦著他的魔刀饕餮。
「統帥！」
石猛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火氣。
「末將不明白！您為什麼要答應陳景的條件？把防務交接推遲，就等於將我們的命脈交到了他的手上！此去冰原，前路未卜，若他斷了我們的補給，三千弟兄……」
沈岳擦刀的手沒停，頭也沒抬，只是淡淡的打斷了石猛的話。
「急什麼。」
他將擦拭好的魔刀歸鞘，抬眼看向石猛。
沈岳沒有解釋，而是從桌案上拿起一卷卷宗扔了過去。
「先看看這個。」
石猛愣了一下，下意識接住。
他一肚子疑問的展開卷宗。
才看了幾行，他的呼吸就停了一下。
卷宗上記的不是什麼軍務機密，全都是霜骸要塞底層士兵平時的一些對話和見聞。
「……陳將軍自己的肉湯，可多得是……」
「……府庫里的軍械、丹藥，一車車送往北邊，換回皮毛珍寶……」
「……王校尉說要上告，第二天就在冰原巡邏任務里失蹤了……」
「……李都頭的斥候隊，五十多號人，撞見交易，全隊失蹤……」
這一行行字看得石猛從頭涼到腳，心裡發寒。
他一下就明白了。
這座霜骸要塞，已經從根上爛透了！
「撲通」一聲。
石猛重重單膝跪了下去，頭深深垂下。
「統帥！末將太蠢了！」
他將卷宗緊緊攥在手裡，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些……您是什麼時候……」
沈岳平靜的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從我決定來霜骸要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石猛猛的抬頭，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統帥，您……」
沈岳沒有給他繼續提問的機會，直接揭曉了謎底。
他的聲音平靜，卻好像有雷聲在裡面滾。
「陳景勾結蠻族，只是表面上的事，他不過是無生聖壇安插的一顆棋子。」
「他今天晚上演這麼一出，目的只有一個：找個合理的理由，把我送進冰原深處的陷阱里弄死。」
「我不同意，他會用軍法和輿論來逼我。我同意了，正好著了他的道。」
沈岳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就順著他的意思，把自己變成一個完美的誘餌。一個帶著五百精銳，孤軍深入，去送死的蠢貨統帥。」
「只有這樣，才能讓陳景背後那條大魚，那個聖壇神使，放心的從老巢里出來，親自來收我這條命。」
石猛的腦子又一次轉不動了。
之前所有的不解和憋屈，現在全變成了恍然大悟後的佩服。
將計就計，以身做餌。
何等瘋狂，又何等自信！
沈岳的目光從地圖上收回，落在石猛身上，眼神變得很銳利。
「石猛。」
「末將在！」
石猛身體一挺，高聲應道。
「聽我密令。」
沈岳的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鐵。
「明日清晨，我點五百玄甲精銳隨我出征。在我率隊離開要塞一個時辰之後，你，立刻率領剩下的兩千五百名弟兄，以協助友軍進行聯合防務演習為名，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死死控制住要塞的兵械庫、糧倉，以及帥府中樞！」
石猛的瞳孔驟然收縮。
「控制之後，封鎖所有出入通道，斷絕要塞內外一切消息往來。任何人膽敢反抗，或試圖傳遞消息，不必審問，格殺勿論！」
「末將……明白！」
「你不明白。」
沈岳打斷他，「這只是第一步。你真正的任務，是等。」
他伸出一根手指。
「等我的信號。」
「一旦我的信號傳來，就意味著，冰原上的獵殺，已經結束。」
沈岳的眼裡，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有的光。
「而要塞內的清洗，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