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魔種
那個背影動了。
沈岳把肩上的魔刀饕餮緩緩放下，刀尖碰到黑石地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
他轉過身，那雙沒有波動的眸子，掃過跪了一地的人。
他平靜的說：
「全部收押。」
這四個字，就是對這些人的最後決定。
趙天成身體一震，立刻就要領命。
但他剛要開口。
「嗬……嗬嗬嗬……」
一陣奇怪的笑聲，從跪在前面的人群里傳出來。
笑聲開始很低，斷斷續續的。
很快，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瘋狂又悲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孫家家主，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現在一點都不精明了。
他跪著仰頭，臉上滿是眼淚鼻涕，肩膀劇烈的抖動，笑聲里滿是絕望。
「拿下！」
一個鎮魔司校尉大喝一聲，兩個士兵馬上上前，想把這個瘋了的人拖走。
「住手。」
沈岳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兩個士兵的動作立刻停住。
大家的目光又從孫家家主身上，轉回沈岳臉上。
他們看到沈岳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他好像從這笑聲里，聽出了別的意思。
「哈哈……哈……」
孫家家主的笑聲停了，只剩下劇烈的喘氣聲。
他抬起滿是淚水的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台上的沈岳。
他嘴唇哆嗦著，用盡力氣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我們……我們也不想啊！」
這一聲吼，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天成和周圍的鎮魔司士兵都愣住了。
「總使大人！」
孫家家主猛的一個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額頭馬上流出了血，但一點也不在乎。
他再次抬頭，聲音嘶啞的控訴道：
「我們是被逼的！」
「造反？我們哪有那個膽子！給雲平城所有世家一人一副龍心鳳肝，我們也不敢與總兵府為敵啊！」
他這話一出，周圍跪著的家主們都抖了一下，不少人當場小聲哭了起來。
大廳里一片悲傷。
趙天成徹底懵了。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完全搞不懂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你們在耍什麼花招？」
一名鎮魔司校尉忍不住喝問道，「死到臨頭，還想裝瘋賣傻，博取同情嗎？」
「同情？」
孫家家主慘笑一聲。
「我們不需要同情！我們只求……只求總使大人能給我們一條活路！給我們的家人，給我們的孩子……一條活路！」
他一邊說，一邊用膝蓋爬到高台下面，對著沈岳不停磕頭。
「總使大人！我們死不足惜！但請您明察！我們都是被逼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悲傷和誠懇。
沈岳的目光落在他滿是血和土的臉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在這讓人喘不過氣的注視下，孫家家主好像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說出一個藏了很久的大秘密。
他的聲音很低，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總使大人可知……為何我雲平城五大世家，幾百年來一直合作，共同進退？為何我們有幾千私兵，卻不敢跟官方作對？又為何今天，我們敢冒著滅族的風險造反？」
這些平時鬥來鬥去的世家，今天行動這麼一致，很不正常。
沒等大家多想，孫家家主就嘶啞著聲音說出了答案。
「因為……我們所有家族的嫡系子弟……」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同樣在發抖的家主們。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丹田之中，種下了一樣東西！」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東西……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只知道，那股力量稱它為……」
他頓了頓，艱難的說出兩個字。
「魔種！」
趙天成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魔種？
這是什麼東西？從沒聽說過！
「那魔種和我們孩子的性命、神魂、氣血都連在一起！」
孫家家主的聲音里滿是恐懼。
「平日裡，它沉睡著，沒什麼異常。可一旦我們敢違背那股力量的任何一道命令……」
他停了下來，不敢去想後果。
「會怎麼樣？」
趙天成下意識的問。
孫家家主抬頭看著沈岳，嘴唇哆嗦著，說出了那個讓所有父母都受不了的後果。
「那股力量……只需要一個念頭……」
「我們雲平城五大世家，所有身懷魔種的嫡系子弟，不管他們在哪，修為多高……都會在同一瞬間……」
「……爆體而亡！」
「一個都活不了！」
死一般的寂靜。
趙天成在內的所有鎮魔司士兵都呆住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用所有孩子的命，來威脅整個世家聯盟？
這是多狠毒、多奇怪的手段！
「我們今天軟禁趙千戶，也是沒辦法！」
「那股力量命令我們，必須將總使大人您逼出鐵壁關，逼來這和風樓！我們不照做，我們的孩子……」
孫家家主已經哭不出聲了。
他身後，那些之前還很囂張的家主們，現在全都哭了起來。
他們不是為自己哭，是為了自己被當成人質、隨時會死的孩子們哭。
「胡說八道！」
一個校尉終於反應過來，大聲罵道：「這種鬼話誰會信！你們就是想活命瞎編的！」
他的話也是大部分鎮魔司士兵的想法。
這事太奇怪了，他們根本沒法理解。
但孫家家主不哭了。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最後看了沈岳一眼，眼神里有解脫，也有最後的請求。
「總使大人……我知道您不信。今天，我就用我的命給您作證！」
他猛的提高了聲音，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所有人吼道：
「我孫家，不是叛徒！我們是被逼的！」
話音剛落，在所有人吃驚的目光中，孫家家主抬起了右手。
他把所有功力都聚在手掌上。
他沒有猶豫，反手一掌重重的拍在自己心口上！
噗！
一聲悶響。
孫家家主身體一僵，雙眼瞬間瞪大，瞳孔很快就散了。
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從他嘴裡噴出來，灑了一地。
他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的向後倒下。
砰的一聲，屍體砸在地板上，沒動靜了。
他用死來證明自己的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剛剛明朗的局勢，一下子又變得複雜起來。
沈岳站在台上，靜靜的看著那具還有餘溫的屍體，又看了看地上抱著頭哭的家主們。
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閃過一絲興趣。
沈岳把肩上的魔刀饕餮緩緩放下，刀尖碰到黑石地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
他轉過身，那雙沒有波動的眸子，掃過跪了一地的人。
他平靜的說：
「全部收押。」
這四個字，就是對這些人的最後決定。
趙天成身體一震，立刻就要領命。
但他剛要開口。
「嗬……嗬嗬嗬……」
一陣奇怪的笑聲，從跪在前面的人群里傳出來。
笑聲開始很低，斷斷續續的。
很快，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瘋狂又悲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孫家家主，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現在一點都不精明了。
他跪著仰頭，臉上滿是眼淚鼻涕，肩膀劇烈的抖動，笑聲里滿是絕望。
「拿下！」
一個鎮魔司校尉大喝一聲，兩個士兵馬上上前，想把這個瘋了的人拖走。
「住手。」
沈岳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兩個士兵的動作立刻停住。
大家的目光又從孫家家主身上，轉回沈岳臉上。
他們看到沈岳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他好像從這笑聲里，聽出了別的意思。
「哈哈……哈……」
孫家家主的笑聲停了，只剩下劇烈的喘氣聲。
他抬起滿是淚水的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台上的沈岳。
他嘴唇哆嗦著，用盡力氣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我們……我們也不想啊！」
這一聲吼，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天成和周圍的鎮魔司士兵都愣住了。
「總使大人！」
孫家家主猛的一個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額頭馬上流出了血，但一點也不在乎。
他再次抬頭，聲音嘶啞的控訴道：
「我們是被逼的！」
「造反？我們哪有那個膽子！給雲平城所有世家一人一副龍心鳳肝，我們也不敢與總兵府為敵啊！」
他這話一出，周圍跪著的家主們都抖了一下，不少人當場小聲哭了起來。
大廳里一片悲傷。
趙天成徹底懵了。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完全搞不懂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你們在耍什麼花招？」
一名鎮魔司校尉忍不住喝問道，「死到臨頭，還想裝瘋賣傻，博取同情嗎？」
「同情？」
孫家家主慘笑一聲。
「我們不需要同情！我們只求……只求總使大人能給我們一條活路！給我們的家人，給我們的孩子……一條活路！」
他一邊說，一邊用膝蓋爬到高台下面，對著沈岳不停磕頭。
「總使大人！我們死不足惜！但請您明察！我們都是被逼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悲傷和誠懇。
沈岳的目光落在他滿是血和土的臉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在這讓人喘不過氣的注視下，孫家家主好像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說出一個藏了很久的大秘密。
他的聲音很低，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總使大人可知……為何我雲平城五大世家，幾百年來一直合作，共同進退？為何我們有幾千私兵，卻不敢跟官方作對？又為何今天，我們敢冒著滅族的風險造反？」
這些平時鬥來鬥去的世家，今天行動這麼一致，很不正常。
沒等大家多想，孫家家主就嘶啞著聲音說出了答案。
「因為……我們所有家族的嫡系子弟……」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同樣在發抖的家主們。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丹田之中，種下了一樣東西！」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東西……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只知道，那股力量稱它為……」
他頓了頓，艱難的說出兩個字。
「魔種！」
趙天成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魔種？
這是什麼東西？從沒聽說過！
「那魔種和我們孩子的性命、神魂、氣血都連在一起！」
孫家家主的聲音里滿是恐懼。
「平日裡，它沉睡著，沒什麼異常。可一旦我們敢違背那股力量的任何一道命令……」
他停了下來，不敢去想後果。
「會怎麼樣？」
趙天成下意識的問。
孫家家主抬頭看著沈岳，嘴唇哆嗦著，說出了那個讓所有父母都受不了的後果。
「那股力量……只需要一個念頭……」
「我們雲平城五大世家，所有身懷魔種的嫡系子弟，不管他們在哪，修為多高……都會在同一瞬間……」
「……爆體而亡！」
「一個都活不了！」
死一般的寂靜。
趙天成在內的所有鎮魔司士兵都呆住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用所有孩子的命，來威脅整個世家聯盟？
這是多狠毒、多奇怪的手段！
「我們今天軟禁趙千戶，也是沒辦法！」
「那股力量命令我們，必須將總使大人您逼出鐵壁關，逼來這和風樓！我們不照做，我們的孩子……」
孫家家主已經哭不出聲了。
他身後，那些之前還很囂張的家主們，現在全都哭了起來。
他們不是為自己哭，是為了自己被當成人質、隨時會死的孩子們哭。
「胡說八道！」
一個校尉終於反應過來，大聲罵道：「這種鬼話誰會信！你們就是想活命瞎編的！」
他的話也是大部分鎮魔司士兵的想法。
這事太奇怪了，他們根本沒法理解。
但孫家家主不哭了。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最後看了沈岳一眼，眼神里有解脫，也有最後的請求。
「總使大人……我知道您不信。今天，我就用我的命給您作證！」
他猛的提高了聲音，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所有人吼道：
「我孫家，不是叛徒！我們是被逼的！」
話音剛落，在所有人吃驚的目光中，孫家家主抬起了右手。
他把所有功力都聚在手掌上。
他沒有猶豫，反手一掌重重的拍在自己心口上！
噗！
一聲悶響。
孫家家主身體一僵，雙眼瞬間瞪大，瞳孔很快就散了。
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從他嘴裡噴出來，灑了一地。
他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的向後倒下。
砰的一聲，屍體砸在地板上，沒動靜了。
他用死來證明自己的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剛剛明朗的局勢，一下子又變得複雜起來。
沈岳站在台上，靜靜的看著那具還有餘溫的屍體，又看了看地上抱著頭哭的家主們。
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閃過一絲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