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人開口
砰。
屍體砸在地板上，再無聲息。
和風樓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釘在那具還有餘溫的屍體上。
孫家家主的死，讓原本清晰的叛亂，變得撲朔迷離。
「瘋了……都瘋了……」
一名年輕的鎮魔司校尉喃喃自語，他眼神里滿是荒謬與不解。
趙天成也愣在原地，他看看屍體，又看看地上那些抱頭痛哭、舉止失常的世家家主，腦子裡一團亂。
他本能的看向沈岳，想從這位總使大人的臉上找到答案。
「總使大人……這……」
他剛開口，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問什麼。
問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問這世上是否真有如此歹毒的魔種？
在這詭異的氣氛中，任何理性的問題都顯得蒼白無力。
沈岳沒有理會他。
沈岳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目光從孫家家主的屍體上移開，掃過地上的人群。那些家主有的在哭，有的眼神空洞，臉上寫滿了絕望。
沈岳微微蹙眉。
他的神情，像是一個獵人發現了過於複雜的獵物蹤跡，正在本能的審視。
「言語可以說謊，眼淚可以偽裝。」
沈岳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突兀的響起，平淡，卻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他緩緩的邁步，從高台上走下，一步步走向孫家家主的屍體。
沈岳每走一步，地上那些家主的哭聲就小一分。
一股冰冷的氣場，隨著他的腳步，重新籠罩了整個大廳。
當他走到屍體旁站定，整個和風樓內，已經再無一絲聲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
「但有些東西，不會。」
沈岳說完，蹲下身。
他沒有去探查屍體的傷口，也沒有去感受早已消散的生機。
他的手，握住了身邊那柄漆黑的長刀——饕餮。
沈岳將魔刀緩緩的提起。
「總使大人，您這是……」趙天成忍不住開口，他完全不明白沈岳想做什麼。
沈岳沒有回答。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他將饕餮那漆黑的刀尖，輕輕的點在了孫家家主屍體的眉心。
這個動作，讓眾人看得心驚。
他們想起了王崇老祖的下場。
他們以為，這位殺神是要用那詭異的黑洞，將這具屍體也吞噬成飛灰。
然而，預想中的黑色漩渦沒有出現。
沈岳閉上了眼睛。
他催動了降服饕餮後掌握的一項能力：吞噬殘魂，吞噬記憶！
嗡——
一股只有沈岳自己能感知的微弱波動，從刀尖傳入他的神魂。
那是一個人死後，尚未消散的執念碎片。
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沈岳的識海，這些畫面混亂，不成體系。
那是一個人一生的記憶被打碎後的殘渣。有幼時的啼哭，少年時的苦讀，中年時的算計，還有老年時的享受……
這些記憶碎片十分紛雜，神魂稍弱的人接觸到，足以精神錯亂。
但沈岳的意志堅如磐石，釘在識海中央紋絲不動。他無視了那些無用的碎片，他的意志化作一雙大手，在這片記憶的廢墟中，精準的搜尋著想要的東西。
很快，他找到了。
幾幅模糊但很關鍵的畫面，被他從無數碎片中強行剝離出來。
第一幅畫面，是一個冰雪覆蓋的巨大祭壇。
天空是灰白色，狂風卷著雪粒呼嘯。
祭壇中央，立著一座黑色冰塊雕成的詭異雕像，看不清模樣，只讓人覺得壓抑。
第二幅畫面，是一個人。
一個身披寬大黑袍的神秘人，靜靜的站在祭壇上。
他渾身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只是站在那裡，就好像和整片風雪融為一體，散發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第三幅畫面。
一間黑冰砌成的房間裡，一排排嬰兒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那個黑袍人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從指尖逼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種子，然後緩緩的植入一個嬰兒的丹田裡。
嬰兒沒有哭，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神情很是滿足。
畫面到此為止。
沈岳猛的睜開雙眼，將饕餮從屍體上移開。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但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冰雪祭壇、黑袍人、黑色種子……
他似乎抓住了線索，但這些線索太零散，還連不起來。
就在沈岳思索的瞬間。
「報——！」
一聲急促嘶啞的爆喝，從和風樓外傳來。
緊接著，一名鎮魔司斥候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
他渾身是血，鎧甲上還插著幾支斷箭，明顯是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搏殺。
「總……總使大人！」
那名斥候單膝跪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漆封口的玄鐵管，高高舉過頭頂。
「魏延總督的八百里加急，絕密軍情！」
趙天成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接過鐵管，檢查了上面的封印後，快步呈送到沈岳面前。
「總使大人，是總督大人的親筆密信！」
沈岳接過鐵管，指尖輕輕一划，堅硬的玄鐵應聲而斷。
他抽出一卷特殊獸皮做的捲軸，緩緩的展開。
獸皮之上，是魏延那蒼勁有力的字跡。
「總使大人親啟：」
「屬下憂心雲平之事，料定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恐有變數。故擅用總督權限，繞過北境總兵府，直接向皇城鎮魔司總衙，調閱了北境所有在冊邪教勢力的最高級別絕密情報。」
「此情報干係重大，除歷代總督與總衙之主外，無人有權查閱。今盡數錄於此，或可為大人破局之助。北境安危，繫於大人一身。魏延，叩首。」
沈岳的目光從魏延的信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後面的情報正文上。
他飛速的掃視著上面的內容。
血衣教：盤踞燕州南部，以活人精血修煉，已被剿滅三百七十一次，餘孽未清。
羅生門：流竄於三州邊境，擅長幻術與刺殺，行蹤詭秘。
極樂天：信奉歡喜佛，以淫亂之法控制信徒，多見於富庶城鎮。
一個個邪教的名字，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罪行，從沈岳眼前划過。
趙天成緊張的站在一旁，看著沈岳平靜的臉，屏息凝神。
趙天成看到沈岳的目光，最終停在了情報末尾。
那裡的字跡比前面潦草許多，仿佛記錄的人也帶著恐懼。
沈岳瞳孔微縮。
無生聖壇——盤踞於北境極北的永寂冰原，那是連妖魔都罕於踏足的極寒之地。
——該教派行事極為詭異，從不主動擴張，只在暗中尋找特定八字的嬰孩。
——據傳，其總壇設立在一座巨大的玄冰祭壇上。
——其控制信徒的核心手段，是一種名為魔種的詭異之物，能夠與宿主神魂相連，一旦種下，宿主的生死便被完全掌控。
三百年來，鎮魔司曾三次派人深入冰原調查，都有去無回，魔種的秘密至今未解。
此教派已被總衙列為北境頭等威脅，封存檔案，不得外傳。
情報到此為止。
和風樓內一片死寂。
趙天成看著沈岳，只見沈岳緩緩的抬起了頭。
兩份看似無關的情報，一份來自死者的殘魂，一份來自帝國的絕密檔案，此刻在沈岳的腦海中，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冰雪祭壇！
魔種！
那個隱藏在雲平城世家背後、操控了他們數百年的黑手，輪廓瞬間變得清晰！
趙天成看著沈岳深邃的眼眸，看到了一絲冰冷的火焰正在眼底燃起。
他聽到沈岳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輕輕吐出四個字。
「無生聖壇。」
屍體砸在地板上，再無聲息。
和風樓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釘在那具還有餘溫的屍體上。
孫家家主的死，讓原本清晰的叛亂，變得撲朔迷離。
「瘋了……都瘋了……」
一名年輕的鎮魔司校尉喃喃自語，他眼神里滿是荒謬與不解。
趙天成也愣在原地，他看看屍體，又看看地上那些抱頭痛哭、舉止失常的世家家主，腦子裡一團亂。
他本能的看向沈岳，想從這位總使大人的臉上找到答案。
「總使大人……這……」
他剛開口，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問什麼。
問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問這世上是否真有如此歹毒的魔種？
在這詭異的氣氛中，任何理性的問題都顯得蒼白無力。
沈岳沒有理會他。
沈岳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目光從孫家家主的屍體上移開，掃過地上的人群。那些家主有的在哭，有的眼神空洞，臉上寫滿了絕望。
沈岳微微蹙眉。
他的神情，像是一個獵人發現了過於複雜的獵物蹤跡，正在本能的審視。
「言語可以說謊，眼淚可以偽裝。」
沈岳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突兀的響起，平淡，卻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他緩緩的邁步，從高台上走下，一步步走向孫家家主的屍體。
沈岳每走一步，地上那些家主的哭聲就小一分。
一股冰冷的氣場，隨著他的腳步，重新籠罩了整個大廳。
當他走到屍體旁站定，整個和風樓內，已經再無一絲聲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
「但有些東西，不會。」
沈岳說完，蹲下身。
他沒有去探查屍體的傷口，也沒有去感受早已消散的生機。
他的手，握住了身邊那柄漆黑的長刀——饕餮。
沈岳將魔刀緩緩的提起。
「總使大人，您這是……」趙天成忍不住開口，他完全不明白沈岳想做什麼。
沈岳沒有回答。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他將饕餮那漆黑的刀尖，輕輕的點在了孫家家主屍體的眉心。
這個動作，讓眾人看得心驚。
他們想起了王崇老祖的下場。
他們以為，這位殺神是要用那詭異的黑洞，將這具屍體也吞噬成飛灰。
然而，預想中的黑色漩渦沒有出現。
沈岳閉上了眼睛。
他催動了降服饕餮後掌握的一項能力：吞噬殘魂，吞噬記憶！
嗡——
一股只有沈岳自己能感知的微弱波動，從刀尖傳入他的神魂。
那是一個人死後，尚未消散的執念碎片。
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沈岳的識海，這些畫面混亂，不成體系。
那是一個人一生的記憶被打碎後的殘渣。有幼時的啼哭，少年時的苦讀，中年時的算計，還有老年時的享受……
這些記憶碎片十分紛雜，神魂稍弱的人接觸到，足以精神錯亂。
但沈岳的意志堅如磐石，釘在識海中央紋絲不動。他無視了那些無用的碎片，他的意志化作一雙大手，在這片記憶的廢墟中，精準的搜尋著想要的東西。
很快，他找到了。
幾幅模糊但很關鍵的畫面，被他從無數碎片中強行剝離出來。
第一幅畫面，是一個冰雪覆蓋的巨大祭壇。
天空是灰白色，狂風卷著雪粒呼嘯。
祭壇中央，立著一座黑色冰塊雕成的詭異雕像，看不清模樣，只讓人覺得壓抑。
第二幅畫面，是一個人。
一個身披寬大黑袍的神秘人，靜靜的站在祭壇上。
他渾身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只是站在那裡，就好像和整片風雪融為一體，散發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第三幅畫面。
一間黑冰砌成的房間裡，一排排嬰兒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那個黑袍人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從指尖逼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種子，然後緩緩的植入一個嬰兒的丹田裡。
嬰兒沒有哭，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神情很是滿足。
畫面到此為止。
沈岳猛的睜開雙眼，將饕餮從屍體上移開。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但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冰雪祭壇、黑袍人、黑色種子……
他似乎抓住了線索，但這些線索太零散，還連不起來。
就在沈岳思索的瞬間。
「報——！」
一聲急促嘶啞的爆喝，從和風樓外傳來。
緊接著，一名鎮魔司斥候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
他渾身是血，鎧甲上還插著幾支斷箭，明顯是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搏殺。
「總……總使大人！」
那名斥候單膝跪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漆封口的玄鐵管，高高舉過頭頂。
「魏延總督的八百里加急，絕密軍情！」
趙天成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接過鐵管，檢查了上面的封印後，快步呈送到沈岳面前。
「總使大人，是總督大人的親筆密信！」
沈岳接過鐵管，指尖輕輕一划，堅硬的玄鐵應聲而斷。
他抽出一卷特殊獸皮做的捲軸，緩緩的展開。
獸皮之上，是魏延那蒼勁有力的字跡。
「總使大人親啟：」
「屬下憂心雲平之事，料定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恐有變數。故擅用總督權限，繞過北境總兵府，直接向皇城鎮魔司總衙，調閱了北境所有在冊邪教勢力的最高級別絕密情報。」
「此情報干係重大，除歷代總督與總衙之主外，無人有權查閱。今盡數錄於此，或可為大人破局之助。北境安危，繫於大人一身。魏延，叩首。」
沈岳的目光從魏延的信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後面的情報正文上。
他飛速的掃視著上面的內容。
血衣教：盤踞燕州南部，以活人精血修煉，已被剿滅三百七十一次，餘孽未清。
羅生門：流竄於三州邊境，擅長幻術與刺殺，行蹤詭秘。
極樂天：信奉歡喜佛，以淫亂之法控制信徒，多見於富庶城鎮。
一個個邪教的名字，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罪行，從沈岳眼前划過。
趙天成緊張的站在一旁，看著沈岳平靜的臉，屏息凝神。
趙天成看到沈岳的目光，最終停在了情報末尾。
那裡的字跡比前面潦草許多，仿佛記錄的人也帶著恐懼。
沈岳瞳孔微縮。
無生聖壇——盤踞於北境極北的永寂冰原，那是連妖魔都罕於踏足的極寒之地。
——該教派行事極為詭異，從不主動擴張，只在暗中尋找特定八字的嬰孩。
——據傳，其總壇設立在一座巨大的玄冰祭壇上。
——其控制信徒的核心手段，是一種名為魔種的詭異之物，能夠與宿主神魂相連，一旦種下，宿主的生死便被完全掌控。
三百年來，鎮魔司曾三次派人深入冰原調查，都有去無回，魔種的秘密至今未解。
此教派已被總衙列為北境頭等威脅，封存檔案，不得外傳。
情報到此為止。
和風樓內一片死寂。
趙天成看著沈岳，只見沈岳緩緩的抬起了頭。
兩份看似無關的情報，一份來自死者的殘魂，一份來自帝國的絕密檔案，此刻在沈岳的腦海中，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冰雪祭壇！
魔種！
那個隱藏在雲平城世家背後、操控了他們數百年的黑手，輪廓瞬間變得清晰！
趙天成看著沈岳深邃的眼眸，看到了一絲冰冷的火焰正在眼底燃起。
他聽到沈岳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輕輕吐出四個字。
「無生聖壇。」