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剛才,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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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長槍貫穿胸膛高高挑起的將領,正是陳景的心腹副將。

  他臉上的驚駭還凝固著,眼裡的光卻已經散了。

  陳景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他身後的將領們一個個面色煞白,手都下意識的摸上了刀柄。

  他們想過沈岳無數種反應,虛與委蛇也好嚴詞質問也罷,唯獨沒想過,對方竟會這麼霸道,一句話不對付就當場殺人!

  這完全打亂了他們所有的安排。

  陳景的眼角瘋狂的跳,心裡是滔天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獵人盯上後的刺骨寒意。

  他硬生生壓下所有情緒,臉上居然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總使...這是什麼意思?王副將他...他犯了什麼罪,值得您下這種雷霆手段?」

  沈岳沒看他,那雙藏在面甲後的眼睛,只是冷漠的掃過城牆上那些拉滿弓弦的士兵。

  他一把抽回長槍,任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噗通」一聲砸在雪地上。

  「聒噪。」

  他只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跟兩記看不見的耳光一樣,狠狠抽在陳景還有所有霜骸要塞將領的臉上。

  殺人,不需要理由。

  只因為,他覺得你吵。

  這是什麼蠻橫不講理的邏輯?!

  「你...」陳景氣得全身發抖,但他終究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眼前這人,是能徒手捏爆法相跟屠戮幾萬蠻族的怪物。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多說一句廢話,下場就跟王副將一模一樣。

  「開城門。」

  沈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平平淡淡,卻不容人質疑。

  這一次,再沒人敢有半點猶豫。

  隨著陳景一個僵硬的手勢,那沉重的,仿佛巨獸獠牙的要塞大門,終於在讓人牙酸的「嘎吱」聲里,緩緩向兩邊敞開。

  沈岳一馬當先,帶著三千玄甲軍,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湧進了這座散發著陰冷跟敵意的鋼鐵要塞。

  一場本該在宴席上展開的交鋒,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方式,提前在城門下見了血。

  將軍府里。

  那場精心準備的「接風宴」依舊擺著,山珍海味跟瓊漿玉液,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但此刻,宴會廳里的氣氛卻壓抑的能憋死人。

  沈岳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那個位置,本該是陳景的。

  石猛還有玄甲軍的將領們分列他下面,一個個披著甲冑手不離刀,目光跟鷹隼一樣銳利的審視著對面的每一個人。

  而陳景跟他手下的將領們,則憋屈的坐在客席,每個人的臉都陰沉的能滴下水。

  一場接風宴,硬生生變成了審判庭。

  「沈總使,您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最後,還是陳景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

  他端起酒杯,臉上硬堆出笑容,「下官跟各位同僚,敬總使一杯!」

  他身後的將領們也紛紛端起酒杯,只是那動作,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僵硬還有不情願。

  沈岳壓根沒理他,甚至沒抬眼看他。

  他身後的石猛冷哼一聲,替他開了口:

  「我家統帥面前,你們也配敬酒?先說說,這霜骸要塞的防務,準備怎麼交接吧!」

  石猛的話,像一把刀子,直接撕開了所有虛偽的客套。

  陳景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交鋒,來了。

  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也收了回去,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

  「石將軍問的好。防務交接,事情重大,正要向總使大人詳細的稟報。」

  陳景清了清嗓子,聲音猛的拔高几分。

  「根據大炎立國初就定下的《北境軍防條例》,第三卷第七條:凡邊防一等軍鎮跟特級要塞,其軍力布防還有兵員調動,非持有總督府或總兵府簽發的,針對本要塞的專項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改動!」

  陳景的聲音在宴會廳里迴蕩,每個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他深信,自己搬出來的是大炎立國的基石,是連皇權都必須尊重的軍法鐵律。

  他昂首挺胸,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岳,語氣充滿了法理在手的底氣還有挑釁。

  「沈總使,您手持『巡狩總使』的令,威震北境,下官佩服。但這道令,並沒有包含『擅改霜骸要塞布防』的細則。下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如果沒有總督府專項手令,這防務,恕下官...」

  話沒說完。

  一道金光,被沈岳隨手甩出,釘在陳景面前的桌案上。

  「嗡——!」

  那不是暗器,是一面純金令牌,令牌上,雕刻著一頭活靈活現的咆哮巨熊,正是北境總督府的最高信物!

  令牌入木三分,還在微微的震,發出讓人心悸的嗡鳴。

  陳景那句馬上就要說出口的「不能交」,硬生生卡死在喉嚨里,讓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盯著那面金牌,眼睛裡全是無盡的駭然跟不敢相信。

  總督金令!

  見此令如總督親臨!

  他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這不可能!

  大廳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玄甲軍的將領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看自家統帥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而陳景手下的那些將領,則個個面如死灰,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座位上。

  他們最大的靠山,他們用來對抗的法理基石,在這一刻,被一塊小小的令牌,砸的粉碎。

  沈岳甚至沒去看令牌,更沒看陳景那瞬間凝固的表情,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副將石猛,淡淡的問:

  「專項手令,是這個嗎?」

  石猛一個激靈,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躬身大吼道:

  「回統帥!是!這就是最高等級的專項手令!」

  沈岳的目光,終於從石猛身上,慢慢移到了已經面無人色全身僵直的陳景臉上。

  他沒提剛才的軍法,也沒提那所謂的「聯軍共管」,好像那只是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他慢悠悠的,自顧自的提起桌上酒壺,給自己面前空著的酒杯,斟滿了酒。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發出「咕嘟」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大廳里,顯得異常清晰。

  然後,他在陳景和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端起酒杯,緩緩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時,杯底跟桌面碰撞,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決定了無數人生死的輕響。

  「嗒。」

  沈岳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九幽寒冰一樣鑽進每個人的骨髓。

  「陳景。」

  「你剛才,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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